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吧!”她拍拍衣服,直起身子。“虽然你没什麽诚意,但我还是大方接受了!”宽宏大量。
先对围观的人群微笑地鞠个躬,弄得他们一头雾水,在别人以为她可能是哪里来的戏子在表演时,她霍地拔腿就跑!
顺著风,之前的难过早就被抛到脑後,她大笑道:“哈哈!我从来没这麽丢脸过!”被人当成唱独脚戏的疯婆子!
“你也知道。”沃英已经说不出更有风度的话。
突然想到什麽,她笑容大大地道:“沃英!沃英!不如等到了城里,你帮我找工作吧!”
“啊?”少得寸进尺!
“有人介绍的话,就不怕被撵了!”她可以不用再当骗子,找份差事好好的做。“你不是很厉害很有人脉吗?只要是正经工作,洗碗打杂什麽都可以!”
真麻烦。“……我养你就好了。”做什麽工!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脱口,半晌才发现自己这句话有多麽骇人听闻。
她楞了下,想歪一点又拉回来,红透著脸不肩道:“你、你想要我当你的仆人啊?我才不要!”这种主子一定是非——常难伺候。
他睇她一眼,顺著答腔:“我也不要妳这种败事有馀的下人。”还会反过来要胁主子说对不起,天底下哪有这种荒唐事,他又不是自虐。
“哼!”她朝他吐舌,像个吊死鬼似的。
他细细眯起眼眸,冻人脊骨。
“……妳每次伸出舌头,我就觉得——”森森然地冷笑两声:“妳是不是肉馅儿塞得太满,所以……跑出来了。”
她一呆,随即气爆!
“你!给我道歉”
想得美,呵。他凉凉走开,情况再行逆转。
过了很久,沃英才总算想到,他们本来不是在冷战……吗?
※※※
同时间,京城某处。
“妳确定是这里?”一身材壮硕、长相刚正的男子,指著面前的小屋沉声问道。
“嗯。”戴著面纱的娇小女子轻应,在男子略有怀疑的注视下,极为紧张,“你相信我,真的是在这里!”她算了好多遍,算得很仔细,不会出错的。
“为什麽妳能这麽肯定?”他审视著她薄纱下的苍白面颊。
“我——”她抿紧了嘴,险些说出口了。她十分明白,他不爱怪力乱神,讨厌这种子虚乌有,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反感。
男子瞅著她,半晌,才道:“难道……妳又想跟我说妳是卜卦知道的?”语调转为深沉的无奈。
“樊大哥……”她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什麽好。
“算了。”他走离她,移开注意力。
女子只是缓慢地垂下首,望著自已交错的十指,不再言语。
那姓樊的男人举起手,身後数十名官兵便从四面八方将这看来无人居住的偏僻小屋给团团包围住。
“破门!”男子下令。
几名官兵立即上前,将手中武器放平,对著那唯一的入口进行冲撞。
只见体宽健壮的男人们用尽全力顶撞,但却不能使那看来薄弱的木门撼摇半分,大夥儿互望一眼,难以理解,更加足气劲。
还是没有效果,诡谲的气氛犹如致命毒液迅速蔓延开来,加了数人,重新再试一次。
“喝!”齐声呼喊,汹涌向前。
不料门还没碰著,突然一个无中生有的巨大反力猛暴袭来,刹那扫得他们人仰马翻。一时间,坐倒在地上的众人脑袋空白,满身冷汗。
“怎麽回事!?”樊姓男子厉声问道。
“大……大人……这门……”面面相观著,没有人晓得要怎麽说出口。
“樊大哥。”一直沉默的女子鼓起勇气,轻声道:“让我试试看。”不等男子答应,她往小屋踱步而去。
官兵们在男子不悦的神情下让开一条路,女子慢慢地走近,悄悄地吁出口气,她提醒自已别去在意背後那灼人的眼神。
仔细地将木门及其边框察看一遍,她朝身边的人温和道:“麻烦你,请你帮我取一些水来。”
那小兵险些称她柔软的话声弄得蚀骨销魂,被同伴踢了一脚,才连忙跑至马旁,拿了水袋。
“请、请!”双手递上。
“谢谢。”女子接过,随即揽起衣袖,露出一双白皙的玉臂。
“啊……”最靠近的几个汉子赶紧低头,死命瞪住地上的两三根小草,就算口水快要掉下来了,他们还是默默念佛,还本清静,一点点都不敢僭越。
因为……因为他们还想要命啊……小心翼翼地瞥向樊姓男子——的鞋子,他们打著冷颤,频频抖腿,没有胆量往上看他的表情。
女子毫无察觉周围危机四伏的气氛,只是将水倒於掌心,开始擦著那扇木门的两侧边框。本来无色的水,在被染红後方流下,众人好奇地一瞧,这才发现,原来门旁的木条上写著一排奇形怪状的文字,四面皆有,就像是特地把这门给框住似的。
“岳姑娘,危险,小心点。”可能有毒耶!
