,他们全部一脚踏入了伊德的计谋里。
既然对方的主要目标是艾妮雅,那么只要分为两路逃跑,追兵就一定会把焦点放在他们身上。
再加上他们不知道伊德是一个光凭双腿,就能够与马匹赛跑的怪人,因此追兵必定会忽视其它骑马逃跑的人,转而追赶徒步逃亡的伊德与艾妮雅,这是利用人性心理的简单计策。
在树林里,骑马反而不容易逃跑,不过既然追兵都被引开了,克拉姆等人也就有余裕安然离开。相对的,伊德的快腿在这种充满障碍物的地方,才能够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仅有少许的月光能够穿透枝叶,树林里的能见度相当低劣,那只比完全的漆黑还要好上一点点而已。
但是,只要这样就够了。
在艾妮雅的夜视力面前,这种程度的黑暗根本算不上是阻碍。由她指示前方树木的位置,而伊德负责闪避,两人配合得恰到好处。
就这样,人形的疾风飞掠于树林之间,他们与追兵的距离逐渐拉了开来。
宛如流星一般的冲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两人。
“……”
从伊德后方,传来了极为微弱的低语。
“嗯?你说什么?”
伊德不确定那是不是艾妮雅的说话声,于是开口确认。
“那、那个……对不起……我骗了你们……啊,有树!往左二十桑威斯。”
这一次声音变大了,伊德也得以确认那的确是艾妮雅发出来的。
在闪过挡路的树木后,艾妮雅继续说道:“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我是谁……那个,右边十桑威斯。”
伊德闪过树木,然后开口了。
“既然道歉了,那就原谅你吧。”
“……咦?”
艾妮雅露出了讶异的表情。那过于干脆的语气,让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头顶的枝叶变得较为稀疏,透入树林的月光随之增加了。伊德的眼睛也逐渐习惯了黑暗,不需要艾妮雅的指示就能避开树木。
“你说什么?原谅我了吗?”
“嗯,原谅你了。”
“这、这么简单?可是,我一直在骗你们……啊,难道、那个、是因为我是公主的关系吗?”
艾妮雅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你不用勉强,你可以尽量生气没关系,反正本来就是我的错……”
“嗯,老实承认自己的错误是种美德。不过,这个跟那个无关。事实上,我根本就不在意那种事。不过既然你想要道歉,那我就接受。”
“……什么啊?这是为什么?”
“道歉的人,竟然还反过来问被原谅的理由吗?你的作风还真是特殊啊。”
“唔唔……”
艾妮雅咬着下唇,发出不甘心的低吟。
伊德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好吧,你是想戏弄我们,所以才不说的吗?”
“咦?不,没有那回事!”
艾妮雅提高了声音。
“那么,你是基于其它不良的企图,所以才不讲的?”
“怎么会,我绝对没有这样想过……”
艾妮雅的声音更高了,语气中夹带着惊惶。
“嗯,那样就可以了。”
“……咦?”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伊德那不论何时都让人无法有深刻印象的声音,在昏暗的树林里飘浮着。
“既然不是基于恶意,那就没问题了。即使是结婚多年的夫妻,也总有一、两件无法说出口的秘密。硬是要探究对方的一切,只会给彼此带来负担而已。
“如果不会带来灾害,那么即使隐瞒了什么,也没有特别生气的必要。啊,其它人我是不知道啦,不过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
“……真的、没有生气吗?”
“我是没有,帕尼他们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也是不会很生气吧?他们都是好人,只要像刚才一样道歉就行了。”
“是吗……”艾妮雅低声诉说着。
在安心感降临的同时,另一股不安也随之袭来。以前的生活,会不会随着公主身分的揭露而改变呢?一想到大家将来或许会用谨慎小心的态度对待她,心情就不由得低落起来。
就连眼前这个男人,也会变成这样吧?想到这里,艾妮雅就觉得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快感。
“公主也好、剑术指导也好,那种东西跟我无关,所以没有在意的必要。当然,也没有格外生气的理由。”
奔驰在银色的月光下,伊德如此说着,彷佛完全看穿了艾妮雅的不安似的。
“……与你无关……是吗?”
“嗯。”
艾妮雅的眉毛微微倒竖,无法理解的焦躁感逐渐升起。不知为什么,伊德的说法让她觉得有些不愉快。
“不管是剑术指导也好、公主也好,朋友之间不需要在意那种东西。”
艾妮雅出现了一瞬间的屏息。因为背着艾妮雅的关系,所以伊德没有见到艾妮雅那充满惊讶的表情。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剩下啪哒啪哒的脚步声。风从耳畔掠过,四周的空气跟月光一样冰冷。
无言的沉默持续着。
突然间,艾妮雅发出了轻笑声。
“怎么了?”
