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的流民军,甚至与薛红旗也有联系。
雷瑾若是挥军入川,将要面对的应该是一个五方角逐的局面。在这样一个时候,弥勒教的特使找上门来,意欲何为?
“嗯,刘先生,你看起来有些兴奋,是因为弥勒教的特使吗?”
“是的。弥勒教特使随商队一道前来,对于我们的入川,可能是一个难得的契机。”
“哦,刘先生认为,这弥勒教特使值得一见?”
“大人,属下以为见见无妨。”
“那就安排一个时间,见上一见?嗯?”
“好的。属下先派人初步接洽一下,摸摸弥勒教的来意。然后再安排与大人见面的时间。大人意下如何?”
“嗯,就这样。你去办吧!”
刘卫辰正要告辞,雷瑾又说道:“刘先生,顺便通知那去乌斯藏、莫卧儿帝国的商队管事,明天过来一趟,我有些事情要问问他们。”
“好的。大人请早些休息,属下告退。”
在夯实平整的黄土驿道上策马轻驰是一件惬意的事情,即使寒风扑面也无所谓——至少对于率队西行,久别故土的雷水平、羌岩两人是这样的感觉没有错。
驿道平整,路面没有积雪,这与两人印象中的河西走廊有些出入。
河陇是军管之区,清扫路面积雪之事,州县衙门责无旁贷是没错,但也没有见过哪个衙门里的官吏紧着清扫道路的,能够及时清扫驿道积雪,平整道路,其方便之处如眼前所见,前所未有也。
离开河陇近一年,现在的故土已经有太多新变化,让两位远行西域的游子目不暇接。
幸好有刘长史派来送‘免税金节’的幕府属吏段成,一位在幕府中见习公事的年轻人,出身河陇汉族世裔段氏。
这段成口舌便给,是个自来熟,三下两下并已经和商队上下混个溜熟,而且熟悉与幕府有关的大小事情,雷水平、羌岩每有疑问,多半随口就能解答上来。
就说那‘免税金节’,以青铜仿竹形制成,上铸铭文,纯用金镂嵌错,用以免税通关,不受‘征收税务’和‘税课巡检’的阻遏,光是这几样物事和名词就让远行归来的两人感觉新鲜,而从段成嘴里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的新鲜名词,让他俩只有听的份。
蹄声得得,马行轻快,商队正行进间,便听前方远远有歌随风入耳,听那歌唱之声雄壮高亢,大有干遏行云之势,似是千百人同声唱和,非一人独唱所能臻至的效果。
勒缰缓行,侧耳细听,歌声中唱道:
“严风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坚胡马骄。
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骠姚。
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
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
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
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
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
胡无人,汉道昌……”
雷水平以往涉猎过一些文墨诗词,听着这唱词儿挺是耳熟,思索了一会,恍然这歌中所唱可不正是诗仙李太白的《胡无人》么?只是不知何人编的曲调,使得这首豪迈的古调有些儿杀气腾腾,‘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透着一股子沙场征战惨烈无比的意味。
歌声越来越近,便见迎面一长队的身材魁梧的步兵大步走来,沿着驿道一边迤俪而行,总有一两千人之谱,兵士身上披挂着沉重的盔甲,手中刀枪闪亮,还混编有弓箭、火铳等,满身负载相当不轻,行走之间,能听见衣甲铮铮隐约作响。
这些士兵行进脚步有力,步伐整齐,踩踏在地,地皮仿佛都在震荡,这些步兵们雄壮的歌声在近处听来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是佥兵中的战斗部队,看样子应该是刚刚完成了急行军,将要正式转入一线守备军团序列的佥兵,这会儿唱着军歌以这种步伐行进,可能是返回指定驻防的城池关卡或是营地。”段成随口解释说。
在从嘉峪关入关之时,雷水平、羌岩已经大概知道佥兵是怎么回事了,但是现在段成不解释他俩还明白,这一解释反倒有些糊涂了。
段成一看他俩脸上明显的不解神情,就知道自己怕是又得费些口舌,才能解释清楚了:
“现在佥发的新兵们,幕府规定在结束四个月的训练后,需要身负全部盔甲武器,在一天一夜的十二个时辰内行军一百五十里以上。能通过行军考验的新兵就可以正式转入一线守备军团序列,成为战斗部队。至于这些军歌,据说能激发士气,舒缓疲劳,幕府找了不少乐工谱写多首曲调,令在军中传唱。在操练间隙和行军途中,带队军官可以让士兵们一起高唱军歌,鼓舞士气。”
“原来是这样。”
离开河陇的这一年,变化真是大啊,雷水平、羌岩都越来越深切地感觉到了,隐隐的内心深处有些兴奋和激动,英雄豪杰愁的就是没有用武之地,现在的河陇似乎正在打开一个无限宽广的崭新天地,予人以许多发展的可能性,怎能让人不心向往之?
“羌岩老弟,”雷水平侧顾羌岩,笑道:“我们不若紧赶几步,赶快交了令完了差。说不定还能赶上趟,得到新的大展拳脚的机会。”
羌岩经过这一年栉风沐雨风刀霜剑的磨练,人已经沉稳老练了许多,也从容自信了许多,不再是刚进护卫亲军那会儿,整个就是一纯厚朴实的样儿。
哈哈一笑,羌岩说道:“好啊,小弟也正有此意。”
雷水平又笑着问段成道:“段兄,你看呢?”
