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死后被葬在市区北郊的墓地。碧蓝色的天空;飘着几朵云彩;樱花在风中萦绕着;好像不散的精魂。
高高的山坡上;竖立着无数坚固的墓碑;张彤和孟香怡的墓碑紧挨着;它们的墓堆上生长着枯萎的野草和野花。
我和姚兰手捧鲜花;站在张彤和孟香怡的墓碑前。看着它们在蓝天下沉静着;也许他们永远也不会开口说话。我再也看不到张彤那熟悉的面孔;再也听不到孟香怡的声音;我可是没有机会再听到她对我说LOVE这个字了。
姚兰将她手里的鲜花轻轻放在了孟香怡的墓碑前;我也将手中的鲜花放在了张彤的墓座下。在我弯腰的那一刻;我想了很多;孟香怡是否在天上看着我;我仿佛感到有一双悲怯的眼睛在天边注视着。
“李青;我们该回去了。”姚兰站在阴森的墓地;蓝色的瞳仁看着我。
“是该回去了;我们走吧!”我拉着姚兰走在窄小的道路上;离开了墓地。我不想在那多呆了;因为我看着他们的灵柩会伤心的。
我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沿着记忆的轨道行进着,那些苍茫的面孔在天边隐约萦绕着,在我心中荡起某种揪心的颤动,从墓地走到市中心,我感到这条路好远好远,就像是隔世一样。我牵着姚兰回头遥望走过的漫漫长路,那些青春的岁月仿佛又回到眼前,那时的我是无知的,懵懂的。
喧闹的都市里,无数的公路像蜘蛛网一样编织交错在一起,疾驰的车辆像找不着家的蜜蜂穿行在高楼临立的空隙间,锋芒的人海,淹没了我和姚兰,我们在每一个十字路口的角落寻找着回家的路。
看望了张彤和孟香怡的墓碑,我和姚兰就离开了家乡这个小城到上海打工。这是一年前我和姚兰在上海建的新家,在松江区的一个小镇租了不到20平米的小房子,我和她同居了,是去年住在一起的。我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业务员,而她呢!在服装公司做秘书。生活呢!过得还算可以,能顾得住温饱,不至于流落街头。
我们所乘坐的L784列车经过一夜的奔波,终于到达了上海站。列车缓缓地沿着漫长的轨迹,发出一声悠长的哀鸣,停在了高楼临立的都市里。
“姚兰,醒醒啊!”我拍拍靠在我肩膀上的姚兰。这一路她就靠着我的肩沉睡着,很少说话,而我呢!这一路总是睡不着,看着车窗外的景物,在我眼前缭绕着。
“到了吗?”她把扎着辫子的脑袋埋在我胸口,问道。
“是到了,亲爱的。”我抚摸着她的毛发,第一次对她用这种特娇腻的口气说。这也是我第一次对女孩说亲爱的。
“我们怎么又到上海了。”她很不情愿地睁开双眼,看着我。
“是啊!小乖乖。”我随着人们下车的潮流站起来。
“走吧!下车吧!”我推推她的脑袋。
“诶呀!怎么这么快啊!”她说着拿起手提包,随我走下了火车。
上海,这个快餐式的城市,人们都说它是辉煌的象征,而我却说它是忙碌和充满渺茫的。一辆辆豪华的轿车风雷电掣般疾驰在南京路上,停在所谓的什么的大厦,豪宅里,上班族从拥挤的公交车上挤上挤下,匆匆忙忙地奔往海一样的工业区。外滩一字排开的奢侈品店里,贵妇们挑剔的眼神四处瞄着,每天都有人带着泡沫似的梦想,来到这个飞速旋转的城市,每天也有人离开这个虚无的像梦幻一样的摩天大楼组成的浩瀚森林,黄昏地余晖播撒在江海里,泛着缥缈的幻光,黄浦江在晨光里跳跃着。
我和姚兰从地铁站噪杂的人群里踩着台阶挤出来,坐上公交车,来到松江区的一个小镇,我们的房子就在公路边。我从自己的身上找出钥匙开启熟悉的锁,推开门,姚兰走进了小屋,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双人床,红色的桌子上摆着一朵早就不怎么鲜艳的玫瑰花,在屋子角落就是做饭的地方,锅碗瓢盆很有规律地摆放着,姚兰是一个很勤快的女孩,她不像其它九零后那样轻狂。姚兰懒洋洋地走进屋子,把手中的包包摔在床上。
“你饿吗?我给你做饭。”
“不,你饿了吗?”我放下手中的东西,从行李包中寻找着。
“你饿了得话,先吃这个垫一下。”我找出一盒汉堡包递给她。
“我不想吃,既然你不饿,就算了。”她说着,伸展着腿脚躺在了床上。
我把汉堡包拿回包中,继续整理包中的东西。
“喂您好!,您找谁?”姚兰的电话里想起一首老得掉牙的歌声,她把手机拿起,说道。
“小姚啊!有空吗?今晚有个客户,需要搞定一下……。我把包中的东西陆续放到桌子上,听着电话那边浓厚的男子声音。
“王总啊!抱歉,我休假。”姚兰用很委婉地语言拒绝着。
“小姚啊!这个客户很重要的,他是华龙集团董事长,如果能把这二十万件服装的生意拉到手,我给你分成十万块。”我听到电话那边男子说得清清楚楚十万块啊!这得够我们好几年挣得。
“十万,王总,你可别开玩笑啊!”
