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清楚。而解决这些死神或者恶魔带来的灾难的,就是作为教廷牧师的我们。”
兰斯再次谢过了这个友好的牧师,便与爱丽丝乘上马匹,进入港口。
“港口蔓延出瘟疫,这或许会传到很多地方。不仅人类要遭殃,法师和精灵也有大麻烦。”兰斯环顾着周围。有些死者来不及处理,被随随便便地放在房屋外的街道上。那些尸体脏兮兮的,腐坏的皮肤上长着恶心的疮包,有些破掉的疮包还淌出褐色的脓水。爱丽丝紧紧靠在兰斯的背上,双手紧抓着围巾,捂着口鼻。兰斯也用手掩着嘴,因为那些尸臭确实很是让人感到恶心。
“我还没见过这么严重的瘟疫……”爱丽丝喃喃道,“但是……真的好可怜,这种防不胜防的死亡……他们一定很害怕,但是无处躲藏。”
“能够活下去的话,一定要活下去。”兰斯说,“我最不愿意看到想活下去的人,被死神强行带走。”
爱丽丝细细的眉毛轻轻扬起。她很好奇,兰斯,这是在说我吗?
“那些死去的士兵……”
爱丽丝一下子泄了气一般。好吧,兰斯再说那些他见过的那些死于战场的士兵。
“……就像殿下一样,想要活下去。”
爱丽丝呆住了。
中午,他们牵着马匹踏入了一艘前往彼岸大陆的商船。整个船队包含四艘大帆船。大副许诺兰斯,会在蓝宝石之岛放他们下船,因为他支付了足够的金币。午后,船上的医师严格检查的每一个踏上船的人,确保他们没有感染瘟疫。有一些当地的居民想要逃离这里,被水手们狠狠赶了出来。一切就绪之后,船队出发了。
“该死的地方。真倒霉,怎么会突然出现瘟疫呢。”大副是一个强壮的中年男人。他很生气地骂了一句。他也不想待在这个瘟疫之地。
兰斯和爱丽丝在甲板上看着远离的海岸。北方的气候很冷,但是,今天是晴天。
“牧师们应该能够控制疫情吧。这样下去的话,这个港口会废掉的。”兰斯说。
“希望他们能够办到。”爱丽丝脸上露出无奈而茫然的神色,说,“不要有更多人死去了,无论是瘟疫,是恶魔,还是战争……”
“或是诅咒。”兰斯说。
爱丽丝摇摇头,说:“你说了,这是一次旅行。陪我最后一次旅行,谢谢你。”
兰斯笑着摇摇头,说:“没有哦,殿下。或许你不满意我的一些说法,如果你愿意知道的话,你对于我来说,是不可取代的。”
“……没关系。”爱丽丝淡淡地说。
“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我没有在意过其他女孩,因为她们只懂快乐,不懂痛苦。”
“你不应该在那个年龄去参加战争的,兰斯。”
“你也不应该在这个年龄受到诅咒的,爱丽丝。”
他们靠在甲板边缘的围栏上,彼此对望着。爱丽丝比兰斯矮了一截,大大的双眼和清秀的五官显得稚气未脱。但是,兰斯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幼稚的少女了。
“你知道吗,艾格尼丝死后,我和西蒙独处过一段时间。我才知道他有多爱她,才知道,他把他们之间的每一刻看得多重,虽然他极力掩饰着。那是真实,魔咒掩盖不住的真实。兰斯,你起初或许是可怜我,但是,你现在还可怜我吗?你知道,你清楚,我现在需要可怜吗?”
兰斯摇了摇头,认真地摇头。
“对不起,我或许……或许太迟钝了。但是我知道的,从我看到你独自面对一个恶魔领主。那个时候的西蒙是你的敌人,而你依旧为他哭泣。”
“我不该为他哭泣吗?如果我的眼泪能够让他的灵魂好受一些的话……”
“那我也会陪着你的。爱丽丝。”
兰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爱丽丝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泛起一丝酸意。但是,她明白,这对她来说,是非常难得的惊喜了。
她闭上眼,将嘴唇凑了上去。
第九十六节 高贵的孤独
凯尔迷迷糊糊地醒来。这几天他似乎都昏睡过去了,那种乏力感有点类似于发烧或是重感冒,但是这一天醒来,他似乎比之前清醒了许多。
“先生,药水来了。”吉米端着一个高脚杯,走到凯尔身边,敲了敲他的头。
“嘿,不要这么用力。”凯尔嚷道。
吉米好奇地看着他,借着,他高兴地把高脚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说:“你看起来清醒了啊,药水起作用了。前几天无论吉米怎么敲你,你都不吭声的。”
凯尔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奇怪,按照他的说法,自己喝了几次药水了,但是自己怎么不记得了?难道是迷迷糊糊地被灌了药?
吉米取下架子上和奶酪放在一起的大蒜,麻利地剥掉一颗大蒜的皮,然后塞进凯尔嘴里,说:“嚼一嚼,吞下去,然后再喝药水。”
凯尔一边嚼着大蒜,一边问:“为什么要这样?”
