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特别的事情需要单独说呢?
“我知道惯着女儿不好,可她如果想买什么东西,特别是有关草莓的东西,你千万要顺着她。”陈玫掏出了一张银行卡,诚恳中带着略略的祈求,“这个是我女儿的生活费,请你保管。”
之前不是已经把这方面的事情说好了吗?怎么突然又给生活费呢?尹澈不明白,多负担一个人的费用并不难,一家人何必这么生疏?
但陈玫马上搬出道理来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尹澈没再坚持,听着她说下去。
“你放心,除了草莓以外的东西,她倒也不执著。”陈玫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许多,眼里有时候还会闪烁着童真,尤其在她陷入回忆的时候。
“几年以前还不是一年四季都能吃的到草莓的时候,只有大城市才买的到那种养在温室里的草莓,影影爸爸每次出差去首都都会给她带回来许多。她们父女两凑在一起吃草莓的样子,呵,是一模一样的。”陈玫的笑,与阿影非常相似,嘴角都有小小的酒窝。
“有一次他又要出差,我们很开心的送他去火车站,他还说影影这次期末如果考个双百,他就会带很多很多的草莓回来。他那会才拿到驾照,我们并没有想到他会问单位借了车子去养殖大棚买草莓,后来就因为不熟悉道路情况,在郊区翻车了。”
“自从她爸爸过逝,影影就不像以前那样乖巧了,老师常说她在课堂上精神恍惚。上中学以后还有段时间,总是旷课出去在街上晃荡。”
“我不求别的,只要这个女儿幸福快乐。尹澈,只是让她幸福快乐,可以吗?”
他能让她幸福快乐吗?一向骄傲的尹澈不自信了。
发现他在看她,阿影把爆米花大桶一送,“怎么样,你也想来点?”
这个问题很耳熟,她以前还问过他要不要蚂蚁上床。那次海南岛之旅真叫人哭笑不得。
七天中旅行团里天天飘荡着阿影和戈晨的对骂声。有次阿影吵的急了,回头将整只椰子的汁淋在戈晨睡床上。椰子的糖分与众不同,沾到衣服上不仅洗不干净,晚上还会招蚂蚁。那天戈晨被蚂奇#書*網收集整理蚁围攻,拿冷水狂冲后狼狈又恼火的从房间里冲出来质问阿影。
吵闹声把隔壁房间的尹澈引了出来,阿影就站在宾馆的走廊上抱着只椰子悠闲的吸着。她以为尹澈要帮弟弟二对一,作出要泼出椰汁来的架势,威胁他道,“怎么样,你也想来点?”
而尹澈却是在开门瞬间,惊愕的看到她象一只肆虐着笑意的蚂蚁,毫不讲理的跳进了他平静的世界。那是母亲过世以后的第十五年,他第一次觉到微笑自心底泛滥出来。这种感觉,是那么的出人意料,那么的不可抗拒,就好像在黑暗中徘徊至麻木的人,忽然看到了指引回家的明灯。
KTV在十九楼,电梯还没有来,只好在昏暗的门厅中等。
穿堂子的风很大,模糊了人对季节的判断。尹澈后退一步挡在风口上,侧目,阿影一动不动的站在他的阴影下,仰头看着显示器上红色的数字跳跳停停。
竟然在七楼又停了,阿影低头踢了下电梯门,一种模糊的惆怅忽然在心尖滋生。
昨天的这个时候,她也等电梯。
和装乖娃她们玩了一天,累的她半死,就差没依在电梯门上睡着了。忽然从安全通道走出来一个高大的黑影,全无准备的阿影被吓了一跳,自从小区底楼的灯坏了以后,都不知道这是第几回。“啪”,眼前一圈光晕,意外的光线将眼睛刺的很痛。
戈晨借着打火机的亮光,平静的看了下时间,逃课玩到这个点,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复睁开眼睛却发现是他,阿影满脸戒备,随即退开了一米,保持安全距离。魔教教主铁定是来威胁她他要和大侠告状的!
“你来干吗?”硬邦邦的语调。
戈晨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素,这就是他等了五个小时以后等到的第一句话。“四级班的强化题你还没有拿。”
“什么?那种地方竟然还搞题海战术?”愤怒立即冲淡了惶恐,这下子阿影终于半点困倦都没有了。
戈晨似有似无的一笑,他搜集的题目不是很多吧。电梯到了,伸手拽她走进去,门一关上,迅速放手。
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心脏小小的往下一荡,好象是正常的物理现象。
“明天要考运筹。”戈晨看着地板,轻轻的说。
运筹?阿影脑子里突然冒出运筹老师拿着零分成绩敲她脑袋的画面……完了!她竟然把这个大事情忘记了!现在复习起来还来的及吗?
