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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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 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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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延绥镇全力应付平虏军铁骑对腹心地带纵横冲击之时,平虏侯雷瑾又亲自率领护卫亲军、近卫军团、火凤军团、黑龙军团五万精骑,在潼关附近北渡渭水,沿着黄河西岸的河谷平地星夜兼程北进,偃旗息鼓,卷甲疾趋,尔后折向偏西北方向,沿着平坦易行的无定河谷北进至绥德附近,舍绥德、米脂不攻,毫无顾忌地沿着无定河谷通道直扑榆林镇城。

得知平虏军数万骑兵星夜北进,延绥老将杜文焕分析敌我情势,认为可于平虏军来袭途中,伺机在无定河谷多处逆袭,然后佯装不敌败退,引诱平虏军追击至预定阵地,以逸待劳挥众击之,胜算较多,即或不济,挫敌一阵锐气,再退回榆林塞固守也不迟。

张宸极亦同意杜文焕的看法,于是由他率军在后设阵,而由杜文焕引军逆袭,眼下正是等得心焦的时候,斥候探马却还不见回报。

正思忖间,突闻沉雷滚动,连绵不绝,须臾之间,隐隐可以遥望无数策马狂飙践雪而来的骑士,绕过远处山梁,向车垒阵前的平原奔来。

只是稍过片刻,远处山梁又转出一彪人马,如怒潮汹涌,如山呼海啸,转瞬之间,遍野都是狂奔的战马,遍野都是闪亮的弯刀长枪,仿佛一望无际的骑兵队陡然跃入人们的视野,呼啸着,呐喊着,千百成群,追击前面的延绥‘溃军’!

千百头凶悍狰狞的番獒猛犬,黑压压地贴着地面急速飞掠狂奔,速度不比战马慢多少,身上披挂着厚实的毛毡铠甲,戴着镶装刺钉的脖圈,这是为了抵御箭矢和刀剑的伤害,也为了防止咽喉、脖子被对方军犬咬伤,如果对方有军犬的话。

狰狞的猛犬杂在骑兵队中间狂奔,势如排山倒海,更增令敌战栗的气势。

鼓角轰鸣,一面血红色的雷字大纛在风中舒卷闪出,前方雪地已经是旌旗四舞,大军如潮,来往冲杀,后方压阵的平虏军却是静如山岳,肃杀无声,唯有战旗猎猎。

杜文焕率领的一万五千骁骑虽然只是诱敌,但是看其状况,显然损失了相当多的骑士,付出了极大代价。

诱敌的骑士们狂奔至车垒主阵前面,减慢马速,随着一声令下,号角长鸣中,骑兵轰然掉头,返身迎战。

雪原上蹄声轰鸣,延绥军骁骑在行进间很自然形成锥形阵,向紧追而来的平虏军左翼冲击。

呜呜呜,号角凄厉,四面吹响!

战鼓雷鸣,尖利的号角响遏行云!

在平原上对冲,扰乱敌阵,首先比的是谁的弓强,谁的箭利,弓强箭利者占优势,这一点骑士是难以用本身的箭术来弥补的,因此追击的平虏军骑士在强弓利箭上占足了便宜,箭矢如暴雨般攒射,射人射马,箭无虚发。

双方未有接触交锋,延绥军已经有不少马匹轰隆倒地,也有不少骑士被射下马来!

平虏军的骑射手训练有素,射术、骑术和小团队群体配合非常熟练,在战马奔驰中互相掩护,轮番射出箭矢,远距射杀敌兵,尽可能不与对方冲锋骑兵短兵相接地硬碰,而是尽量凭借精妙的射术、骑术以及小团队群体配合纵骑游走,如汹涌的波浪般进退散聚,从容自如。

而刀来枪往的凶悍搏杀,主要是重甲骑兵们的本职,骑射手一般不会从一开始就放弃自己在射术上的优势,以己之短对人之长,除非箭袋中箭矢已空,骑射手多半会尽可能避免在敌方阵形尚未混乱溃败之前使用马刀突入敌阵砍杀的情形出现。

当然在实战中,骑射手与重甲骑士相互间的协同配合也是至关重要的,有时以骑射为主的轻骑突前,箭如雨雹;有时又是重甲骑兵突前,刀劈枪刺,冲锋陷阵;但有时也有轻骑剽疾冲前,挥刀猛砍,而重甲骑兵反而在后挽弓而射的情形,并不完全拘泥于既定战法。

令旗疾挥,鼓点骤起!

杜文焕率领的骁骑在战场上左冲右突,慢慢向车垒方向且战且退,以便得到车垒中火炮强弩的掩护,喘息回气;而在车垒两边候命的骑兵队也在张宸极的命令下呼啸杀出,冲锋陷阵。

随着战鼓的隆隆节奏,双方骑兵你来我往,亡命搏杀。

这一次,延绥军在地形和火炮上占了以逸待劳的优势,以至平虏军受到隘谷和梁峁沟壑狭窄地形的限制,无法有效的迂回到延绥军侧翼冲击其车垒;

而长驱直入的平虏军更不可能携带较大威力火炮,也无法在火炮上与延绥军对抗,只能尽量远离车垒火炮的轰击范围,情势颇显不利。

平虏军的优势在骑兵上,护卫亲军、近卫军团、火凤军团、黑龙军团的许多骑士都有实战经验,而且武技高明,是一般人难以望其项背的,而严厉的军法和严格操练则使骑士们凝聚成为严密协作的整体,前仆后继,心如铁石,潮水般的军伍攻击,个人的勇武实在难以抗衡箭雨、刀山、枪林潮水般的压迫。

激战不知天欲晚。

多轮的冲锋之后,狭长窄小的战场上遍是人尸马骸,血流成河,薄薄的雪层在马匹来回冲杀践踏下已经荡然无存。

延绥军骁骑在马匹上的劣势开始显现,不得不频繁依赖车垒的铳炮弓弩掩护,而平虏军暂时也无意倾力强攻,在这狭长的河谷通道,双方陷入闷战。

夜色降临之前,双方脱离接触,雷瑾下令找回所有袍泽的尸体,带走伤者治疗,并后撤十里下寨宿营,延绥军的谍报、传令、集结、部署、逆袭、阻截都算是可圈可点,平虏军这次遭受一点挫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雷瑾自己也有觉悟,以后战争将越打越大,常胜不败谈何容易?只要不伤筋动骨,又何惧些微挫败哉?