“也好,我们就赶一赶。”段成其实是无可无不可,怎么都行。
商队明显的加快了行进速度,一路向着武威方向兼程急赶。
雷瑾细细审视着眼前的一匹枣骝,这是从牧场新挑的一匹好马。
它的个头不是很高,却非常强健,四肢匀称有力,全身油光水滑,枣红色的鬃毛犹如火焰一般。
“嗯,确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好马。”雷瑾点头称赞。
牧场管事的也是雷氏族裔,精于相马之术,人称‘马痴’,他在族中的辈份其实比雷瑾高,不过一向就习惯的管雷瑾叫‘三爷’,而不是称呼为‘大人’或者‘爵爷’:“三爷,这马爬坡上坎如走平地,奔跑起来,步子均匀稳当,不管是山高水长,还是道路崎岖,都可胜任。比那号称‘天马’的汗血马好多了。”
“哦,”雷瑾微笑,说道:“这是怎么个说道呢?”
“三爷,汗血马马身比较高,体型优美,总的来说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轻快灵活,因此速度较快,但是它的体形纤细,不耐长时间负重驱驰,上战场并不合用,将士骑马作战更愿意选择粗壮而耐驱驰的马匹,比如蒙古马、青海骢、凉州马。如果是龙驹社、骐骥社的赛马大会,用汗血马与人比试,倒是蒙古马、青海骢、凉州马之辈皆不如它了。”
“嗯,有道理。马匹就是应该各有其用,不必强求一律。作战选既耐驱驰又耐粗饲的蒙古马、青海骢、凉州马;赛马用跑得飞快但是不耐负重又需要精饲的汗血马;挽乘驾车又该别选一种,正好各尽优长。
你再看看我这匹坐骑如何?”
雷瑾指着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经常骑乘的坐骑说道。
“三爷这匹马,体形轻细优美,全身密生长毛,颈部弯曲,步法伸长高举,显得高贵出众。细看马身前后,则其毛色光泽,犹如涂脂,再视其前胸宽阔,复观其后臀滚圆,四条腿长而有力,算得上一匹好马。春日踏青,骑乘其上,定可令三爷更加雄姿英发,风靡万千仕女。不过,若是三爷欲骑乘此马千里奔袭,则又不堪其用矣。”
侍立在一旁的雷水平、羌岩都在脸上露出忍笑的表情,只是无论是雷瑾这都督大人,还是这雷氏大牧场的相马大师,人称‘马痴’的管事,都不是可以得罪的,也只有‘马痴’才敢当着都督大人的面这样说,换个人谁敢啊。
他们俩是在向雷瑾详细的报告了西域之行的一切情况后,临时被雷瑾拉到了大牧场来挑选马匹。
雷瑾看了看自己坐骑上镶着银饰的精美马鞍子,锦缎垫褥、白铜马镫、镶着银饰的马辔头,摇了摇头,笑道:“来啊,再挑两匹好马送到蒙长史府上,就说是我说的,蒙长史弄瓦之喜,我个人特送代步坐骑两匹,莫嫌简慢。”
一旁自有牧场的工人过来应承,牵了马到一边去了。
不一会儿,在相马大师的亲自过问下,雷瑾终于挑好了十匹可以用于冲锋陷阵的上选战马,雷水平、羌岩也各自挑了五匹好马,可谓是皆大欢喜。
雷水平、羌岩虽然是刚刚回到河陇,也从雷瑾特意挑选战马的举动中隐隐嗅到了丝丝箭在弦上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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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6。23发布
第十八卷 东进
第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
2005。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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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府崆峒山。
崆峒西台在崆峒诸山中地势虽高,可以容人的山顶平台却是颇为狭小,又终年云雾缭绕,故有‘栖云’之称。
迂回上西台,蜿蜒踏小路,大袖飘飘的崆峒道人碧虚守默置身云栖雾锁的西台之时,恰是旭日初升。
石径松荫,林峦烟雨,处身绝顶,攀枝观日,俯躬看鸟道,身在白云偎,仿佛仙境一般,只是寻常之人此时大约无福消受,只因这西台之上,虽有曦阳初照,这刻仍然罡风凛烈,寒气入骨,非着重裘无以御寒焉。
云雾之中,一条人影纵横疾进,飘忽如风,左右跳跃,奇诈诡秘,刀光如电,出没无常,刀气排云,凌厉凶狠。
观之良久,碧虚守默见雾中之人习刀已毕,方才喝彩:“旬日不见,道坚师兄刀法又有精进,守默佩服。”
“哦,守默师弟啊。”
一位紧身短打,头挽道士髻,手提一口雪亮斩马刀的壮年道士大步迎向碧虚守默。
这道士乃是碧虚守默同出一门的师兄道坚,号南谷子,同为道教源流崆峒炼气士一脉。
“早年东南御倭,每日习刀已成习惯,倒让师弟见笑了。”南谷道坚呵呵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