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依旧繁茂,硕大的叶片一片一片温顺地垂落开来,像是在张开怀抱吸取温暖,让人忍不住地就想去摸摸它。
七夏蹲下身,望着眼前的君子兰,怔了片刻,伸出手去,白皙的手指划过一片片叶片,入手皆是细腻而微凉的触感,有点停不下来。
她一手支着头,一手摸着君子兰,想起刚刚关雎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惆怅,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开始注意到他,然后一点一点地在意呢?
“唉”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自顾自地呢喃道:“君子兰,为什么你还不开花呢?是不是该浇水了?”
随即站起身来,先是拿过一旁的手绢把叶片上的灰尘细致地抹去干净,再小心地浇些水。
等做完了这些,七夏左右看看,越发觉得自己无事可做,索性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落日发呆。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隔壁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心里顿时一定,不由得放下心来。转而走回房间,想起下午梅梅告诉她的消息,思量再三后,还是决定给爸爸打一个电话。
至少要拉拢一个盟友才是。她想。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忽然响起,急切的,一声连着一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她想不出来。
七夏放下手机,汲着拖鞋走到门边,刚打开墙上的电子显示屏看到门外的人,便听到一声低沉而熟悉的男声。
“是我。”
“关雎?”七夏有些纳闷,他不是刚回家吗?
“嗯……开门夏夏。”他微垂着头,额前的短发遮下一片月牙似的阴影,浅浅的,却恰好看不清他的面容。
七夏手搭在门上的开关处,略微迟疑了一下,心里不知为何涌起几分忐忑,可终究不忍他孤身站在门外。
“咔嗒”一声,门从内打开一条缝隙,关雎只觉得这一秒好慢,慢到几乎让他无法忍受。
手在大脑还未及时反应之时,已然伸了出去,向着那道隔在他和她之间的大门。
七夏只觉得按在门把手上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再抬起头,不期间地就撞进了一双熟悉的黑眸里。眸底微醺,深邃的眸光似是藏着暗沉汹涌的漩涡,急切而热烈,却又克制而隐忍,像是所有的感情被禁锢了太久,突然有朝一日迸发开来,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夏夏,我是关雎。”他对视着她的眼睛,抵着她的额头,一句一顿地说。
鼻尖萦绕着一股醇厚的酒香,还夹杂着沐浴后淡淡的清香,一昏一醒两种不同的味道,竟被他同时糅合在一起,熏得人也有些微微的时醉时醒。
一定是醉了。
七夏暗暗地呢喃,否则她怎么会忘了拒绝呢?亦或是……不想拒绝?
关雎喝了些酒,头脑却很是清醒。他清醒地控制着自己内心溢满的渴望,一点一点地靠近眼前这个他遥想了六年的姑娘,一步一步打开内心那蛰伏已久的阳谋。
掌心里控着她纤细修长的手指,细腻光滑的触感略带一丝微凉,奇迹般地抚平了他心中惆怅的焦躁,却又带来了更多的欲罢不能。
夏夏,你叫我如何不爱你,你教我如何放弃?辗转六年,仿佛只是为了等你,只是为了验证自己越来越爱你,越来越无法自拔。
所以我出现,出现在你身边。
夏夏,你不要不要我……
他轻阖着眼眸,勾人的眼尾微微上翘,眸底涌动着一片清晰的暗沉,继而无声无息地将唇缓缓地向前推进,小心翼翼地吻上她光洁的额头,一下再一下,轻轻的,顺势下移,浅浅的亲吻,落在她纤长而浓密的睫毛之上,引得她不由得轻颤一下,却只是呆呆的承受,没有拒绝。
关雎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般,嘴角得逞似的弯起一抹迷人的弧度,笑容越发蛊惑。
他吻过她滚烫的脸颊,可爱的酒窝,粉红色的鼻尖儿,精致的下巴颏,最终停留在那张小巧的,娇艳的红唇上。
“夏夏,”他如此叫她的名字,轻轻的,沉沉的,仿佛怕她从梦境里醒来,又好似在邀约她一起坠入更深的梦境里一般。
“你要不要我?”他说,声音里多了几分晦暗涩然,又似乎已经沾染了几丝尘世情‘欲,再不没有往日的沉静冷然。
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双眼,琥珀色的眸子迷离而清透。七夏弯着唇角,歪了歪头,贴上他抬起的手心,蹭了蹭,便闻到些许若有似无的烟草味,淡淡的,并不让人讨厌。
七夏的脑袋有些昏沉,只觉得眼前的人长得真是太好看了。
眉目英挺而俊朗,他那样专注地望着她,黑熠熠的瞳仁里满是自己的倒影,她几乎能清晰地透过他的眸子看到自己滚烫火红的脸蛋。
好羞耻啊。
要不要呢?
她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好像已经一脚踏进了梦里一样,思绪时断时续,分不清楚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梦中还是……现实。
“夏夏,”他继续执拗地叫她,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还有些耍赖:“你要不要我?要不要……爱我?”
