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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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棋缘-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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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消失了,珩儿的身躯也化作了点点流星。结界打开,一切如常,若不是再也不见珩儿在身边,许啸锋一定会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幻梦。

他永远不会忘记珩儿化作星尘的那个瞬间,好像烟花般灿烂,亮了、灭了,只在刹那之间,凄绝而美丽。他没有为她流泪,伊人已去,灵魂却已相系,手上的横玉依旧能感觉到珩儿的温度。

许啸锋仔细看着那块粉色的横玉,却发现上面刻着几行娟秀玲珑的字。是珩儿临走时用她的灵魂铭刻在这玉上的吗?他默默地念着那些字:“海峡吹来翦翦风,魂系北京千千梦,经纬交错深深情,天堂红尘恋恋心。”

这是珩儿最后留给他的话?许啸锋一向不懂诗歌体的文字,但珩儿的这几句话,他却一看就能明白。他将另一只手覆盖在这块温润的玉上,久久无法放开。粉红——属于少女的颜色,不是纯白,代表着珩儿是在人间长大的天使,好像生长在海峡对岸最小却最美的一朵蝴蝶兰。也许,她不久就会回归到她的家,乘着一只小船,上面有一片雪白的风帆,漂呀漂的,慈祥的父亲就站在海的彼端等着她。

“珩儿,下个纬度,我们再相遇,好吗?我会等着那一天,不管是几生几世,我都会带着你最喜欢的笑容,下属于我们的围棋……”

第三十九章 梦碎无痕(下)

(2008年3月)

新年过后,北京又迎来了春天。山上的冰雪刚开始融化,草叶上挂着的露珠儿并不惹人注意,但悄悄冒出的一点绿,却仍旧标志着春的到来。行人自然不会知道,在冰雪消融之际挣脱出冬的桎梏,而努力去迎接春日的小草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但能注意到这点的人,其中就包括了那个来自火热山城的青年。

“许啸锋九段,你好啊!”

路过的人,只要认识他的,都会朝着他问声好。穿着风衣的他只是微微一笑,透出如当年一样带着阳光的味道。他只是自由的许啸锋,从没把自己当作那个还是第五届天龙杯决赛上战胜崔银翔、为祖国争得无上荣誉的世界冠军,向人挥手之际,手上的粉红色横玉闪耀着独特的光辉。

关于他手上的横玉,别人并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甚至觉得像许啸锋这样知名的九段棋手,带着一块女孩子用的玉,是一种怪癖。因为自珩儿被折翼的那天开始,除了本来认识珩儿的人之外,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这个姑娘,她留下的仅仅只有一本《叶纬龙全谱》,整编印着的是许啸锋的名字。当年许啸锋对朋友们所说的事实是珩儿因为得了绝症而猝死,大家都为他感到极度遗憾,也为珩儿之死甚感惋惜。但对于这个话题,许啸锋每次都只会说到这里,即使是骆岩和程语曼,也问不出进一步的答案。

跨进大虎道场的门,狼犬“黑子”还是如往常一样,扑过来迎接他,舔得他一脸的口水。走进冯大虎的“革命棋室”,大家还如以往一样练棋,只是这里多了两个常客,一个是年轻却资深的围棋记者方紫蝶,另一个是从韩国来的外援棋手崔东赫。

关于这两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骆岩倒是为他们牵上红线的人。据说方紫蝶因为一次采访邂逅崔东赫,那小子的骄傲甚是令她反感,但采访之后,他却请她吃了顿晚餐。崔东赫说起了当年在大虎道场输给珩儿那一局,谈吐之间,方紫蝶发现,原来这个人只是嘴硬、脾气倔强,心里却非常喜欢中国文化。于是,会说韩语的方紫蝶和崔东赫的距离便越走越近,加上骆岩是崔东赫早就认识的老对手,自然充当了现成的媒人。上个月的最后一天,便成就了一段跨国婚姻,这对新婚夫妇还在中国买了新房,让许啸锋感慨万千。去年,他自己也有了一个新家,只是家里缺少了女主人。

“啸锋,你来得正好,你快点帮咱们评评理,是崔东赫那小子下出无理手,还是我就应该这样输掉一盘?”

邹俊崎依旧穿着大红大绿的T恤和开洞的牛仔裤,用扇子指着坐在那边的崔东赫,拉着许啸锋不满地走到终局的棋盘旁边。

许啸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仔细看了看两人复盘,之后,他浅浅一笑:“俊崎,不是小崔的无理手,是你自己的问题,你看这白棋第66手,不是一步缓手吗?”

“喂,你要不要说得那么明白啊?帮外国人也不帮我?”

邹俊崎撇起嘴,不高兴地叉着腰。

许啸锋笑着将手搭上他的肩头,“我才没有帮他,倒是你啊,你别以为人家是外国人,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小崔自从跟小蝶拍拖那时候起,学会的中国话就已经不少,你当心他会用中国话跟你杠上喔。”

“闹就闹,谁怕谁啊?”

邹俊崎把脸一扭,忽然又转过头来看着许啸锋,带着一种很无奈的表情。

“许啸锋,你真的很不够意思,自从珩儿死了以后,你一天比一天稳重,越来越不像从前爱疯爱闹的你了。到底我是应该为你成为能和崔银翔棋坛争霸的第一人而高兴,还是要为你的转变而感到悲哀呢?”

