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槿儿像孩子得到赞赏一般得意地笑笑,她很是在乎王诩的看法,而她更是喜欢王诩的性格,把她当做男子一样的依仗而不是豢养在闺中的生儿育女的什物。
“四是送聘,富贵之家当备三金、金钏、金鋜、金帔坠,只可厚不可薄,官人可要记牢了。五是迎亲。六是拦门、撤谷豆。”苏槿儿见王诩又有疑惑,又解释道,“撒谷豆是为了镇压青阳煞这种恶神。”
“七呢就是是入门、坐虚帐。八就是拜堂,最后一项才是入洞房。官人是不是有些等不及了?”苏槿儿吐气如兰地呵呵一笑,弄得王诩脖子痒痒的。
“原来娶亲这么麻烦,还要走这么多过程。”王诩听得直咋舌,按着苏槿儿简单描述的这一套程序下了,人都要折腾散架了,还莫说其中一些没有说到的细节。
“麻烦也得娶,李家田产乃是江南第一,瑶姐姐过门后,这些都是咱们王家的了。”苏槿儿已然把自己当做了王家的人,甚至还是做主的人了,说着,见王诩在沉思,苏槿儿以为王诩不甚了解其中之事,所以加把劲道,“婚俗嫁娶,女方的嫁妆必须配得上男方的家世。也就是嫁进了咱们王家,官人你待人又好,咱们也不要得太多。放在别人那里,如果哪家嫁女儿不给足嫁妆,婆家便绝不会有好脸色看,打骂是轻的,直接休掉也是常有的事。如今若是哪家生了女儿多了,爹娘就可就惨了,看到生下来的是女儿,直接溺死在水盆里,这样的事都不值得惊奇,尤其在东南一带,民风奢侈,婚丧嫁娶花费尤高,因不想十几年后为女儿的嫁妆倾家荡产,多少爹娘生下女婴后就丢进水里。”
苏槿儿说着说着,言语中隐隐地透出一股忧伤和愤恨,王诩从她的话中已经能够猜到了她为何落入风尘,遂伸手抱住她瘦削得薄凉的肩膀,“官人答应你,以后也一定会给你一个体面风光的婚事。”
“便宜都占了,才想着要补偿,奴家才不要呢。”苏槿儿语气嗔薄,但眼神中却是荡漾着爱意,温柔地往王诩怀里钻了钻,“不用那么浪费,奴家知道官人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只要官人心里有奴家就行了。”
王诩心里很是感念苏槿儿的爱意,但却不想让苏槿儿如此伤感,遂调笑道,“一口一个瑶姐姐,还说不要人家多少,分明就是想要谋划别人的田产。”
“还没过门就向着她了,以后还不把奴家欺负死,你这个没良心的。”苏槿儿狠狠一拧,王诩疼得直牙酸,两人顿时嬉闹在了一起。
好一会儿,王诩才制服了苏槿儿,看着伊人温柔地笑笑,“官人和槿儿说笑的,温禾之后与行商会合作的事还有慎重些。”
“官人莫不是要取消和白天南的合作?”苏槿儿敛起顽色有些急急地问道。
这种念头一度出现在王诩的脑海里,但是他亦是知道,这样的合作局面是他们两人拿命换来的。所以,他只是有些谨慎和疑虑,“官人只是在想,和白天南的合作是不是该谨慎些,他当了行商会的大当家,分化了水匪,可能我们对于他的价值就会打个折扣。”
“不仅不会折扣,还会增加呢。现在白天南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巩固自己在行商会的位置,所以和我们的合作就显得尤为重要。和我们合作,他能赚到大把的钱,能赚到大把的钱就能收买更多的人。而且,这也是他收买人心的资本和功绩。不出几日,官人没死的消息传开,他白天南肯定会来的。”苏槿儿娓娓道来。
王诩在正事还没有说完之前,只能强忍住极度的舒适感,而苏槿儿似乎也看出了王诩的意图,手上的花样和力道反而加强了些,二人嘴上说着正事,暗地里却叫着劲。
王诩强敛心神,收住绮念,“不能让白天南那么如意地统一了行商会,吃掉水匪。”
苏槿儿挑逗着王诩的脖子,加大了攻势,“在这之前,还要想应付那个姓温的管家。”
“你对温管家了解多少?”
