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做干娘多好……可是没想到竟然是仙尊的孩子……那剑琴哪还敢呀。”
“没事!”益铃呲牙笑:“琴姐姐对益铃这么好,益铃一定叫他(她)们认琴姐姐当干娘!”
梅剑琴忙摆手:“我可不敢!”
益铃跺脚道:“师父会答应的!一定会的,琴姐姐不用担心啦。”
梅剑琴犹豫一刻,禁不住搓手道:“……真的会么?”
益铃重重点头:“嗯!”
梅剑琴不由生了两分希冀和期然:“仙尊这样迁就师姐,说不定真会答应!”
益铃得意地眯起眼儿:“嗯……师姐就等着做干娘吧!”
梅剑琴一下笑了:“师姐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哦,不许耍赖!”她见得益铃镇重地直点头便乐了,更加上心道:“那师姐,剑琴下峰去了……这几日师姐自己需小心注意些,就呆在仙尊身边不要随便跑动知道了么?”
益铃点头:“好!”
梅剑琴对着益铃尚未鼓起的小肚子直乐道:“宝宝们乖哦,干娘回头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益铃嘻嘻傻笑,看着她说完这话挥手下峰去了。
晚间,益铃在榻上翻来覆去醒了过来,跑了好几踏茅侧后入门时险些绊了一跤,闷头就扑进了一个温润的怀里。
云诀抱着她进房,轻声斥道:“既是要起夜怎的不叫为师,夜间黑着若是摔着了……”
益铃顺势窝进他怀里拱了拱头:“师父不用担心,铃儿心疼宝宝,舍不得摔的!”
云诀眸中柔敛,煦然无尘,将她抱到榻上轻轻放下,拉了锦被要盖上:“既是这样,下回须记得叫了为师,自己也要当心。”
“好!”益铃笑出白白的虎牙儿,抱着他直点头,却不肯放手。
“铃儿……”云诀几分轻溺地出口,语气无奈。
“嘻嘻,师父陪铃儿睡嘛,铃儿会冷的!”益铃不依不挠地拿头蹭他的前胸,娇嗔道:“宝宝们也会冷的!”
云诀几分窘然,伸手欲将她的小手拨下又怕弄疼了她:“铃儿,师父就在榻边陪你,定不走……”
“不要。”益铃嘟嘴:“师父才刚痊愈,这样会累着,铃儿心疼……”
云诀心上一软,不由浸了两分情柔,轻轻抱着她在榻边坐了下来:“为师没有你想的那般虚弱……”
益铃立马争道:“那也心疼!”
云诀一顿,心下不由一悦,面上冰融。叹一声将她环在了怀里。
益铃见他妥协了一半,坐在榻边斜倚着未再斥她放手,便乐得带着被子钻进了他怀里:“师父说了不走的!”
云诀看着她晶亮的眼儿,轻轻点头:“嗯。”
益铃咧嘴抱着他的腰,下一瞬又睁眼来,捉了他的手到自己怀里:“师父要不要摸摸?”
云诀身子倏地一僵,脸上蓦地腾上一层血色,出口便斥道:“铃儿!不得胡闹……”
益铃眨眨眼,白牙儿晃晃:“是琴姐姐说的。日子久些便能摸到宝宝在铃儿肚子里动……”
云诀一愣,面上再次充了些血色,偏头尴尬道:“……这还要些日子。”
益铃哦了一声有点失望地放开了他的手,云诀这才微松了口气:“时候不早了,铃儿睡吧。”
益铃闷在他怀里点点头,眼睛刚闭上一刻,又忽地睁了开头,晶晶亮亮地盯着云诀:“师父,你真的不上榻来跟铃儿一起睡?”
云诀伸手暖了暖她的手脚,轻轻摇头。“不了。”
“嗯……”益铃闷声蹙起眉儿,然后道:“那师父亲亲铃儿作补偿吧。”
云诀一怔,看着她微眯眼儿小谗猫一样盯着自己,一只小手指了脸颊。
心下有桎,明了界限,迟疑再三终没有上前。
益铃不乐意了,不依道:“不陪铃儿睡还不肯亲亲,铃儿不答应!今晚不睡了!”
云诀心上微疼,几分蒙怔,只得略蹙眉轻声哄道:“铃儿乖,先睡下了,明日再论这些……”
“不,要先亲!”
云诀不语,见得她两眉倒竖,鼻子轻皱,心下一时又怔开了,犹豫一刻,倾身吻了吻她的小脸。
“睡罢。”
益铃咧嘴:“还要亲这里!”小手点着额头。
云诀心叹一声,俯身印了一吻。
“还有这里!”
云诀看着她粉粉嫩嫩的唇瓣儿,叹一声,只道:“你若再不睡,为师便回房了。”
“啊!不行!”益铃叫一声,苦道:“铃儿睡就是了……”说罢便搂紧了他闭了眼。
云诀看着她闭紧眼不敢再睁开,微微疼倦,有些心怜,只将锦被拉来给她盖好,掖了掖角,便也不再出声。
第一百五十七章 当时雪舞
趴在软榻上闲闲地打着小脚,益铃不时伸手从榻边的乌椅上拿了酸蜜饯往嘴里塞,另一手玩着手腕上的银铃儿。大眼眨巴几下,又忍不住偏着脑袋去看云诀。
“师父,这铃铛是师父送的么?”
云诀盘腿端坐在榻上另一侧,听着熟悉的叮声点了头,下时又忍不住睁开眼,轻声疑问道:“铃儿如何知道?”