“这样效果会好一些,奥迪温特先生是这么说的。”吉米说,“对了,我去叫奥迪温特先生。”
吉米跑出去,唤来了奥迪温特。
“出去干活儿吧。”奥迪温特一进来,就把吉米赶走了。
他走过来,坐在凯尔床边,说:“小子,你现在已经没太大问题了,但是,一定不可以使用任何魔法,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凯尔点点头,说:“谢谢你啊。”
“我说过这是交易。我调配了不少魔道学院和炼金学院的学生。你再休息一阵,就去教授他们构造学。中央议会现在已经调过去一部分魔力没有损伤的学生帮忙,但是学生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失去魔力的法师们可以说一无是处,但是有些生产需要继续,城市的防御也需要维持。这次法师们也把希望放在你们人类身上了。”
“兰斯他们已经离开了么……”
“兰斯和爱丽丝迫不及待地走了。那个洛和贝拉米·芬格迟了一天离开。”奥迪温特说,“我们派出了一些法师,和他们一起去奥瑞丽欧森林,寻找能够让法师们的魔力重生的琉璃兰草。贝拉米说她对奥瑞丽欧森林很熟悉,所以我们只能依靠她的记忆了。”
“……那是谁啊,我不知道。”凯尔说。
“不知道就算了。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不过,凯尔,你的血液中流淌着法师的血统。你们人类之所以很少使用魔法,一是看不起魔法,二是魔力不如法师这么充足,但你不一样。我很好奇你的身世。”奥迪温特说。
“你凭什么觉得我的魔力是法师的血统力量?”
“我当然清楚。你以为为什么萝丝和我很熟?”
“不知道。”
“她曾经是我的学生。虽然她读的是魔力学院,但是,她经常私底下请教我炼金术和草药学的问题。”
“你是炼金学院的导师?”
“是学院长哦。”
凯尔讶道:“学院长?”
真是奇怪啊,这老头竟然是奥本海尔炼金学院的学院长?虽然他的确气度非凡,但是,怎么也想不到,四大学院之一的炼金学院的学院长竟然在一个小草药铺当老板。
“摩尔丁学院的后继,不见得有之前气氛那么好了。莱卡里奥元素学院、希尔托斯魔力学院、奥本海尔炼金学院、德西凯奥魔道学院,四大学院,我都教过学生,接触过各种各样的学徒和导师。他们一直犯的错误,你知道么,我都没能扭转的局势,却被你给乱闯一阵,闯出些头绪了。”
奥迪温特叹了口气,目光温和地看着凯尔。
凯尔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这个凶巴巴的老头头一次这样看着他。
“我不懂您的意思,学院长。”
奥迪温特“噗”的一下笑了出来。“学院长……唉,我还真不习惯这个称呼了。我想听听你的说法,你是怎么把炎魔卡雷给逗出来的?我要听你真正的想法。”
凯尔想了想,说:“其实……我也不确定。虽然我没亲眼见到艾格尼丝·秋拉的遭遇,听爱丽丝讲了之后,些许有些不平。前些时日,接触了一些法师,感觉很奇怪。我试着和他们交谈,那种只准说真理的感觉真的让我很苦恼,为什么你们不喜欢开玩笑呢?后来吉米告诉了我不少这方面的事,告诉了我‘宁静’咒。我很惊讶,我不觉得法师和人类相差太多啊,我听说精灵和兽人都不会这样冷冰冰地对待自己的族人。当时我或许有些冲动,我想挑战一下法师的权威——当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救出兰斯。我不想用其他不合法的方式就他,这样或许会导致尼塔拉和谢尔兹的矛盾。”
“你想得挺周到,但是,不要觉得一个人的力量足以影响两个国家。事实上,你无论用什么方法救出兰斯,中央议会都不会太多过问的,只是他们想要那头龙。可惜你们让它跑了。”
“我正奇怪中央议会没来找我们麻烦呢,是您的缘故吧。”
“不要把我想得太厉害,我就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奥迪温特哼了一声,“你这种不平,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了。我的父母教授我宁静咒语的时候,我只用过一次。没情绪的生活确实很稳定,但是我只用过一次,我觉得愤怒和悲伤让我更真实更爽快。你能感受到我脾气很差,但是我懒得改。当然周围的人都觉得我是傻瓜,而我呢,决定花一辈子来证明他们都是傻瓜。”
“喔,”凯尔惊讶地说,“我不敢相信一个法师会这么想。”
“哼,西蒙·格里芬不见得比我好到哪儿去,只是他用了不知道多少宁静咒而已。我听说艾格尼丝·秋拉就是一个随性的女孩,我想这种法师不止她一个,可是,这种少数的法师大多数没法通过学院的学习来让自己在这个学术国家里拥有一定的发言权,所以学术与智慧还是主导力量。我倒是运气比较好,揣着一身坏脾气还能走到学院长的位置。虽然没用宁静咒,但是,担任了这种职务之后,处于大局考虑,不得不强制维持自己的理性。到了最后我发现,只要一天是学院长,我就没办法随性地生活,所以最后还是辞职了。”
“但是您证明了不需要宁静也能获得成功啊。”
“哼,我不写自传谁知道我使用过宁静没?人言可畏,真相很容易被几句话给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