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人在广州的18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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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人在广州的182天-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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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表接着说:“等病好了,他这瘾也上来了,平常不吸就好好的,一旦瘾上来,就哆嗦成一团,浑身发抖,一点力气也没有,章哥见他这样,知道他干不了事了。”

“你们怎么不送他去戒毒院?”

我开始自责,如果当时我不让他开车送我过去,如果我当时不突发神经想去见媳妇儿,如果。。。。太多的如果,可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甚至让你觉得它如此虚假,就象上帝和你开的一个玩笑。

“我们送了好几次了,但没用,你不知道毒品这玩意,一旦沾上就完了,出来后没有不复吸的。”

我看过一篇报道,吸上毒的人,即使一时戒毒成功,在三年内复吸率高达98%,目前保持三年不复吸纪录的是一个东莞女孩,很多人都在关注她,志国能逃脱这次厄难么?

“最后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换句话说,是我害志国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老表叹口气,“眼见毒瘾已经戒不了,我们只好给他点钱,把他送回老家了,他老家周围都是山,想吸毒也没那条件,医生说了,与外世完全隔绝的环境,也许能戒掉他的心瘾,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毒瘾发作的时候,也许志国会用头狠狠撞墙,或者山上山下的疯跑,直到耗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在村民们鄙夷的目光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我越来越恨自己,这个曾经和我共患难的好兄弟志国在老家那一定过的生不如死,而我却无能为力。也许某天他会静静的躺在床板上,用昏浊的目光无限留恋的看着这个世界,悄悄走完生命这最后一程。

寻找志国(八十四)

对老表的盛情挽留请我吃饭,我心情压抑的拒绝了。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也许这次事情只是老天对我的一个警告,如果在这行继续发展下去,下次出事的人很可能就是我本人了。在决定去章哥手下工作以前,我把事物想的过于美好,以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你做你的坏事,我打我的好工。

得知志国的事后,媳妇儿也陪我唏嘘了一阵,世事无常,印象中志国那个强壮敦实的小伙子不见了,毒品就像魔鬼一样把他折磨的不成人形。每次想到这,我一阵阵心痛,伴随而来的是深深的自责。一连几天,我闷闷不乐,对自己的所做所为开始一一否定,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没什么金刚器你揽什么瓷器活儿,强出什么头,这下好了,

我想我必须去见志国,不管多远,我一定要当面向他表达歉意,然后照顾他直到康复,摆脱毒品的纠缠。我甚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要丢掉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不顾章哥的信任,不管自己媳妇儿,跑到深山老林去照顾志国么?

我思考了一分钟,很快下了结论,我一定要去,要不然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这事怎么也得和媳妇儿商量一下,我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和她说了,她沉默半响,说:“我不想你去,但我希望你做事要对的起自己的良心。”

“我明白,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志国,所以我一定要去找他,尽我所能的帮助他。”

媳妇儿见我决心已定,怔怔的看着我,一双眼睛充满了不舍和依恋,“你要去多久?”

对啊,我要去多久?我自己心里也没有个底,是不是志国毒瘾一天不戒,我就一天不回来?对这个问题,我无法直接回答她,只好含糊其词的说:“看情况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许要几年,对吗?”

我咬咬牙,点点头。

哦,媳妇儿若有所思,突然义无返顾的说:“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这不是去旅游。我提示她。媳妇儿的回答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以为她会哭闹一阵,我需要费很大的劲,下一大堆保证才能安抚她,可没想她竟提出要和我一起去,这可如何是好?

“不行,那地方环境艰苦,在山里面,你还需要在这工作呢。”我断然拒绝她。

“怎么就不行,我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伴,你要是无聊了,我可以陪你聊天啊。工作辞了还可以再找的。”

“不行不行。。。”我死活不松口。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万一志国发病起来,六亲不认,发狂后乱咬人怎么办?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生活条件也艰苦,在城里长大的媳妇儿从小养尊处优,在那里怎么住的惯。

“我说要去,和你一起去。”媳妇儿一下决心,就比烈马还难控制,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我该怎么办?