“我没开玩笑,是真的。”电话那边的男子很坚定地说。
“那好,我来公司。”
“不用了,我开车来接你吧!”
“好吧!呆会见。“姚兰挂掉电话。“晚上我不回来了,你自己一个人吃饭吧!”姚兰对我说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后,我躺在床上,孟香怡的影子又重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她那明亮得如星辰般的眼睛看着我,在林荫道上,在雨雾弥漫的校园里。无论天气如何变化,她的眼睛总是让我感到一种激情的冲动。我爱她,深深地爱着,隔着明晰地玻璃窗,瞭望着灯火辉煌的上海,我的心很渺茫,就像在晨光中狂起的江海,汹涌澎湃地没有着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生活就像是僵死的机器,混沌得没有一点生机。假如时间可以倒退,回到三年前,我会痛痛快快地爱。
2发财梦
姚兰走出了我们窄小的屋子,就瞧见了一辆黑色保时捷轿车向她缓缓驶来,她走上前去。一位身穿西装的中年人,从车上走下,打开车门,做出很绅士的样子,让她坐进去。他们的车漂浮在灯火萦绕的大道上,向上海市区奔去。
看着车灯闪烁着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才从往昔的记忆中醒来。打开电视机,此时的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
“我市的经济飞速发展,民营企业突飞猛进的崛起,近几年富豪榜的排名激增,其中过亿资产已经超过50人。”我看着电视里主持人义正言辞地说着。
“相信在无数创业者的努力下,未来的经济更加辉煌。”我听着新闻,心中更加激动的狂躁起来,这种狂躁,让我有种压抑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我没钱,人家都资产过亿了,而你呢!他妈的还是个穷光蛋。”我在责问自己。
我的内心开始不平衡,是听到那些亿万富翁炫耀自己的财富,在人前耀武扬威的时候,我愤怒了。“人家就是比你有钱,比你强,你个懦夫。”我有点瞧不起自己,这个在老板与客户之间赔笑脸的业务员。
我索性关掉电视机,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
保时捷在上海市中心,逗了几个很不规则的圈子,就停在了红灯绿酒的大酒店旁。身着礼服的保安很恭敬的跑过来,打开车门。姚兰和他的老板纷纷走下,踩着红地毯踏上台阶,步入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
“欢迎光临。”文质彬彬的迎宾小姐摆手示意。
他们乘坐电梯来到二楼,“先生,小姐这边请。”迎宾小姐把他们带到了包间。
“刘先生,他们来了。”只见一位秃头的胖子从摆着一桌丰盛酒菜的桌子旁站起说道。
“二位,让我好等啊!”那秃头迎上来握住姚兰地手说道。
“不好意思啊!路上耽搁了。”姚兰的老板解释道。
“好好,快坐啊!”他招呼姚兰和老板坐下。
“你们全都下去吧!”他摆手冲四周站着的保镖喊道。
“刘总啊!好久不见,您越来越年轻了。”老板恭维道。
“这说的哪里话?老了老了。”他开怀大笑地说着,那色迷迷的眼睛时而贼贼地瞄着姚兰。
“不老不老,刘总您是叱咤风云的枭雄。”老板继续恭维道。
“你是?”刘总对老板的恭维不屑一顾,看着姚兰问道。
“他是我的秘书。”老板抢着说。
“小姐,何不说下你的姓名。”刘总挑逗姚兰似的说。
“刘总,我叫姚兰。”姚兰淡淡地说。
“姚兰,好听啊!”刘总赞叹道。
“你们喝什么酒吗?”秃头淫笑着问道。
“XO”老板喊道。
“姚小姐,你喝什么?”秃头把色迷迷的目光投到姚兰身上问道。
“刘总,不好意思,我不喝酒的。”
“诶呀!今天不同的,姚小姐,你必须喝得。”秃头说着拿起一瓶XO给姚兰的杯子里斟满。
“来,我们为合作愉快干一杯。”秃头举起杯子说道。
姚兰和老板也分别端起酒迎了上去,秃头一口就将酒喝了下去。
“一口干啊!”
姚兰捧着酒杯尝试性的喝着,她对这辛辣的东西有点过敏。
“刘总,您看这样,我喝一半行吗?”
“不行,姚小姐,做人要有诚意的。”秃头端起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着酒说。
姚兰看着秃头无赖的将杯中酒喝完,昏晕地扒在桌子上,秃头淫笑着继续往她的杯子里倒着酒,她一杯接着一杯喝。
我在漆黑的小屋里沉睡着,渐渐的进入梦乡,梦中我站在雪地里,看着银装素裹的世界在我的视线中沉浮,突然,大把大把的人民币从我的头顶砸下来,落在我的身上,我疯狂地跑着捡起从天上落下的钱,喊道“我发财了,我是天下最最有钱的富翁。”
3无味的爱情
姚兰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她喝得烂醉,昏昏晕晕地推开门,走进屋子。
“起来,你个懦夫。”她将包包向我甩来,怒吼道。
我在刺眼的灯光下醒来,看着她泛红的脸庞。
“你怎么了?”
“没怎么?”她走到床前,用眼睛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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