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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说得极是!” 雷寿亭、雷福海纷纷点头赞同,雷瑾笑笑不语。
说话间便听营寨中号角隐隐鸣响。
远方雪原的营寨中,忽然隐隐绰绰飞驰而出一群黑点。
黑点渐渐变的清晰可见,原来是一队披挂整齐的骑兵,一式的轻便牛皮铠甲,外罩红色生丝半臂战袍,鲜明的头盔上是鲜明的火红盔缨,还系着一式的火红披风,盔缨和披风随风高高扬起,在白雪覆盖的雪原上,就象一团烈火在翻滚飞扬。
“咦——都是女兵耶!”望着渐驰渐近的骑兵队伍,雷瑾身后传来惊讶的呼声,此起彼落,一片骚然。
即便是在西番北胡的部族中,女子妇孺虽然也擅长骑射,且并不比男子们差多少,但一般情况下,并不从征作战,成建制的女子骑兵队更是罕见,这与南方苗、壮、瑶、彝、黎、侗、土家等诸部族中女子也可从征作战,甚至成为部族首领的风俗习惯有所不同。
现在这一队纯由女子组成的骑兵队伍足足将近有两千人之众,岂能不让人惊讶?
随着一声清脆的叱喝,号角呜呜吹响。
飞驰而来的一众女子骑兵在三百步外齐齐拉缰勒马,倏地向两侧一让,如波分浪裂一般左右中分,让出了中间空档来。
便见中间数骑越众而出,缓缰小驰,直向雷瑾等人所处的缓坡奔来。
“呀——是阿蛮姑娘呢!还有云雁姑娘和凝霜姑娘。”
来自黄羊河农庄的伙头军们自然认得出,来者是雷三少身边的几位服侍丫鬟。
听后面的伙头军这么一嚷嚷,暗自戒备的雷寿亭、雷福海方才把手从马刀柄上移开,他们俩之前没有见过三少爷身边的亲信丫鬟,出于本能,正按刀戒备以便应变呢。
雷瑾哈哈笑了起来,催马向前,迎上阿蛮等人。
仔细打量了几个英姿飒爽的俏丫头,雷瑾笑问:“多时不见,怎的弄了这么身行头?”
“好看吗?”
“嗯,不错!古之花木兰不过如此!”雷瑾颔首道,转而问道:“你们几个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些女子,还向模向样的搞出一支骑兵队来?看起来蛮象那么回事的,嗯!”
“嘻,少爷,这一队娘子军还过得去吧?入得入不得少爷你的法眼?”阿蛮笑靥如花,斜睨着雷瑾说道。
“嗯,说你胖你还真喘啊!入不入得少爷我的法眼,那要靠实打实的真功夫。如果是花架子,那还是算了!”雷瑾笑吟吟道。
“是不是花架子,往后再看!别小瞧了人!哼!”阿蛮噘蹶红艳清透的小嘴,作气呼呼状。
“好了,好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雷瑾再问道。
阿蛮哼了一声,白了雷瑾一眼,大有敢小瞧本姑娘,以后再和你算帐的意思。她和绿痕自小服侍雷瑾,一起长大,关系亲密自与别人不同,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少爷,你不是命令河西雷门诸支系,凡十五以上、五十岁以下的妇女们另编一册,每月集中操练三至七天,由各支长老们自行督导吗?”阿蛮道。
“是有这事!”雷瑾说道,“怎么?这和你们的骑兵队有关么?”
“后来,绿痕姐姐说河西风俗尚武,妇女劲悍,不让须眉,多识骑射,可以招募而来,部勒为伍,为天下巾帼女子争口气,省得你们这些臭男人成天瞧不起人!哼!”
“你绿痕姐姐是这么说的?我才不信。”雷瑾不以为忤,仍然笑吟吟的道。
“差不多就是这么说的啦。”
阿蛮接着说道,“绿痕姐姐就传下令来,除了在雷门各支系中十五岁以上的妇女中招募志愿从军者外,还在一些依附于雷门的家族中私下招募志愿从军的妇女,一下子就招募遴选了二千多人!怎么样?练了差不多有一个月了,挺象那么回事吧?绿痕姐姐说要给你个惊喜呢!”
“你们什么时候学会了先斩后奏的?嗯?竟敢瞒着本少爷!”雷瑾故意板着脸,“说,你们现在招募了多少人?尽是瞎胡闹!”
阿蛮小小心心地打量了一下雷瑾的脸色,噗嗤一声,格格娇笑起来,整个雪原之上都是她娇憨动人的清脆笑声,让所有人的心神都恍惚迷醉了一下。
“是!”阿蛮笑着道:“少爷,奴婢这就向你报告详细情形,这总行了吧?”