七夏抱着手里温热的手掌,严肃又认真地想。
现在几点了?为什么就困了呢?这个暖手宝还挺暖和的,还能陪着说话……
“夏夏,你爱我,好不好?”
好不好呢?
七夏眨了眨眼睛,又闭上,纤长而浓密的睫毛落下,遮住一双迷蒙着雾气的眸子,缓缓微仰起的小脸上,两处小巧可爱的酒窝慢慢显露出来,红红的,温柔地醉人,微微嘟起的的小嘴,砸吧了一下,小声地,很小声地咕哝了一声。
微敞着的门不知何时被人轻轻地关闭,关雎心满意足地抱紧了怀里那个比面团还要柔软的身躯,心里酸酸软软,热热满满的。只觉得,怎么抱都抱不够。他简直太喜欢这种羞人的姿势,低下头,就可以贴贴脸,亲亲嘴,碰碰额头,再贴贴脸,亲一亲,蹭一蹭……以此循环往复。
一颗心里满满的幸福和温柔几乎要满的溢出来。
“夏夏,你爱我,好不好?”
“好……吧。”
她睡着之前呢喃的最后一句话终于回答了他。
好吧。
好,就好。
关雎笑眯眯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再次确认一番,终是放下心来,一把打横抱起已经睡过去的七夏,不急不缓地走向帘幕围绕着的床,轻轻地把七夏放在床的中间,拉过柔软厚实的蚕丝被盖上,再连人带被地一起抱进怀里,随手调整好空调的温度,满足又惬意地一起睡起觉来。
他喝了点酒,脑袋不甚清醒,不宜远行。
对!就是喝多了!不清醒!要睡,要睡……
昏暗的房间里,厚重的帘幕并未被人拉起,床的四周只围绕着一层轻盈的帘幕,顺着微风飘动,轻轻的,无声地荡起一层层浅浅的涟漪。
睡在帘幕中央的人似是有所感一般,睫毛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七夏感觉这一觉睡得很是昏昏沉沉,她试着偏了下头,甚至感到有些晕眩,而舌尖那丝若有似无的甜味,更是让她迷惑。
这感觉,像是……酒?
☆、第二十五章
七夏这一觉似乎睡得很是昏昏沉沉,她试着偏了下头,甚至感觉到有些晕眩,脸颊微热,身上也有些出汗,不由得抿了抿嘴角,却忽然怔住了。
舌尖那丝若有似无的甜味,让她迷惑不已。
这感觉,像是……酒?
七夏困惑地眨了眨双眼,感觉脑袋还有些晕沉,不甚清明,入目处又皆是一片昏暗,她呆呆地赖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有那么一瞬间,颇有一阵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果然,刚刚是睡迷糊了,在做梦呐。
她有些失落而庆幸地自嘲。
只是……
“醒了?”
一道低沉地有些黯哑的男声忽然响起,让七夏感到熟悉的同时却又有些陌生。
这声音好熟悉,像是……关雎?但是从来没有听过他如此低沉而黯哑的语调。
并且……这么近的距离,好似就在耳边。
念及此,她身体兀的一僵,彻底愣住了。
安静到有些诡异的房间里,只余下彼此间的呼吸声,以及那一声声如雷鸣般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一声连着一声,带着要震破耳膜的气势。
关雎一手隔着厚厚的被子,抱在七夏的身后,感觉到她突然的僵硬,他心里也忽然跟着乱了一分,随即又很快地镇定下来,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了拍七夏的后背。
吸着鼻子,委屈又温柔地安抚她:“夏夏,我只是抱着你睡着了而已,真的。”
果然,话音未落怀里的人便稍稍地放松了一些。
关雎一边暗喜着七夏并没有拒绝他如此亲密的靠近,一边又苦恼地感到好可惜。
天知道刚刚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真的好想告诉她——其实你归我了。
可他到底还是不忍心把她欺负太狠啊。
那……为自己争取点福利总可以的吧?
念及此,关雎不着痕迹地紧了紧手臂,本就靠近的两个人瞬间靠得更近,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额头。
额头上那温热中有些微湿的触感,不停地刺激着七夏浑身已经敏感到极点的感观系统,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红了,火烧火燎的。
这次不是热的,大概是羞的。
她妄图想要拉开一点彼此之间的距离,可刚有点动作,便被关雎悉数察觉,然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靠得更近。
这下子,几乎脸贴到了脸。
七夏不敢再动。
月光透过轻薄的帘幕,照进几许,恰好打在关雎的脸上,侧颜英挺,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温柔笑意,一双黑眸更好似淬了星光一般,在这一片昏暗而狭小空间里,熠熠发光,闪耀着的宠溺爱意,越发浓烈。
七夏尝试着抬起头,鼻尖掠过他的鼻尖,一愣,偷偷地向上望了他一眼。
只一眼,便被蛊惑了心神。
那双漆黑深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