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醒着!”崔亚采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如果我不假装我还在睡,怎么给你制造近水楼台的机会?”
“谢谢。”
“不过朴理诺好像不怎么解风情,居然不送你上学。”平常老是盯着她要送她去学校,八成是防止她跷课的伎俩,“死朴理诺,就对我这么不放心,有你在他就不怕我跷课似的。”
“谁叫你常跷课,也难怪朴哥哥会担心,你看你多幸福,还能吃到他亲手为你准备的早餐。”她也常常梦想着能和朴理诺一起共进早餐,结果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却让她自己搞砸了。
早餐是有了,可是朴理诺却缺席。
“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别忘了是我让你有机会吃到你朴哥哥亲手做的早餐喔。”
“是,我感激涕零呢!”
“好酸,要不要我打电话叫朴理诺回来陪你吃早餐啊?”
“别闹了,快去梳洗啦!上课要来不及了。”她很想,可是又担心那样会让朴理诺留下不好的印象。
“是你来不及吧?我第一堂又没有课,真不知道这么早叫我起床干么?每次都这样,难道是要我起来打太极啊!”苹果边走边抱怨,但还是乖乖的进浴室刷牙洗脸。
看着苹果的背影,崔亚采心底泛起了微微的酸味。
她清楚知道,在朴理诺心底,苹果是特别的,早餐是他替苹果准备的,而她则渺小到随时都会被他遗忘。
突然之间,她才恍然,她最大的情敌不是别人,而是苹果本人。
每天和苹果斗智也会令朴理诺有疲于奔命的时候,上班不到中午,他就频打哈欠。这时秘书送来一杯咖啡,顺便告诉他昨天来拜访过的厂商和客户。
“就那些人吗?”一一过滤访客名单,他留下了两,三个客户名单交给秘书,“和这几家老板联络一下,明天下午我会过去拜访。”
“总经理,昨天还有一位小姐来找您,她说是您大学的学妹。”
“有留下联络电话吗?”
“没有,她说只要跟您说她姓何,您就会知道。”
多久了?他几乎忘记自己认识一个姓何的学妹,如今记忆再度被挑起,他还觉得满心歉疚。
她抱着和他一起出国进修的愿望,却一个人含泪飞向另一个彼端。
交往了两年,他和何若岚的感情始终若有似无,她曾经不只一次对他抗议,说他谈恋爱心不在焉,说他爱苹果妹妹多过于她这正牌女朋友,他甚至没有带她回家过。
记忆一发不可收拾,那些往事好像鲜明起来,他却偏偏就是记忆不起对方的脸。
何若岚绝对是美艳动人的,可是,他的生活被苹果充塞着,几乎再也记忆不了其他女人的脸孔。
这些年,他光忙着替苹果摆平麻烦,就够累的了,压根没有心思多想其他。
“还有什么事情?”
“就这样。”
“那先下去忙吧,有事情我会叫你。”
“是。”
望着秘书一拐一拐的走出办公室,他才想起自己为了全面改变公司人事征才的方针,和部分股东起了不少冲突,老股东们一致认为公司员工直接代表着公司在外的形象,所以历年来一直不聘用身心障碍者,可是他一上任之后,就废除了那一条不成文条例,征才不注重外表,而他的秘书沈文绣更是个小儿麻痹的女孩子。
然而他坚持走的方向是正确的,公司新进的某些方面障碍的职员,比其他人更拼命、更认真,也因为他们的认真带动了整个公司的气氛,身心健全的员工怕被比下去,结果也卯起来认真打拼。
这两年业绩比往常飙高了好几个百分比,那些股东很自然就闭嘴不再抱怨。
处事干练的他,对工作以及管理公司一向有自信,也从来不曾出过乱子,偏偏就是拿虞思婷没辙。
她不坏,就是贪玩,这一贪玩就祸事不断,“也许我该找个女人问问该怎么治苹果的毛病。”
正当他这样想时,电话响了,他按下内线,沈秘书的声音便从电话的彼端传了过来,“总经理,一线是您的那位学妹打电话来,您要接吗?”
何若岚?
看着话机一闪一闪,他迟疑了片刻,有一刻,他想回避。
几年不见,他也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久别重逢的人,似乎总免不了那句“好久不见”,再接下来也逃不了一声“你过得好吗”。
但,最后他还是接了,那端的何若岚先打了招呼,轻松且愉快的说:“嗨!还记得我吧?何若岚,那个被你放鸽子的女孩。”
她的轻松让他放松了不少,也不自觉被她的俏皮所感染,“如果我没有放你鸽子,你现在可能会怨我。”
“是啊,我拿到了博士学位,该感谢你的,有空吗?要不要出来吃个饭。喝点小酒?”
又是一阵迟疑,他真的是个太过小心翼翼的男人,总担心越过了线就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迟疑何若岚感受到了,“我不会把你吃了,老朋友见个面、吃个饭应该不碍事吧?我听说你也还没结婚,所以更应该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才对。”
“这样说我就无法拒绝了,你在哪?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晚上我们在不夜城碰面。”
“不是吃饭?一约就跑不夜城,你该不会染上了不吃饭就喝酒的习惯吧?”
