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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他也猜不透对手究竟要干什么?莫非这次真遇到极强的对手了?之前的战斗太顺利了,看来七国有能耐的人还是有很多啊。
正想着身后窜上一匹白马,马上一员小将低声对丁一道:“爹爹,敌人怎么如此反应?”
丁一略一沉吟“恐怕有诈!”
“待孩儿冲上一阵,若有乍,爹爹再作打算不迟。”话音未落,人已冲出本阵,直奔对手而去。
丁一皱皱眉头,这孩子怎么和老子一个德行,这么沉不住气。不过也对,有道是小马乍行嫌路窄,雏鹰展翅恨天低,也该是他闯荡一下的时候了。
木渣和刚刚从本阵出来,就见一白马小将飞驰而来,他不由心下一愣,这天威军何时有这么好的装备的?
很多时候错误的判断会让事情变得面目全非,而当一个人认定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时候,那些不合情理的事情也会被无限的弱化,甚至忽略,只有到了最后,才会恍然大悟,可那时已经晚了。
今天木渣和就犯了这样的错误,他一开始就认定对手是天威军,就算对手已经活生生站在他的对面,他依旧视若无睹。
所以当那小将冲到他眼前时,他依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他都没有躲闪,只是把刀挥了出去。按他所想,应该是手起刀落,人头落地,可事实并非如此。
小将的马快,只一闪就到了木渣和的马前,之前小将也听说过此人是员勇将,心中就加着小心,果然木渣和动手了。
刀平淡无奇的一挥,就带着一阵金凤,在小将的脸上刮过。小将心中吃惊,这是什么招数,中门大开,莫非是要诱我先发招,然后再后发制人不成?
电光火石之间已没有时间想了,小将手中的枪已经下意识的刺了出去,直取咽喉。
“好快。”木渣和人生最后一句话只有这两个字,然后就直挺挺地从马上摔了下来。那小将也不怠慢,从马上一跃而下,顺手抽出腰刀,毫不费力割下了他的人头,往腰带上一挂,然后再从容上马。
紫衣军士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只看到一个小将飞马而来,一枪刺死木渣和,再割了他的头颅,然后翻身上马,动作熟练流畅,一气呵成。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一个大活人,转眼间连头都没有了,不由大惊失色,刚刚排好的阵型一下子大乱。
小将冷笑一声,把枪一摆“那个还与我南森一战?”说话间已冲入对方乱阵之中,转眼间就以杀倒一片。
后面观战的丁一不由喜上眉梢,暗暗叫好“倒是我儿子,干得漂亮!”虽然一切发生的很快,但丁一一丝不落的看在眼里,此时他已明白,绝非对手有什么埋伏,而是碰上棒槌了。当下把大刀一挥,喊了声:“杀!”催马就冲向敌阵。
全军往上一起冲杀,七国的军队已经完全没了士气,本来的一场大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半个时辰之后,丁一又看到了李叙,乍一看几乎认不出来了。他们刚才在城门口分开之时,李叙还算是个人啊,可现在站在丁一面前的明明就是一只野兽。浑身是血,披头散发,脸上全是血污和不知道什么器官的残渣,能看到的只有那两只眼睛,却早已是血贯瞳仁。身上更是糟糕,衣服已经碎的不像样了,露出的身体上也多了七八处伤口,还在呼呼的冒着血。可比那些伤口更可怕的却是他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仿佛刀刻斧凿般印在身上。
丁一不由一皱眉头,这莫非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兽不成?“受伤了?怎么样,重不重?还能挺住么?”
“将军放心,小人没事。恒州军都是铁打的汉子,小人也不差。”
“好样的,不愧是我丁一看中的人。城中情况现在如何?”
“还有一些地方没有拿下来,不过都只是些残兵,不足为惧。我已经联系了一帮苍龙奴隶,他们现在正在城中寻找更多的帮手,天亮时应该能控制大局。”
丁一点点头,这李叙倒真是个人才,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找到帮手,这是个将才,以后的提拔他一下,说不定恒州军又能出一员大将。“天水的苍龙奴隶很多么?”
“不多,大概只有千把人,大量的苍龙奴隶都被编成天威军了。”
丁一不由心头一紧,这次打得太顺利了,竟然这么容易就夺下了天水城。可现在的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人马太少了,根本控制不了这么一座大城。现在天黑,城里的人都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人都躲在自己的家里,可天亮之后,就瞒不住了,那是怎么办才好呢?若全城人发难,天水恐怕就要易手了。现在只能盼望督帅尽快派来援军,可自己走的是小路,比他们快了不少,他们究竟何时能到呢?
“将军,莫非是怕咱们军队太少,控制不了全城?”李叙忽然问道。
“正是此意,”丁一看了一眼李叙,“莫非你有什么良策不成?”
