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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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签-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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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们四兄弟外,紫冠府下人们日落后便停止白日里的忙碌,而纹焰这个府上贵客,怎么还在办公?是他交给她的工作太多了吗?她这样一个女子不累吗?她怎么都不开口对他说一声?

看着她在远处微弱的灯火下握笔,时而抬起手揉着酸涩的双眼,或是甩甩头试着集中精神看案上的摺子,步少堤仿佛看到沉重的担子加诸在她瘦弱的肩头上,她不辞辛劳,责任感重,皆令他感到愧疚,心疼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流转,逐渐扩散成为涟漪。

“怎么还在这儿?累了一天为何不回枕湘阁休息?”步少堤轻巧无声的走近她的案前,就着远处的烛光打量着她面容上的神情。

“我不是很累,况且还有些帐册没算完。”

属于春日花朵细细甜甜的香气,随着她的笑直冲进他的鼻尖,令他有片刻的征仲,暗暗地握紧掌心。

纹焰偏首凝视着他,却看不出他发楞的表情“少堤?”

“……用过晚饭了吗?”步少堤连忙回过神来,随口找了个话题。

“还没,我做完再回枕湘阁吃。”纹焰摇摇头,对他的关心感到有些担心,但也不愿意被他赶回去用膳,然后由他留在这儿独自面对庞大的公务。

厅堂里不甚明亮,他看不清楚她的容颜,而他不懂她为何要在这种光线下办公,他转身环顾了四周,原本应该在入夜后就四处点燃的琉璃灯点了一盏。

“怎么不点灯反而在暗处做?会伤眼的。”步少堤问她,将远处的琉璃灯移了过来,正要放在她的桌上时,在灯火下,她的身子瑟缩地往身后的椅子缩躲。

步少堤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似是防备又恐惧的动作,关心地放下灯而站到她的身,“怎么了?”刚才她的那个模样,像是见着了什么洪水猛兽,她看到了什么?

“没……没什么。”纹焰两眼瞪着那盏搁在桌上的灯,回答他的音调发抖。

步少堤对她发白的秀容很担心,但她又离灯火远远的不让他看清,于是他走至一旁,正想要拿出火摺子点亮另一盏时,却听见她急急忙忙地在他的身后喊,“别点灯!”

步少堤停下了手中的举动,“这儿的光线太暗了,对双眼不好。”

“还好,不算太暗,用不着点灯照明。”她急忙地遛出一抹解释的笑容,慌张的要他停止点亮灯火的动作。

“不必为我们紫冠府省钱。”步少堤却误会了,笑着又转身把火点上。

点燃时,纹焰飞快地赶至他的身边吹熄,一张小脸被吓得雪白并且呼吸急促,捉紧了他手中的火摺子对他摇首,“我习惯夜里不点灯!”

步少堤张大了眼看她惊慌的模样,感到她紧握住他的柔荑打颤得厉害。

“对不起……”一看被他瞧着,纹焰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慌慌张张地缩回手并退了一步又一步。

“没好吗?是不是累病了?”步少堤却举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止住她的步伐,以另一手搁在她的头探着体温,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想这种举动合不宜。

被他紧握着手掌又抚着脸庞,纹焰霎时红霞满面,不自在地偏过头,“我……我。”

“要不要我找个大夫来为瞧瞧?”步少堤只手抬起她的脸庞研究着她脸上的红,更是一脸的不放心。

“不用了,我没事……”纹焰正想从对她过度关心的他胸前退开时,步少堤已把两手放在她的肩上,她身上所穿的衣袋,顿时又让她进退不得。

“穿得大薄了,虽说现在是春日,但夜里的风还是会凉进骨子里,多加件衣服。”

纹焰在他的怀里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怎么回应这种不曾有过的关怀,只能频频绞着双手,垂首不敢正视他的脸庞,任他为她细心的拢好外袍。

步少堤闷不吭声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轻执起她的下巴专注地凝视她的眼睛,让纹焰赶紧看向另一处,而她游移不定的眸子,却让步少堤心有所思。

“纹焰,我是说错了什么还是做错了什么事?”在一阵无声的沉默过后,步少堤冷不防地问,她马上又转回他的身上。

“你怎会有此一问?”她试着静静地迎视他写满问号的双眼,在对上他闻名遐迩的俊容后,芳心大乱无法冷静下来,尤其是他抚在她脸庞上的修长手指,指尖似有着阵阵热力。

步少堤淡淡地开口,“因为你很惊慌。”

“也许……是我还不太习惯这儿吧。”纹焰自他的胸前退开,按着急速起伏的胸口走回案前。

“是因为我们待你不好或是招呼不周,所以才不习惯?”步少堤跟在她的后头没走。

她含笑地摇首,“不,你们待我很好,已经太过关心我了。”

“关心会使你惊慌?”步少堤不停地思考着她所谓的太过关心是何意,一直以来,他以为人与人之间都是如此相待,而他对每个人也是如此。

“会。”纹焰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就轻轻地回答他。

步少堤搓着下巴问:“要不,我放你几天假,让你回夏候府休息探亲?”她的不安,也许是一时之间还不能适应截然不同的生活,或是地想念亲人也说不定。

“不用!”纹焰转过身,又快又急地脱口而出。

不常去探索一个人心思的步少堤,这时被她奇怪的行为起疑,肃穆着一张脸,第一次认其地去探究她的心态,以及她种种奇怪的反应。

“我……我是领了表哥的命令才来这儿的,怎么可以未帮你分劳就私自回府?”