“呵呵,你说对了一半,我是染上了爱喝酒的习惯,但是我不吃饭时也不喝酒的,我听说不夜城有餐点,反正方便就好。”
“好吧,那晚上见。”
“不要再放我鸽子喔!”挂电话前,何若岚还不忘叮咛他一番。
“你还要出去喔?”苹果窝在沙发上打PSI格斗王,边打边问在她面前走来晃去的朴理诺。
“叫你吃饭你还打,欠扁是不是!”朴理诺故意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就是希望苹果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在游戏上头,“钟点妈妈已经把饭菜弄好了,你还不快点去吃。”
“你又不陪我吃,我不要吃。”老是一个人吃饭,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钟点妈妈煮的饭没有加亲情温暖四个字。
“我说过了,我晚上和朋友约好一起吃饭,如果我先吃了等一不吃不下很失礼的,你就不能听话乖一点吗?”
“是啊,我不乖,你不要理我算了,让我饿死!反正你晚上还要约会,还穿得那么招摇,亚曼尼耶,平常上班你都穿得很规矩,现在干么特地回来换衣服?”女人是很敏感的,当男人开始有某些不一样的转变,女人马上就会察觉出来。
“你脑袋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只是和一个几年不见的朋友吃个饭,怕给人家太刻板的新印象,所以才回来换衣服的。而且,如果我不回来,你肯定更不会吃饭。”朴理诺已经不想讲道理,直接把电源开关给关了,然后把苹果拎起来,笔直走向厨房。
“不要抓我啦!臭朴理诺。”
“你今天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今天的苹果也很不一样,好像特别不开心,可是男人心没女人那么细,他搞不懂苹果这个女孩心。“是不是那个来,肚子不舒服?叫你别吃冰老是讲不听。”
算一算日子,应该还没到才对,可是她今天的脾气很坏,让他忍不住作一番联想,“要不要帮你泡杯玫瑰花茶?”
偶尔他还得要扮演妈妈的角色,苹果每次月事来就会脸色苍白到好像要死掉,而且她肚子痛的时候还会在床上打滚,三不五时还得要去给医生打支针才会好转。
“已经慢了两星期没来,痛个屁喔!”
“什么?!”朴理诺瞪大了眼,开始胡思乱想,“你是不是在外面乱来?”
这男人怎么比女人还会想东想西啊?
苹果翻了记白眼,受不了的大叫,“我没有啦!是吃了感冒药慢了啦!臭朴理诺,我是处女耶!怎么可能像你想的那样!”
她很想掐死朴理诺,可是他听到她的申辩,差点先昏倒。
“女孩家不要到处嚷嚷说自己是处女,很难听!”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哪里难听?你是三十年代的老公公吗?听那种话也会不好意思,真好笑。”
“我要出去了。”说不过她,朴理诺转身走出厨房。
“朴理诺,你真的要抛弃我吗?一个人吃饭真的很可怜耶!”她一再强调自己很可怜,可是却开始大嗑起桌上的鸡腿。
朴理诺走回厨房时,她已经塞得满嘴,说不出话来了。
“呜……”苹果指着自己肚子又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嘴巴塞满了,再开口就快噎到。
“慢慢吃。”他还是不舍得她噎死,很自动的替她舀了一碗汤递给她,“你慢慢吃,晚上早点睡,我可能会晚点回来。”
“多晚?超过十点我要把你锁在门外,别人家的老婆好像都是这样对待晚归的丈夫喔?”
朴理诺戳了她一记,赏了她一记白眼,“别学那些有的没有的,我是你哥不是你老公,搞不清楚状况!”
“你姓朴,我姓虞,我们又没有血缘……”
“嘀咕什么?”
“没事,我是叫你快去赴约,晚去的话美女就要跑掉了。”
“我出去了,掰掰。”
朴理诺离开后,苹果也没闲着,他前脚出门,她马上打电话给几个死党,“我自由了,今晚去不夜城见见世面、开开眼界吧!”
不夜城里依然人来人往,音乐声以及人的交谈声交杂着,今天的不夜城还多了一个表演,有几个柔道高手即兴演出,一旁有不少迷姐迷妹高声吆喝,扮演着啦啦队的角色。
不夜城的一隅,朴理诺和何若岚四年来第一次见面,他们都发现,这四年让他们转变了不少,成熟必然,也更加内敛了些许,何若岚转变得比较多,看着她优雅的夹着一根烟,他替她点燃了火。
“你以前不抽烟的,甚至讨厌二手烟。”
“人总是会变,小女孩长大了,得一个人去面对外面的世界,害怕的时候就要找方法来壮胆。”举举手上的烟,告诉他烟只是她释放压力的其中一种方式。“你呢?除了外表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以及你的成就越来越非凡,我也想知道你这四年有什么更值得一提的改变?”
“乏善可陈,我一直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生活除了工作几乎还是工作。”
“我偶尔从报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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