益铃眯眼成月牙儿:“铃儿看着它便会想到师父,心里喜欢的紧,就猜是这样的。”
云诀怔了一怔,不由偏了头来看她,眸中隐隐怜疼,一时忘记了言语。
“那铃儿送过东西给师父么?”益铃睁着大眼看他,心里乐乐道:除了那个趁师父醉着硬塞给师父的香囊之外。
云诀回过神来,温润的眉眼顾然生怜,眼望千年,静然宛转漾开不散涟漪。他点了头,伸了手到她面前:“……这雪玉指环,是铃儿赠为师之物。”
“咦?”益铃一愣,不由伸了小手抓住,小心地将它褪了下来细细打量:“真的?那铃儿怎么看着便觉不喜欢它呢?”心下却禁不住要乐,原想师父独对这陌生的指环难释,一直带着,不想竟是铃儿送的……嘻嘻……
云诀闻言微愣,“不喜?”
下一刻,思及什么便又怔了一瞬……是因噬仙蛊……
云诀轻叹一声,不由伸手轻抚了抚她的头……
益铃抓住他的手亲昵地蹭蹭,低头又把玩起白玉指环。“师父……这也是乾坤饰吧?”看见云诀点头眼一亮立时问道:“难道是铃儿炼出来的?”
屋内漾着一片清浅淡淡的温然暖意,云诀看着她,轻应下:“嗯。”
“真的?!铃儿好厉害!”益铃看着白玉指环得意地眯起眼,下瞬问道:“那怎么打开呢?师父给它设了什么咒言?”
云诀眉目温然,淡道:“……没有,为师没有给它设下咒言。”
益铃吃惊:“没有咒言?!那岂不是只要拿到了手里就能打开?”
云诀点头:“心无杂念,便可。”
益铃皱起眉头,微愣生疑:“这也可以么……”
她试着闭眼静了一瞬,下一刻果然见得白光一闪。乾坤指环已经打开。
益铃一喜,兴奋地伸手进去。摸索一通,下一刻抓了一物出来,心下一动,愣然问道:“这是什么?”
云诀看了一眼,“是神器,劝魔簪。”
益铃连着看了它数眼,心上有些莫名寂寂,好像念起了什么人……
下一刻只甩甩头把它搁在一边,又探手进去抓了一物出来:“剑?”
云诀点头:“是阴阳天令剑。”
益铃看着它又怔了一瞬,心下轻疼,感到一阵涩苦难过,不由地放手置了一边,再不肯去看。
伸手再入,摸到一处地方软软的,益铃莫名觉得心上也跟着柔了,忽地愣了一下,抬头问云诀:“师父,你是不是从来不曾用手从中取过什么?”
云诀不明所以,却也诚然地点了头:“其间放入了何物为师都记得,自来只唤出,不曾特意伸手进去过。”
益铃嗯了一声,将手抽出,拉出了一块流云锦:“那这个呢?”
云诀一愣,一时有些蒙然。这,不是他放入的。
益铃拿着它,小心地将它展了开来……
一排秀劲坚毅的草书跃然锦上,她偏头看了半晌,嘟嘴蹙起了眉头:“师父,这上面写的什么?”
清风忽起,流云散乱,不经意间翻开沉封百年的静谧书卷,一生一念一飘摇,蝶落轻殇,一夕朝暮。
云诀看着风带起锦上黑字轻轻晃拽,怔声念道:“师父是雪,铃儿是风……”心上骤然疼彻,一时难挡:“……一生相伴,绝不食言。”
倾念一世,永生难尽,梦萦云荒时,当时不限是年华,幻天花舞如泪执。
益铃一愣,看着它怔怔然一痴,忽地抬眸来看云诀,一对上他的眼,大眼便湿尽了:“师父……”
一眼望穿一千年,风沙滚滚去天边。梦中身,一夕执尽一世灭。
心揪起如窒,唇白一颤,抑不尽满念负疚疼怜,入骨一痛。云诀哑声道:“为师待你的好,远不及你待为师……”
益铃怔了怔,抬头看他,心莫名地揪了起来。
落花不解语,一世倾开沧海间……
云诀执执地看着她,忽地伸手抚上了她的颊:“……此一次,师父宁负自己,绝不负你。”
益铃愣愣出声:“……师父的意思,是应下铃儿这里所写么?”
云诀看着她,云睫轻颤一瞬,静默一瞬,点下了头:“一生相伴,绝不食言。”
轻抿唇,一叹毅然,清和的声音敛尽一腔流华:“……道不得逆,诸事难承,崩一环而坏周礼,仙门倾而六界乱……为师做不出有损蓬莱,枉顾仙门,进而遗祸苍生之事……你可明白?”
益铃一愣一痴,怔怔地看着他,小手微微颤然间又伸进了乾坤指环,触到一物,心下无识,恍然间打开了。
清风难逆,云诀望她不语,眸中万丈波澜一夕倾覆:“……只欲一生孑然,教导你生生世世。”眸散微光,轻轻锁住她,声音抑颤:“你就这样,一直陪着师父、伴在师父身边……可好?”
百年前所求,百年后所应,千载散尽对月泣痴狂。星光破,谁落拓。
益铃的身子整个一抖,泪水不经意间澎湃如潮涌。
一世痴狂弹指翻覆尽,如雾如梦散似烟尘雪惭落。曾醉不知年华怔,流光何时葬枯颜。
乾坤饰中白光溢满,为人不觉。
益铃看着他,哭了笑,笑了哭,抑制不住地扑进他怀中。执念一世半点不曾变,无所求,无所怨,恍然间落泪成狂如泣梦,她满心满意,只在心里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