小老头(八十四)

最后媳妇儿还是没有去成,我采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每天必须打一个电话给她,一个月回来一次。媳妇儿想想同意了。

老表对我的决定大吃一惊,他想不到我会舍得现在这种高品质的生活,去深山老林挽救一个毒瘾很深的人,去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他看来,即使牺牲掉一个马仔,后面还有成堆的小混混想上位。

诚然,我现在每个月拿着数万的薪水,加上章哥经常封的红包,足以让我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悠闲生活,但是,为了良心上的安宁,我还是选择去找志国,去救他,或许他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我依然无怨无悔。

章哥听到我要走的消息,拍拍我的肩膀,“年轻人,够义气,我没有看错你,你尽管去,尽人事,听天命。志国实在撑不住。。。。你就。。就回来吧。让他。。自生自灭吧。”

后面几个字,章哥说的很小声,我还是听到了。我没有他们那种壮士断臂的铁血心肠,只想着如何尽可能的帮志国摆脱毒瘾折磨。

临行那天,媳妇儿和我念叨了一遍又一遍,“你可要记得给我电话。。。。”那神情就像一个送丈夫上战场的怨妇,她不停的说,我却听的心里暖暖的,人活一世,有这么一个为你牵肠挂肚的人惦记你,夫复何求。

我摸着她的头,看着她,心里默默的说:“媳妇儿,你的好,我永远都记得。”

突然,我想起昨天手机里收到一个短信说话费不足了,于是跟媳妇儿说:“你在这看一下包裹,我去买张充值卡。”媳妇儿点点头,我向车站外的店铺走去,找老板娘买了张充值卡,二瓶水,边喝水边走边拆包装,路过一个垃圾桶时,水刚好喝完,我随手将瓶子丢在垃圾桶旁边,想起自己刚来广州的时候,因为买了瓶假饮料而愤怒的一个抛射,被一个老太太捡了去。

我突发奇想,现在那老太太还在吗?她还会来捡我这个瓶子吗?看看表,距离开车时间还早,我就守在距离垃圾桶五米处,等老太太来。

顷刻,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污垢的人走向垃圾桶,这次来的是个男子,瘦的不象话,穿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体多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积累了一层厚厚的黑垢。来来往往的人群对他视而不见,不少人捂着鼻子绕开他,脸上满是厌恶。

这是都市,有着太多的冷漠。

见不是老太太,我有点失望,续而仔细观察他的举动,他有些吃力的弯下腰,一双手颤抖不止,从背后来看,我判定他是一个年事已高的老头,没准是老太太的家属。

他第一次抓住了瓶子,手却抖的厉害,瓶子滑落了。无奈,他又控制好自己的手,伸向地上的瓶子,仿佛眼前的东西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容不得半点闪失。许多个这样的瓶子或许可以换来一顿聊以裹腹的食物吧。他全神贯注,没有注意到我在他身后,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终于,他费了很大的力把瓶子拾起来,脸上的表情我不得而知,我想那肯定是类似于农民伯伯喜获丰收后的欢愉感。这个城市有太多这样孤苦无助的人了,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每日为下顿饭而发愁,我想了想,决定把手中还没开封的另一瓶水送给他。

我走向他,正好他转过真来,我开口道:“这瓶水你也。。。。”

谢谢你文哥(八十五)

一打照面,我的脑海如有一道闪电划过,志国!这个人是志国!?不会,老表和章哥亲口证实已将志国送回老家了。难道不是?这脸也太象了,眼球凹陷的吓人,颧骨凸起,脸色脏污,精神萎靡,背微驼,身体极瘦,粗看一下,就和七八十岁的老头差不多。

志国可没有这么瘦,我心里又有点不确定了,还是忍不住喊了声:“志国,是你吗?”

那人听到我叫他名字,一下慌乱了,好象被打了一针,沙哑着说:“你。。你认错人了。”

这声音让我确信眼前的人不是志国了,以前他总是一个大嗓门,浑厚饱满,隔老远就知道他来了。

这人和志国也太像了,简直是一个老年版的志国。我苦笑一下,随手把水递给他,说:“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我正找他呢,这水你拿去喝吧。”说完,我转身向候车厅走去,媳妇儿都等急了吧。

他接水,低着头,不敢看我,说:“谢谢你。。。文哥。”

我已走了三米多远,听到他答谢,也没停下来,背对他摆摆手继续往前走。不就是一瓶水么,志国现在不知还能不能喝上这样的水呢?我悲哀的想。

媳妇儿见我回来,问:“卡买好了没有?等下车就开了。”

“恩,买好了,我还给你买了瓶水。”

“水呢?”

“噢”我想起来刚才已经把水送给拾瓶子的那位了,歉意的对媳妇笑笑,“水被我喝完了,呵呵。”

“猪头,赔老娘那瓶水。”媳妇儿一双粉拳向我袭来。

“媳妇儿你收敛点,大庭广众之下,给情郎点面子。”我连忙抓住她的手。

媳妇儿见武力不成,来点有文化的,开始辩论:“给你什么面子?这里又不是夜总会,你还指望有帮小弟弯腰鞠躬叫你文哥啊?”

“什么?你说什么?文哥!”媳妇儿的话一下提醒我,我一激灵,想起来了,那人在我走的时候说的是文哥,如果他不认识我,怎么会这么叫我,那他一定是志国。

想到这里,我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向那个地方冲去,心里念道:志国,你等等,你等我。

等到我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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