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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也纠结,且不说身为习武修仙之人,病了这一场是何等丢人,更让三个伙伴担心得不得了。因而第四天午后刚刚退烧,她便走出门来,表示自己没事了。
客栈不大,跑堂的小二也没有几个,陌言向掌柜借了药壶正在院落间自己煎药,此时见她出来,吓了一跳,“师姐,你怎么出来了?好些没?”
“小言,我好多了。”她一笑,搬了个小木凳在陌言身边坐下,随着陌言手中扇子轻摇,药壶中飘散出带着暖意的药香,让人心神也安宁了不少。
“那就好,天哥去药铺抓药了,陆大哥去查看附近天山派的动静。”陌言一边说着,手中扇子不停。
云雪晴点点头,多日赶路,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和小师弟并肩而坐聊聊天了,于是单手托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煎药,这份恬淡在血雨腥风的江湖中委实难得。
待了片刻,陌言忽然抬起头,“对了,师姐,那日在忘川蒿里大战时,安瑶来过了。”
“她?”云雪晴一愣,若不是陌言提起,她几乎都已快忘了安瑶这个名字。
“那日我们被天山弟子围困,安瑶忽然现身,想要救我们出去。”陌言说这话,却不停手里煎药的动作。
“后来呢?”云雪晴追问,不知何时起,她对于安瑶与离沐天之间的事,已不仅仅是好奇,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关心。
“后来天哥把她骂走了。”陌言道,“天哥说不想再看到她,让她滚得越远越好。”
云雪晴轻轻叹了口气,盯着药壶上氤氲着的缭绕热气,若有所思。
夕阳西下,天边晕染着变幻莫测的云霞,透过那影影绰绰的西窗,洒下一片金色的暖意。
离沐天已然回来,院落间的石桌上,放着刚刚煎好冒着热气的药。云雪晴轻轻推开轩窗,看到屋檐下那一身墨色长衫的身影在石凳上坐下,对着碗里的药扇了又扇,吹了又吹,让它不那么烫。
她暖暖一笑,轻移莲步,缓缓走出门去。
若流淌的时光静静停留在这一刻,该多美好。
“师傅,来喝药了。”看到她走近,离沐天欠了欠身,用汤匙舀起碗中的药,那一刻的眉间,带着似有还无的淡淡情愫。
云雪晴来到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却并没有接汤匙,而是直接碰过他手里的碗,端到嘴边,一饮而尽,连眉头也不皱。
有些出乎离沐天的意料,她并不是什么怕苦怕药的纤弱女子,她可以大口喝酒大碗喝药跋涉千里与男子并肩而战。
看着她药碗见底,离沐天递过桌上的丝帕,看着她擦了擦嘴,“师傅,可好些了么?”
云雪晴点头,这一刻,他觉得离沐天早已不再是那个初入师门什么也不懂的小徒弟,随着一路走来早已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温柔男子。
“小天。。。。。。”坐了一会,陌言适才的话让她决定还是亲自问一问,“听说那日在忘川蒿里,安瑶来过了?”
离沐天顿了一下,微微点头,“不过我已让她走了,师傅放心,她必定不敢再来打扰咱们。”
“你对她说了什么?”她在离沐天眼中看到的是胸有成竹的目光。
“我直接让她滚了。”离沐天凄然一笑,“呵,师傅,我如今对她已无半分感情,剩下的只有恨,也许过不了多久,连恨也没有了,就像温姑娘所说那样,是真的放下了。”
“真的。。。。。。放下?”她微微低头,思索着他的话。
离沐天侧过头,望着天边渐远的云霞,目光笃定,“她移情别恋,不过是由于胡不归那个狐妖比我强大,迟早有一天,我会比他更强大,把他踩在脚下。”
“等你比他更强大的时候又当如何?倘若那时安瑶再回头来找你。。。。。。”云雪晴不由得问。
“呵。。。。。。那时,我不会再看她一眼。”离沐天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邪魅的妖异,一字字却像重锤一般敲击着,“待到我策马江山剑指天下时,她早已配不上我,我又为何还要那水性杨花的女子?”
云雪晴凝望他的双眸,刹那间,在他眼中看到的是纵横六界所向披靡的风云万千。这目光,似曾相识,又恍如隔世,就如同在天池之巅的潇潇暮雪下,苏逸风那怅然落寞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凌人气魄。
“师傅,待到那时,我哪也不去,只一心陪着你行走江湖,清剿妖邪,然后便一同坐在斜阳下,去看如今日这般的晚霞。”
今日这般的晚霞。。。。。。她坐在他身畔,遥望天边的一抹如烟花般绚烂的绯红,这时的天下,只有他和她。
待到他日策马天下时,她不要那万里河山,不要那白日飞仙,只要这六界的一隅,在绯红的夕阳下,沏一壶清茶,与这解甲而归的故人,并肩共看雪落无涯。
许是大病初愈身子尚且虚弱的缘故,她笼罩在这金色夕阳里,不知不觉在他肩头睡去。他伸出手,想要揽过她,手却停留在半空,犹豫半晌,轻抚上她如云的秀发。那一刻,仿佛有什么在他心底触动了一般。
他苦苦一笑,什么师徒,什么世俗,连狐妖都爱过了恨过了,还怕什么,给他一把剑,他就能颠覆整个六界。
缱绻夕阳下,是他们相偕的背影,在暮云绚烂的西窗前,铭刻成一道过往的风景。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云雪晴就被窗外的嘈杂声吵醒,睡眼惺忪地拢了拢乱了的头发,披了件长衣便打开窗子一看,惊得她一下子彻底清醒了。
那些统一服饰手持武器的年轻人,不就是天山派弟子么!