“好吧!你说!”雷瑾无可无不可的懒洋洋说道。
“现在有六七千人了!”阿蛮一边笑,一边说。
原来,绿痕招募了雷门诸支系妇女约有二千多人,并且在和西宁行营提督狄黑商量之后,把这些女兵调动到青海,单独设置了一个营寨加以训练。
纯由女子组成的骑兵队伍,对于西番诸部族来说,绝对是开天辟地以来罕见罕闻之事。
由于这样子的一件新鲜事在青海诸部中象长了翅膀一般不胫而走,迅速在青海草原上传扬开来,先是阿端、曲先、安定、罕东诸军镇,后来甚至是赤斤蒙古军镇,以及乌斯藏高原上,那些受朝廷羁縻的西番藏蒙部族中,通晓骑射的年轻妇女纷纷远道前来应募,短期间就会聚了一万多人,后来一则是择优遴选,二则有些父兄丈夫婆婆激烈反对的,都暂时没有正式收录,仅登记在册,实际只留下四千多人,加上原先招募的雷门妇女,总共有六七千人。
因为这些妇女都通晓骑射,所以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主要是进行军法军纪和行伍号令的操练,使之明白通晓金鼓号角、旗号烟火的意义,俾以齐遵号令,部勒进退,略略有个军队雏形而已。
雷瑾听了这些,皱皱眉头,道:“你们都是胡闹。不过,这事也就算了。绿痕做事还算谨慎,没有大肆招募,又全是女兵,否则真的是个大麻烦了!若被人告到朝廷里去,言道咱们意图谋反,那可就被动了!也幸好这里山高皇帝远,现在又是冬天,要不——”
雷瑾停下不说,侧着头想了想,又问阿蛮,道:“提督大人在不在帅帐?”
“提督狄大人去视察野战操演了!嗯,河西骑队的五部人马都已经到了,也都安顿好了!”
“哦,知道了。咱们先去营寨安歇吧!走!”
蹄声滚滚,几千人催马一路小驰,进入营寨安歇。
第六章 指点江山
旌旗猎猎,马嘶阵阵。
雷瑾和西宁行营提督将军狄黑,骑着马屹立在山岗之上,观看狄黑新近编练成军的精锐兵团进行野战操演。
此前在兰州与雷瑾一番交谈,狄黑深觉有理,终于下定最后的决心彻底汰老弱,择精锐。原本不到五万步骑的西宁行营又淘汰了一万多人(全部编入辎重、工匠等营),再补充不少精壮的苦役囚徒,仍然保持了三万余人的精锐骑兵队伍,这样一支劲锐骑兵对青海西蕃诸部都可以保持极大的威慑力。
白雪皑皑的广阔雪原上全是西宁行营的精锐骑兵往来冲突,烈火一般,倏忽来去。
人马如潮,蹄声如雷,数万人马“激战”犹酣!
这种野战操演主要是检验各厢各军骑兵经过重新编练之后的协同配合,今年雪来得比往年早,骑兵雪地作战操演已经进行多次。
青海高原的地形比较平坦,是最利于骑兵纵横驰突的,所以西宁行营向以骑兵为主,所用战马除了回回马家、雷门世家提供的马匹之外,就是朝廷通过茶马贸易换取的西蕃良马。
在当今朝廷国力疲弱,府库空虚的时候,象这样的野战操演是极为耗费钱粮草料的,若非雷门世家的一力支持,靠朝廷那帮拖拉疲塌推三阻四的官员调拨钱粮,狄黑是一天也搞不下去的。
遥观部下们在雪原上演兵耀武,狄黑想起最近那些满口子曰诗云,忠君爱国,实则目光短浅,昏庸无能的朝廷官员又在老调重谈,在朝堂上具折弹劾自己,而弹劾自己的理由无非还是野战操演兴师动众,府库资财耗费良多啦;动辄惊扰地方,西蕃骚然啦;身为戍边将帅,当以安静为务,岂可徒生事端啦,如此种种,实在令人气闷。
这些饱食终日的儒生,把圣人的书都读歪读邪了,一味掩耳盗铃,只求天下太平无事,容不得一星半点的变动。他们哪里知道边关形势安靖与否,单纯与人为善是根本行不通的,不依靠强大的武力威慑西蕃诸部,保证一有机会,他们反叛起来比谁都快。
哼哼,这些空谈误国的儒生,眼中徒见野战操演耗费钱粮草料,殊不知由此兵可精卒识战,有此能战之精兵劲卒,三五万人即足以镇慑西蕃各部,这野战操演的钱粮国家其实尚可负担;但若万一战事一起,钱粮耗费虽十倍于此,犹恐不足,那时节就是竭尽府库资财,局面恐怕也未必好收拾!
不舍小钱,必失大财,因小失大,智者不为,这些饱读诗书,博通圣人之言的的家伙怎么就一个个老迈昏庸,蠢笨如猪呢?孔圣人的什么《论语》、《中庸》,怎么就教不出多少有真见识的智者呢?个个鼠目寸光!
正兴致勃勃观看骑兵操演的雷瑾倒是并没有注意有点走神的狄黑些微的异样,一心在揣摩印证运用骑兵冲锋陷阵的关节要领。
“三少,咱们回大营吧!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呢。”狄黑道。
“嗯,好!”雷瑾应了一声,皮靴子轻磕马腹,拨转马头,抖缰纵马,与狄黑并辔而行,驰下山冈,随行的数十骑亲卫也纷纷控马跟随在后。
狄黑倒是信马由缰,任由跨下雄健的青海骢缓步小驰,偶尔才用靴尖轻磕一下马腹。一头走,一头跟雷瑾说话闲聊。
“三少,你看这青海形势如何?”
“呵呵,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