“不会的。”那姓岳的蒙面女子微笑道:“这些只是朱砂而已。”
“我帮您吧?”有人体贴道,结果被捂住嘴踹到後头去。
岳姑娘专心一意,只是柔声道:“不用了,只需将字给擦去一些,就能使之失去作用的。”缓缓地将那文字都给抹掉一些,截断四边接处,她放下手,轻搭门,偷偷地祈祷著,吸气用力一推,“喀”的声响,果然露出了门缝。她欣喜道:“你们看——”她的笑容,在回头後彻底僵住。
樊姓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纤细的膀臂,冷怒道:“妳退下。”那话语,像是藏压著无限忍耐。
她慌张地低下脸,心头猛然一颤!她忘了,在这些必须上战场保家卫国的兵将面前,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是绝对严禁,也万万不可以的!
“对、对不住。”任由他拉开自已,她著急道:“我只是……想帮忙……”而已……她没有结尾的字句被他无情忽略。
“还杵著干什麽!?”他当机立断,阻绝属下心里的纠缠疑惑,不让他们有任何联想和思考的时间,重声喝道:“破门!”
“是!”
“砰”地一声!刚才怎麽撞也撞不开的木门轻易被撞倒,扬起一阵飞沙黄尘。官兵们迅速地进入室内,训练有素地排开阵仗,防止四周突来暗算。
狭窄的小屋内,因为窗口全部被泥土特意封闭,造成湿气极重,视线不佳,充满刺鼻霉味,让人非常不舒服,根本无法久待。
拨开头上黏密恶心的蜘蛛网,官兵看见最里面摆放了一张简陋木床,旁边贴满黄色的符纸,而上头则躺有一名男子。
双目紧闭,胡发丛生散乱,形容枯槁,不知是死是活。
官兵随即大叫:“找到了!”
※※※
“妳刚刚在说话?”沃英忽然间侧过脸询问。
“咦?”张小师一脸疑惑,“没、没有啊。”她连嘴都没张,怎麽说话?
“又来了。”他倏地昂头,没有目标地望著别处。“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是一个女人,声音很小很细,有点……似曾相识。
撕……撕掉……黄符,便能使……
使之……什麽?
“沃英?”张小师不明所以地看向四周,他们正排在一队商旅後头等著进城,旁边根本没有什麽人,更别谈在他耳边说话了。
“不止一个人……”还有一个声音极低的男人,他认识。身体不知为何紧绷沉重起来,他神情微变,粗喘了口气。
“你怎麽了?”察觉到他的异状,张小师紧张道。难道又来了?“你很难受?头很痛?像之前那样吗?”凝睇著他灰白的脸色,她担心地频问。
“不……”四肢开始虚软无力,他连话都说不好。
“妳挡在那边做啥!”镇守城门的兵卫已经检查完毕,让商旅过门,瞥见後头的张小师形迹可疑,便出声斥喝:“要走就快点!”
“是、是!官大哥。”她连忙答道,回首小声对著沃英说:“先进城吧,进了城再说。”明知扶不到他,她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却见他的形体更加虚无浅淡。
极不好的预感爬上她忧虑的心头,她猛地抬首,僵直地凝视著他。
“你……你走不走得动?你不是想要回家吗?撑著点。”他们|Qī|shu|ωang|走了这麽远的路,拜托不要……焦急地看向城门口,她相信只要进去,一定能有办法的!他一定能在她面前还魂的!
他们不就是为了这个而跋涉千里的吗!
一阵反光刺痛了她的眼,张小师眯眸,原来是城墙上挂著一面圆形铜镜。
并非避邪挡煞的八卦镜,亦不属於任何一种普通法器,城门怎麽会放上这种东西?她没见过这种的……不像是驱邪物……
沃英跟在她後头,镜子的刺光照射到他,瞬间,像是一股无形的强大冲力完全爆裂开来,无任何防备,他整个人被冲炸往後抛去!
“沃英!”张小师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刹那呆住,大惊失色,才飞快地追上。
剧烈的强猛力量让他在地上如破布般拖行了好几尺才停下,她跑到他身旁,跪倒在地,在看清他的模样後,她的心狠狠一窒,面容刷白。
已经几乎要消失了,他的颜色、他的轮廓,他的……魂体。
不只是变得透明,更仿佛白烟般,他的影像甚至扭曲变形,像是风一吹就随时会化了开去,落成飞灰尘埃。
“沃……沃英……”她咬紧了唇,试图冷静。“为什麽……”突然会这样?
他艰难地睁眼,瞅见她因为强忍泪意而几乎皱成一团的五官,觉得好丑,想笑,却连自己嘴角有没有牵动都不晓得。
“怎……怎麽……我……看来很……糟……吗……”几个字而已,却几乎用去他所有的气力,甚至还说不完整。
“好糟!好糟……你不要这样……”她压下喘泣,抖声扯嗓,泪水险些滚落。
他乾涸地哈了一声。“妳……妳要……相信我……我……本来……并……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对……我知道……你最俊俏……最好看……”看到他开始若有似无的分离,她想用手拢起来,阻止继续扩散,却徒劳无功,一种啃骨蚀肉的深深恐惧,让她终於无法忍耐,哭了出来:“沃英……我带你回家,带你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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