“傻瓜,我都二十七岁了,难道还能像小孩子一样疯狂吗?大概只有像你邹俊崎这种大怪物,才会还用大红大绿掩饰你马上奔三的实际年龄,难怪没有姑娘肯嫁给你。”

许啸锋的话说得邹俊崎脸上的青筋都快凸了出来,但很快的,邹俊崎感到了另一种兴奋。因为他的好兄弟还能用这种“恶毒”的方式调侃,就证明他还是许啸锋,并没有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对了,小崔,你不是刚和小蝶回韩国探过亲吗?银翔哥他还好吧?”

许啸锋忽然想起了身在远方的崔银翔。

崔东赫点着头,用他那不太标准的汉语回答:“他很好啊,据说他很快就要结婚了。”

“崔银翔要结婚?”

令人震惊万分的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那个长期被称为神、不食人间烟火、抱守禁欲主义的崔银翔竟然要结婚,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大家都热火朝天地凑在一块儿,询问着崔东赫,想知道崔银翔到底是准备和什么样的姑娘结婚。偏偏崔东赫的汉语又不太好,有的字老说不准音儿,等得众人心急得堪比热锅上的蚂蚁。好不容易,他们才知道崔银翔的未婚妻姓李,名字叫倩儿,从前似乎也是围棋手。因为那姑娘身上老揣着一柄扇子,上面有“贤雄”二字,据说是日本名誉棋圣、年近七旬的老一辈世界冠军棋手竹野贤雄亲手所赠。

“那个白衣天使倩儿,果然和银翔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珩儿,你又知不知道?你现在……又在哪里?”

许啸锋悄悄转过头,对着手上的横玉喃喃自语,远方的天空,依然是那么蓝,如海的颜色,白色的云朵飘着,如汪洋中的帆。他记得自己家里挂着唯一的一幅画,就是叶纬龙的《下个纬度》,此刻的景象,和画中的景色好像、好像……往日的梦,碎过不留痕迹,珩儿,她看到他在微笑吗?他一直都坚守着那个承诺,没有为她落下一滴伤心的眼泪。

第四十章 下个纬度,我等你(上)

◆放飞我的日记,一点一滴,像水晶,残破后拾起。京城的雪,台北的雨,交织成梦畔的奇迹。转眼多少春秋,穿越世纪,白的帆,浮沉后的结局。天堂分离,红尘相聚,我会站在下个纬度,等着你。◆

“啸锋,那个关于围棋女鬼的故事,你不一直想知道它的结局吗?今晚的春风似乎很轻柔,天上还挂着半个月亮,好像很适合讲故事呢。”

“姐,真抱歉,经过这么多年,我好像已经对那个故事的结局不再有从前的那种兴趣了。明天不是要去奥林匹克公园吗?北京难得举办一次大众迎奥运的自行车赛,我今天要早早睡个觉,才能打起精神驾驭我的爱车吧。”

许啸锋离开范韵秋的身畔,拿着空空的啤酒瓶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没有显露出蹒跚的模样,酒这种东西,无法麻醉他的神经,更无法麻醉他的心,反而成了他用以提神的一剂良药。也许,今晚喝过酒,明天更能让他使出浑身的力气,驾着他心爱的自行车飞速驰骋,范韵秋如是想着。

“这小子,真的变了不少……可是,他为什么连鬼故事的结局都不想听了呢?那个围棋女鬼虽然回到了地府,永远离开了秀才,但她却转世为人,谁又知道转世后的她在京城的大街上与秀才擦身而过,是不是会撞击出另一种火花?”

范韵秋有些无奈地摇着头,脸上却露着淡淡的笑容,瓶子里还剩下半瓶啤酒,在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亮褐色的光彩。

2008年是足以令每个中国人都欢呼雀跃、人心振奋的一年,因为到了夏天,北京奥运会就要开幕,而北京的奥林匹克公园,自然便成了一处时尚而又著名的旅游胜地。在奥运会开幕前,这里不时会举办一些全民健身活动,此次的自行车赛也是如此。更有趣的是,以许啸锋为首的大虎道场“中国围棋五虎将”也来参赛,无疑成了这场比赛最大的亮点。为感谢棋手们的大力支持,主办方特意为五位棋手送上一套奥运吉祥物“福娃”,正好一人一个,每个都有半人多大,可把大家乐坏了。

“嗨,我发现一件满有趣的事,我们五个人跟这五个福娃倒挺有缘,瞧它们还和我们五个挺像的。”

范韵秋指着五个福娃,跟另外“四虎将”打趣儿。

“那我就要福娃‘贝贝’好了,我是天津人,来自中国的北方,又经常看到大海,鱼跃龙门的‘贝贝’不是最配我吗?”

吕恒宣难得“活泼开朗”一次,谁也没想到他竟会率先选择福娃。

邹俊崎也不甘示弱,“那福娃‘晶晶’就是我的,我是广东人,来自中国的南方,大熊猫是我们中国的国宝,也是生长在南方的森林。人与自然和谐共存,多好的意义不是?”

岳智兴笑着拿过那个羚羊模样的福娃说:“这个福娃‘迎迎’就给我吧,我是上海人,来自中国的东方,很少有去西部的机会。‘迎迎’是西北的藏羚羊,就当圆我一个梦,愿绿色奥运健康、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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