“良策不敢说,不过却有支军队可以马上为我所用。”
“军队?难道你说的是天威军不成。”丁一惊喜不已。
“不错,现在正有五万天威军在城南驻扎。只要使其投降,那不正解了眼下之急。”
“噢?”丁一面露喜色“这可真是好消息。不过我们该怎么做呢?我听说天威军的军官都是由七国人自己担任的,我们如何与他们联系呢?”
“将军有所不知,七国人在天威军里是做正职,但是真正指挥军队的却全是我们这些奴隶,而且只要是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是心怀故国的。只要您信任,我愿立即出城,把天威军给您带进来。”
“你可有把握?”丁一还是有点犹豫不决,毕竟是五万天威军,若他们反水,那凭自己的实力根本挡不住。
“不瞒将军,小人有个小时的伙伴真在天威军里任职,而且他现在正是负责城外大军。所以说小人才敢保证,必能带他们为将军效力。”
丁一大喜过望,立刻高喊一声:“吾儿何在?”
南森就在一旁,听到叫自己立即上前“在!”
“我命你马上带一队人马,护送李叙出南城。”
南森也不罗嗦,立即带人往南城去了。丁一在这边下令,马上打扫战场,并集中兵力肃清残敌。
天威军自成立以来就是当权者的心病,他们当初只是为了能减少自己人的伤亡才成立这么一支部队,就算不能杀伤敌人,消耗一下敌人的战略物资也是好的。一开始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这么一支为了活而去死的部队,根本没有退路可言,所以他们总能爆发惊人的战斗力。在对拉尼鲁的历次战争中他们都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甚至比正规部队打得还好的多,他们俨然成为了为战争而生的巨兽,不畏伤痛,不畏牺牲,时刻准备着嗜血。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了,这样一头越来越庞大的巨兽谁才能够驾驭他呢?开始是七国人用酷刑和死亡来恐吓他们,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力量越来越薄弱了,甚至叛乱成了经常性的问题,而且愈演愈烈。
这种情况直到现在这一代熊王上台而得到了缓解,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前人只是想却从来没做的办法——怀柔。熊王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血腥已经制不住他们了,那就不如给他们一个希望,也许结果会好很多。于是一条被很多七国人认为是废纸的法律就这么出炉了,奴隶解决法。这项法规第一次明确提出了只要在天威军服役二十年,就可以正式成为七国人,并摆脱奴隶的身份。
可是谁才能有办法在炮灰军队里生存二十年呢?只有一个人办到了,他就是张伦!
第四章 回家(上)
张伦是苍龙人,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他从未见过苍龙是个什么样子,而且他的身上也有象征奴隶的烙印,不过他却注定是个异类。
熊王的新法中规定了天威军的军事主官只能由七国人担任,但副官确实由天威军内部产生的。条件是忠于七国,屡立战功,而张伦恰恰是这么一个人。
他十五岁参军,竟然在天威军足足呆了二十五年,期间可谓身经百战,战功卓著,是天威军中最有影响力的将领。他为了向熊王显示自己的忠心,甚至杀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娶了熊王的妹妹为妻,而这位长公主可是个有名的虐待狂,已经先后弄死了四任丈夫,正当人们背地里都称呼张伦老五的时候,张伦不但安然无恙,甚至先后有了两个儿子。
当然这些还不足以让他成为天威军的真正领袖,最让他出名的是他的恶毒和冷血。他杀敌人狠,杀自己人也从不手软,坑杀叛乱的十万天威军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的功勋是数十万人的鲜血染成的。有人曾这么说他,就是大白天在太阳底下见到张伦都会觉得毛骨悚然,他身边至少有一万个冤魂时刻跟随,但无计可施,鬼也怕恶魔!他还亲手改变了天威军的军规,取消了所有惩罚,只留一种,就是死刑。除了死,还有什么更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呢?这边是他的治军名言。
这一次南门外的并不是张伦,若是他在,给李叙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死。这张轮可是出了名的翻脸不认人,当年自己的亲弟弟张枫就因为发了句牢骚,被他直接在肚子上捅了一剑,还好张枫命大,可也躺了几个月。要是换成自己,恐怕立即就会被分成八块了。
南门外的守将正是这个张枫。
张枫和李旭从小就认识,而且一直是好朋友,就算如今张枫成了镇守一方的大将,也从没变过。曾经张枫提出过把李叙弄进天威军,至少不用再被无良的主子虐待了,可李叙没有同意,他只说了一句“我怕死,不敢去!”
张枫没有再说什么了,他马上就明白这个朋友要干什么了,于是从此再没提过。李叙根本不怕死,他怕的是从此再没机会亲手报仇而已。
张枫能有今天大部分是靠他的哥哥,,可他从感激过这个人,甚至非常痛恨,他不明白是什么让哥哥变成了这样一个人,卑躬屈膝,去无人性。难道他已经忘记了?忘记了全家是怎么死的,忘记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