嗖一下冲进家门,手忙脚乱的四下寻找运筹学课本。戈晨实在不忍看她跟个匪徒似的把家底给翻过来,一把抓住阿影,“你能不能长点记性?你的书在学校。”
“阿?”阿影惊住,意外的看见他从书包住掏出她的课本摊在桌上,然后又拿出一沓列了重点公式的A4纸。上学期的期末,他好象也是这样……心脏因为焦虑和慌乱而加速,她站在满地的书本中,渐渐听到了它的跳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猛烈。
“坐下。”戈晨指了指身边的那张椅子,收起柔软的心神,低头翻书,“如果你想下学期开学去补考的话,就继续愣在那里浪费时间吧。”
结果到看见试卷上大段大段的应用题时,临时恶补的那些公式还是一个都没记住。阿影痛苦的抓头。监考老师一圈一圈的绕着教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看左边,同样是没看书,同样是昨天出去找乐子的变态婷做的得心应手。再看看右边,装乖娃和波霸月也……抄前后的人抄的得心应手。
而她呢?后面是一堵白墙,前面是同样一堵白墙般把试卷遮的严严实实的戈晨!!!
铃声似乎提早响了,监考老师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到第一排,冷酷下令:“交卷!!从后面往前面一个个传上来!”
注定补考啦,阿影紧紧揪着大半空白的卷子,恋恋不舍向前递去。却见戈晨火速把她的卷子往课桌肚里一塞,只将自己桌上的卷子交给再前面的人。
“你!”
话未说完,一本厚书砸下来,毫不防备的脑门生痛生痛的。领口一紧,他扯着她衣服后面的帽子将她按在坐位上,火热的气息带着浓浓的不满,“光知道睡,我就知道你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哪有什么都没看进去嘛?!阿影滞了一滞,非常不服气,“你比我先睡着好不好?”不知道昨天复习到凌晨几点,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正趴在书桌上。而戈晨则和衣睡在床上。很明显的嘛,他比她更懒。想到那画面,阿影觉得自己完全是个受害者,“是你勾引我睡觉的!”
天啊!戈晨捏捏鼻梁,他真是吃力不讨好。是她要他四点叫她起来看书的,他还为了这件事情睁着眼睛等到四点喊她起床后才去睡觉。谁知道大清早起床才发现,她在外面书桌上睡的一样香甜!
“我的考卷怎么办?”
“我今天做了两份,”戈晨放开她,冷冷的说,“你放心吧。”
“哦。”那就好,那她就不用补考了,“一会我请你……”
“不需要,”他打断了她的话。他不想她们之间算的清清楚楚的。
可阿影讷讷的站在座位上,表情非常受搓。戈晨闭上眼睛,冷静熄灭了心中的期盼和不安。
很久以后,她听见他平静的说,“你有没有想过,最近这段时间哥哥非常忙,住到我那边更利于你复习四级。”
“我?没有。”确实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阿影点着桌子,前后摇晃,她忽然不习惯这样正常的对话,他们两个应该见面就吵架才对,而且,“住到哪边我都不喜欢外语。”可是这个理由,似乎让她非常不理直气壮。
戈晨背过身体,整理着书包,声音还是那么平和,“不用说了,我理解。”
他理解了什么呢?阿影不解的盯着自己映在电梯门上的影子,她不理解啊。
他可以不理解吗?对她来说,他和尹澈是完全不一样的。
夜总会里狂欢的人们跟随着强节奏的音乐尽情扭动身体,戈晨在舞台上奋力的敲击架子鼓,胸臆中膨胀的妒忌和愤怒似乎就要爆炸了,不断传来心脏撕裂的痛。
“戈晨,我可要睡你的房间了哦,可怜的教主大人以后就要屈就沙发了呦。”
阿影示威的声音洋溢着得意,像钟鼓战鸣一样在他脑中肆意作祟。
她怎么可以那么高兴?和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住在一起,她竟然会那么高兴!
不记得那天为什么要去尹澈家,只晓得自己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搬家公司不停的进进出出。他疑惑的走进熟悉又陌生的房间,看着那么多那么多同她有关的东西。她的衣服,她的相片,她的……等他回过神来才发觉整个房间都不再是他曾经布置的样子。
然后就听到了阿影的声音,“哇,教主啊,你是特意来被我扫地出门的吗?”她搂着尹澈的手臂,坏坏的笑着。
“这房子里可我有一半的使用权哦。”
“你进来要经过我批准。”
那样蛮不讲理,不可理喻的话语,能够挫伤任何一个人的尊严。可他却发现自己悲哀的喜欢着这个令人讨厌的女人。
甚至,还一次又一次跑去她身边。
“我去煮消夜,你把这章看完!”昨晚也许是连他自己都累的无法继续了,命令变的如此无力。
阿影才不管明天是不是考运筹学呢,坚定的捧着课本睡着了。
戈晨放下方便面,低头看着她平静的睡容。为什么她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乖巧的呢?乖巧的,呆在他身边。
弯腰,轻轻的,小心的把她抱起来。温暖柔软的身体顺从的埋入怀抱的更深处,掌心,竟然按在他的胸口。
从没有想过,他们能如此靠近。近的,好象从没有过间隙。
“可不可以,天天都这样?”低头,他的颊贴着她柔软的头发,呼吸间满是股近似草莓的清馨。
可惜,怀里的人不会回答。
抱着她,用背顶开房门,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从她脖子下抽回手去拉被子。她却动了,伸出手来摸索。摸索到脑袋下的枕头,似乎不够舒服,继续摸索……终于抓到一个暖暖的东西,拉过来枕着,然后,再次安心的,满足的睡去。
看着被拿去当枕头的手臂,戈晨无奈的笑笑,倚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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