他们三五成群地在巷子里走着,不时抓过一两个百姓盘问几句,像是在找人。此刻她心中已得出结论,天山派弟子要找的,不就是自己这几人么。
她连忙飞快地换衣梳洗,刚走出房门便撞上迎面走来的陆潇青。时候尚早,客栈大堂里并无其他客人,只有离沐天拉着困得东倒西歪没睡醒的陌言。
“天山派弟子来了,听说这次来了上百人寻找双剑。”陆潇青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道。
“什么?!”离沐天一惊起身,连一旁的陌言也一下子睁大眼睛。
“眼下我们须尽快离开这里。”陆潇青不愧为昆仑精英弟子,单是遇事沉稳不惊这份心态,便不是他人能够比拟的。
“可是,师傅身子还没好。”离沐天立刻道。
“雪晴。。。。。。”陆潇青看向云雪晴,心中犯了难。
“陆大哥我没事的,我们这就上路吧。”云雪晴连忙摇头,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伙伴们受到危险。
沉默了一会,陆潇青作出决定,“我们去镇东头买几批马,一来加快行程,二来也不至太过劳顿。”
他既吩咐下来,其余三日自然再无异议,于是火速收拾行装,在镇上买了三匹快马,陆潇青与陌言各乘一匹,云雪晴病情初愈的缘故,与离沐天共乘一匹,四人三骑趁着天山派大队人马还未入镇之时,悄然出了小镇,策马往南而行。
他们心中清楚,纵然快马加鞭,亦未必能躲得过这方圆百里天山派的耳目,更何况陆潇青心中清楚,此前探听夺剑之事,天山派已来了一位极厉害的人物,那人并非天山弟子,却与天山世代同盟,此人一出,便是己方四人合力,也未必能从那人手中逃了开去。
这份乱的思绪他并不曾与云雪晴等人提起,只怕敌人未至,先乱了军心。眼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头也不回地向南疾行,尽管已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马蹄声。
天山派地处北疆,那些来自塞外的牧马绝不是中原寻常马匹能够比拟的,速度之快令人心惊。就如同此刻大家所见,天边隐隐现出一队人马,不下三十余骑,不用多问便知是天山弟子。
被敌人包围,云雪晴这四人反倒镇定下来,尤其是陆潇青一勒马缰,神情自若地望向前方不远处的天山领队之人,那人一身湛蓝长袍,手中一对泛着微微幽光的冰蓝色双轮,在马匹上扬眉冷笑,正是当日曾在忘川蒿里放了他们一马的天山派大弟子袁千叶。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请留意陆潇青说的话哦:天山派来了一位极厉害的人物,虽然并非天山弟子,却与天山派世代同门!! 小小剧透:此人美男一只哦~
☆、第二十三章 流云斩飞沙(1)
袁千叶横刀立马;傲然轻笑。“早知是你们;我当初又何必在忘川蒿里放了一马。”
陆潇青不说话,只是暗暗握紧了手中剑柄。
袁千叶扫过一眼他身后背着的月御,朗声道:“我天山派已然参悟出驾驭昆仑镜之法,各位同道何不将双剑取出,我等共同参详秘法呢?”
“昆仑镜乃上古神器,迟早归神界所有;谁不知你天山派觊觎已久,早想将昆仑镜据为己有?”陆潇青直接拒绝。
“哈哈,神界?那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昆仑镜和双剑既在人间;就该归我人界所有。”袁千叶仰天大笑。
云雪晴、离沐天、陌言三人相互对望一眼,看到远处渐渐迫近的天山派人马,均知今日此境万难全身而退了。陆潇青端坐马上;手中长剑缓缓扬起;同时略略回头,向离沐天低语,“一会动起手来,你和雪晴趁机先冲出去,走一个是一个。”
离沐天还来不及回应,远处袁千叶左手扬起,一队天山人马已在高高山岗上俯冲而下。陆潇青飞身而起,立于马上,剑光起处,气贯长虹。陌言也从马上一跃而下,手中长枪荡起劲风,冲向来敌。
同大多数江湖子弟一样,他们只是寻常的江湖客,并非沙场兵将,天池派弟子也并不善于马上作战,比起在北疆牧马放羊的天山弟子自然逊了一筹。离沐天心中主意已定,看了个空荡,双腿一夹马腹,那马带着云雪晴向着人少的地方直冲出去,而他自己却飞身跃下马背,长剑出鞘,冲向战团。
能走的一个是一个,他情愿让云雪晴离开这险境。
云雪晴感觉到身后的马背一轻时,回眸处那墨色长衫的身影已然飞身远去,她想要跃过去,与他们并肩而战,然而能做的却只有紧紧抓住马缰,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背影越来越远。
她不太会骑马,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