“不……只是想到,我好像一直被你救呢……”
艾妮雅的声音夹带着缅怀感。
从吸血法师事件算起,希纳丝的绑架事件、铁王蚁讨伐战、红眼杀戮者事件、狮型怪兽事件,一直到现在,伊德的快腿救了艾妮雅好几次。
“呃……虽然现在说好像有点奇怪,不过每次都多亏有你,才能把那些麻烦的事情解决掉……嗯、那个……谢谢。”
“唔——嗯——”
“怎么了?”
“不,因为你突然变得客气起来,感觉好奇怪。”
“什、什么啊!你以前一直把我当成什么人啦?”
“喂,别掐我脖子!会摔倒、会摔倒啦!”
因为艾妮雅确实是使尽全力掐下去的关系,伊德的呼吸顿时被强制停止住,脚步也变得不稳。黑发青年就像是轮子故障的板车一样,跑出了诡异的曲线路径,差点撞上一旁的树木。
“呐,听好了。别人在表达心意的时候,要带着诚意聆听才有礼貌!要记清楚了哟,不然会给自己招来厄运的!”
“知道了,我已经体会到那股厄运的强度了。”
“好,那么再来一次。呐,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受到你的帮助,我——艾妮雅·米娜·杰隆·克琉布利安——在此致上谢意。”
“啊啊,虽然比起口头上的道谢,面包要实在一点,不过我——伊德·米洛雷亚——还是接受了。”
艾妮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要面包就够了吗?那么,以后还请你多多帮忙了,我会给你很多面包的。相对的,以后要是我有麻烦的时候,一定要帮我哟。”
“马上就做出无理的要求了呐,净讲一些办不到的事。”
“……你不愿意吗?”
“能力范围之内的话,我尽量。”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艾妮雅的声音听起来相当高兴。
在两人对话之时,四周的林木也越来越稀疏。不知不觉间,树林的边缘已近在眼前。
月光倾泻而下,两人离开了树林。
依照先前说好的,在逃脱之后,众人便前往光之神殿会面,那是克拉姆所提议的地方。
就算首都发生了叛乱事件,但是这终究是俗世的斗争,在札沃克境内拥有莫大势力的光之神殿,是蒙尔斯费拉特公爵少数几个无法发挥影响力的地方,只要躲进那里,就可以松一口气了。
咻的一声,空气遭到了撕裂。
继之而来的,则是利物穿透身体的声音。
就在这时,伊德停下了脚步。
黑发青年蹲了下来,左腿在被弓箭射中的同时,就已经失去了力气。紧接着再度响起了咻咻的破风声,他的腹部与肩膀也一同中箭。
“咕……”
伊德咬牙忍着痛楚,注视眼前的景象。
那是只能以不可思议来形容的场景。
本来应该已经甩脱开来的追兵,正拦阻在两人面前。
第二章 血之宴
“伊德!你没事吧?”
艾妮雅看见插在伊德身上的箭杆之后,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惊慌神色。
蒙尔斯费拉特公爵站在他们面前,他的身后跟着许多士兵,就连默尔迪也身处其中。
“真是伤脑筋呐,公主殿下。您的行为让微臣很困扰呢,现在可不是玩捉迷藏的时候。”
蒙尔斯费拉特公爵的表情不变,但是声音中却夹带着无法掩饰的优越感,彷佛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胜利。
面对这个意想不到的变化,艾妮雅的脸上浮现出无比的惊愕与迷惑,同时也夹杂着愤怒。相较之下,伊德的表情显得冷静许多。
“……原来如此,他们有可以追踪我们的方法。”
“受伤的人不要说话!”
艾妮雅先是低喊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问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
“……利用动物或是纹术吧?不过我想应该是后者。”
伊德看透了蒙尔斯费拉特公爵出现于此的秘密。在蒙尔斯费拉特公爵身后,有一名看起来很像是纹术师的男人,伊德与艾妮雅的行迹之所以会被看穿,恐怕就是因为他的关系。
蒙尔斯费拉特公爵弹了一下手指,士兵们立刻拔出了剑。对方的人数约有二十人,如果伊德没有受伤的话,凭他的快腿,要突围可说是轻而易举,不过现在已经办不到了。
“请跟我们走吧,公主殿下。为了克琉布利安王室的存续,微臣将誓死守护您的安全,不会让任何人侵害到您的。”
“原来你所谓的守护,就是叫人拿着弓箭瞄准我吗?”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您可能对现在的情况有些误解,所以微臣才会出此下策。等我们移动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微臣必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解释。”
“我可不觉得我误解了什么。那边那个男人,可是把驻守在房子外的士兵全部杀掉了。”艾妮雅指着默尔迪,对他先前的行为进行控诉。
蒙尔斯费拉特公爵只是摇了摇头。
“那些士兵早就倒戈了,他们不是守卫,而是在监视您啊。这位巴列克子爵,乃是狮子王骑士团的团长,为了将公主从贼人的手中救出来,才会出此下策。难道您认为忠心耿耿的狮子王骑士团,真的会对您不利吗?”
“你以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