步少堤盯着她的双眼半晌,继而识趣地拍拍的脸颊,“不想说我便不问,但该待自己好一点,倘若事事都往心头搁,会很累的。”

他的话令纹焰心头一震,望望这个老实又没心机的男人,对他观察入微而又不说破,感到满腹疑问。

她语气不稳地启口,“表哥向你说了什么?”

“我没空去和东郡王寒喧,而你的心里有事,是双风眼告诉我的。”步少堤笑着摇头,弯下身来指她那双秋水似的眼睛。

“我的双眼?”她挑眉地抚着自己的眼,这双眼漏出什么事来?

“你的这双眼会说话。”步少堤转身替她收拾起桌上的摺子,“不习惯夜里点灯就别做了,早点休息,明日陪我去宁府。”

“去宁府?那这里的公务怎么办?”

“我会去找二哥过来帮忙。”步少堤偏首想了想,决定明天把二哥拉下牌桌,好让他有空可以出门办事。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纹焰看他收好了摺子,向他欠身之后便想逃离这个看似忠厚,但却又会察人心的男人。

步少堤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拉住她,“我送你回枕湘阁,去枕湘阁的路上灯火处处,我可带你走另一条较无灯火的小径。”现在外头都已暗了,而她又不喜欢灯,紫冠府里园院那么多,她若挑暗处走,谁晓得会不会出岔子?还是由他亲自送她回去较妥当。

纹焰对他善意的举止,心底忍不住防备,一颗心揪得紧紧的,不置一词地望着他。

“放心,我绝无非分之想,只是要确定你回到枕湘阁。”步少堤对她一笑,并朝她伸出手掌,打算牵着她走过外头园子里曲折的小径。

她缓缓地朝他伸出手,让他厚实温暖的掌心牵着她,走至外头被夜风吹得漫天纷飞的杏花雨里。

他们两人一走,三个脸色难看到极点的男人,和一个幸灾乐祸的男人,一块从躲藏的暗处走出来。

司徒震皱着额头,脸色不好地问其他三个偷窥的人。“给我等一下,那小子刚才说他没有非分之想?他有没有说错?”

司空烈忍不住挺了步熙然一记,“你和千岁性格这么奸诈,怎么这个小弟是老实人一个?”

步熙然对有这个老实过头的小弟老早就认命了,“他从小就这样,平时教他说谎他不会,他耍心机他又学不来,正直得跟一棍木头似的,更别说是男女之间了,我看,得来教教他这方面的学问才行。”

“一个闷闷的,一个像木头,我看他们要怎磨。”中途倒戈打赌这个游戏铁定失败的司马圣口愈想愈是开怀。

司徒震推推神情沮丧的步熙然,“熙然,你有说你要帮少堤办公?”他不是躲公务都来不及了,他会帮忙?

步熙然翻着白眼长叹,“我才没有……”要命,小弟要带美人出门去,而他又是赌他小弟会成功的那个,这下他好像不帮忙做做公务也不行了。

“那明儿个你要怎么办?”司马圣叹最爱看有人骑虎难下,笑喀喀地靠在他的身上。

步熙然的两颗眼珠在他们三个人身上转了转,而后不怀好意地对他们露出笑容。

“三位郡王,你们打过算盘吗?”

过完年后就没有时间走出家门的步少堤,在家时累到巴不得能够出门放轻松,但出了家门后,他又一直想回荪蔑楼里继续续面对那些还在等着他的公务。

由于步千岁在过年前,断了宁府所有的生计来源,也把与宁府有往来的生意,以斩草除根的方式拔得一干二净,并翻出了宁府横欠紫冠府的帐款,弄得顿失财势的宁府,在大过年时将祖宅抵给紫冠府,举府迁出金陵城。

步千岁把人家整垮之后,拍拍屁股爽快地走人,把烂摊子扔给他收拾,弄得他不只得|Qī…shu…ωang|料理好宁府的帐务,还必须在查封宅子拍买之前,先把宁府多年来收藏的古玩玉器等珍品点清,以便顺道一块拍买。

劳心又劳力的步少堤卷着袖子,在宁府来来回地搬运了一个早上后,早已汗水淋漓,为免他人损坏,他先是叫他带去的人休息喝茶,再继续将剩下来的古玩搬至府外载货的马车上。

觉得已经搬得差不多的步少堤,手里头拿着两只玉器,在把东西拿去外头的马车前,先走到一处在拿着清单,在纹焰身旁。

他侧着身子靠近纹焰,“还有没有未黜到的东西?”

“都点完了,共剩你手中这对玉狮。”纹焰算了算单子里的物品后,一手指着他双手里的玉器。

纹焰微笑着抬首,正想对他的辛劳致意时,却看见他布满汗水的额头,几滴大汗就要滴进他的眼眶里,她下意识地自袖中拿出绣帕,不想替他擦拭时,却看见那边皆坐在地里休息的下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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