延绥军毕竟是边军,又是在频繁的战事中编练出来的百战劲旅,战斗力相当强,而且意志也很顽强,与大多数纪律较松散的流民军截然不同,即使在战局大为不利时,也不易溃散奔逃。

平虏军要想在延绥大地上纵横驰奔,尚需努力矣!

初战不利,雷瑾不怒反喜,一城一地,一时一事的得失胜败算得了什么?他要的是全局大势。

延绥军选择在无定河畔的有利地形阻截,不让雷瑾的铁骑轻松杀到榆林塞,对于雷瑾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不过是主力变成牵制的偏师,牵制偏师反变成主力而已。

平虏军这次三路出兵,雷瑾算是把自己的家底子几乎全亮了出来,如果雷瑾这一路兵马突入到延绥镇腹心地带,能够把延绥镇的一大半兵力牵制在榆林附近,则攻击庆阳府、延安府的两路人马就可大有作为,而且雷瑾手里的秘密杀手锏还没发威之前,如果延绥军方面不曾注意到的话,让他们吃上一个大大的败仗也不是不可能的。

陕北地形的复杂和多变也超过了雷瑾事先的预料,从平易的河谷通道进兵榆林可谓是唯一的最佳选择,若雷瑾率领军队绕道进兵,要多花多少时间谁也没有底,会不会贻误战机先不说,就是让对手轻松地衔尾追击也不是雷瑾想要的。

明天还得狠杀一场,双方主帅都知道这一点。

一夜无事,双方都没有趁夜偷营,知道敌方肯定提高警惕,严密戒备,偷营劫寨绝难以成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两军都有不小的伤亡,人困马乏,比如延绥军一战下来,营中就有诸多伤患,迫切需要休整;且在这样冰冷的冬夜,大队人马偷营劫寨不是件容易的事,弄不好还没有开始偷营,自己的人先冻伤冻死一半,那就得不偿失了,这是其三。

因此这样寒冷的冬夜,大队人马偷营几乎不太可能,但小股装备精良准备充分的斥候谍探,双方都还是要出动的,而黑暗中的阴诡较量,平虏军各军团中都有不少行家里手,而护卫亲军的鬼魔猎杀队以及一大群驱放到宿营地外的凶獒,绝对是延绥军边哨营斥候的噩梦。

明刀明枪,虽然残酷,却是看得见;而暗夜杀戮,虽看不见却更为阴险狠毒,也更无情,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而且有时候连尸骨都难以找到。

这不,两条白影刚刚千辛万苦地翻上一个积雪的小土梁,他们的行动非常小心和缓慢,按道理是没可能被人发现踪迹才对。

但是一枝三棱箭镞的没羽箭就这样不可思议地穿过黑夜,射入了其中一人的前胸,贯背而出,劲道凶厉无比。

这位斥候或者杀手睁大了失神的眼睛,连最微弱的声音都没发出,就已经仰身栽下土梁,下方是还没有完全封冻的无定河,尸体撞开薄薄的冰面,发出破冰的低沉咔嚓声,他注定是要在河底过冬了,当然他身上的血肉将成为河底某些过冬水族的食物。

而另外一人则几乎在同时死在一支猝发的袖箭之下。

一声崩簧响,追魂复夺命,犹如电光一闪,袖箭一出封喉,稳、准、狠、快,而且涌出的鲜血瞬间变成黑紫色。

毒!

袖箭已经够歹毒,而且淬了剧毒,想不死都难!

而这种黑暗杀戮,是永远不会为人所知的。

人的生命有时就脆弱得如同树上之枯叶,偶然的刹那变故,或许仅仅是因为一缕微风,就无声无息地从枝头飘然而落,零落成泥碾作尘,连叹息一声都来不及。

第四章 战再败

云沉风恶,雪掩丘原。

无定河畔,昨天两军恶战了半日的河畔丘原,经过漫漫长夜,积雪又重新覆盖大地,掩盖了许多战事遗痕,乍看之下,仿佛不曾经历过恶战一般。

埋锅烧煮,饱嚼干粮,炊烟袅袅将尽,战旗猎猎生风。

嚼罢了干粮,喂罢了战马,整备好衣甲、军械、马具,每一个人在手、脚上都抹上特别调制的‘手脂’,脸上、脖项等暴露部位都要涂上以旱獭油为主配制的‘面油’,以抵御帝国北方寒冬里刺骨的风寒,在冬天里冲锋陷阵,防寒风和防冻伤是第一要务。

伤势较重者皆留守营中,平虏军三万五千铁骑出营列阵,准备今日与延绥军决死一战。

按照常理,该是两军结阵而出,双方同时开进,相隔里许,互相发动多轮冲锋,决胜当场。

雷瑾内罩锁子网甲,外披鱼鳞甲,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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