苏槿儿亲着王诩的脸庞道,鼻翼喷出滚烫的气息,“不多,梦瑶姐姐说他一直负责着和行商会联系入中粮草的事,没有他,可能粮食运不出去。所以,这些年来,梦瑶姐姐都一直被他欺压着,还把他当恩人呢。不过,槿儿已经有了张良计了。”
王诩再也忍受不住欲火的煎熬,扣住苏槿儿的腰肢,将火热的坚挺对准那个流水潺潺的销魂洞,就刺了进去。
苏槿儿一起一伏的妖艳喘息呻吟伴随着微弱的烛火,在寒冬的深夜摇曳不息。
第九十五章 李氏田产
经过昨夜和苏槿儿的一番旖旎的对话,王诩明白先要除去温禾,但从哪下手,他还没有具体的计划,只能先跟着李梦瑶一起去到处走走看看,而苏槿儿则神神秘秘地叫上丁强和石勇找马华而去了。
“诩哥哥,你为什么想一起去呢?”一向不遵守礼教的李梦瑶堂而皇之地和王诩以及温禾坐在了一个马车里。
王诩看着今天洗尽铅华,身着简单衣物的李梦瑶,似乎才发觉今天这一行,可能会了解一个真实的她,“好奇,想去看看罢了。”
“恐怕是为了今后能谋夺家财吧。”温禾不温不火地来上这么一句,虽然说得小声,但在寂静的车厢里,还是格外地清晰。
李梦瑶咬着下唇,有些为难地说道:“诩哥哥,我爹说过,李家的田产……”
王诩伸出手握住李梦瑶,“放心吧,就算你过门之后,打理田产的事随你的愿,我绝不干涉。而且,过了这个冬天,我就要进京赴试了。”
“诩哥哥你要走?什么时候回来?”李梦瑶紧张地问道,虽然她知道自己还有一年的孝期,但是若王诩当了京官,那么回来的事就遥遥无期了。她放不下王诩,也放不下爹爹临死前交代过的田产。
“就算做了京官,我也会遵守承诺回来迎娶你的。”
看着王诩郑重其事的样子,李梦瑶也放下心来。而一旁的温禾则在心中暗自窃喜,这王诩完全是个土鳖,当了京官那就由不得你想去哪就去哪了。而且,就算他没能考中,这一来一去,几个月的时间,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李家恐怕就已经易主了。
三人各自揣着心思来到了苏州城外广袤的田间。
王诩放眼看去,虽然时值冬季,但是广阔无垠的土地依旧让人震撼,“这里所有的地都是你的?”
“嗯”李梦瑶点点头道,“还多亏了温管家,很多时候都是他帮忙应付官府还有买卖的事宜。”
看来李梦瑶对温禾依仗很深,王诩暗忖。
温禾听着李梦瑶的话面露得色地站在一旁,“数万顷的土地,几百户的佃农,要保着这些李家的祖产,不被别有用心的人侵占,温某实在不容易啊。”
王诩没有理会温禾的冷嘲热讽,瞭望着田地,见远处挨近湖边的地方白茫茫的一片,不禁问道:“梦瑶,那片是什么?”
李梦瑶顺着王诩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休耕田,为了保持土地的肥力,所以说到了冬季就放水将土地淹没。”
王诩颔首,看来古人对土地的利用颇有一番心得,他心中有个想法,一直想在农业上有一番作为,若能做到不仅能满足民生,还能像钱庄探索青苗法一样,找到一条比方田均税法更好的路那就是最好不过。毕竟作为自己在民间的探索要比手握大权在行政上的强行干预带来的危害要小得多,探索成功了,以后再推广那就最好,即便不成功,损害也是很小的。
“诩哥哥,我们去佃农家里吧。”李梦瑶毫无顾忌地拉着王诩,朝着一排排田地边低矮的屋舍而去。
王诩看着身后的装载着准备发放给佃农的过冬物资的几辆马车,对身旁的李梦瑶的喜爱又多了几分,他发觉李梦瑶有着孩子一般的性格,但是让他费解的是把持着李家田产的温禾对付李梦瑶应该易如反掌,为何他迟迟没有动手。
直到过了午时,李梦瑶才把过冬的物资分发完毕,这一趟下来,王诩算是收获不少,不仅发现了李梦瑶认真可爱的一面,同时也发现了不少北宋的土地田制弊病和农业的生产的落后。
就拿田地产量和赋税来说,北宋政府将土地大致划分为上中下三等进行抽税。税分为夏秋两税,夏税抽钱,上等每亩五文五分,中等每亩四文四分,下等每亩三文三分。秋税抽米,上等每亩十升,中等每亩八升,下等每亩七升四合。
王诩问过李梦瑶米价,苏州乃是产粮地区,现如今每一石米能值一千百文低于其他地区平均的一千五文,由于太湖周边因为土质肥沃,所以上等土地一亩一年能产出水稻四石多一点,入钱五千文左右,除去两税,一年有五千文,而中等土地和下等土地每亩也能有四千五百文的收入。
按照通俗的说法“三十亩地一头牛,孩子老婆热炕头”一个壮劳力和一头耕牛,能耕种三十亩来算,光靠种粮的收入应该有一百五十贯左右,再加上些其他的作物,比如水产鱼虾,果树和桑树,一年能得两百贯上下的收入。
这种算法还是建立在土地是自己的基础上得来的,若为佃户帮地主耕种土地,那么收入肯定会比这个少得多。王诩还记得,他在杭州城开始版报社的时候,问到一个书坊的伙计一个月能有多少收入,那伙计说一个月能有二十贯左右,也就是一年能有两百四十贯的收入。照这样看,一个在太湖拥有上等田地三十亩的农民还不如一个在杭州城了打杂的伙计,但是话说回来,中国人的土地情节总是根深蒂固的,土地终究是自己的不比替人做事。
即便是这样,都还有人想耕地而无地可耕种。无地可耕,代人耕地的局面造成了大量的土地荒芜和流民,流民一旦吃不饱饭就参加厢军,吃军粮,如此一来,不但造成劳动力的流失,而且还极大地影响了军队的战力,消耗了国家的财产,造成冗兵现象。
民无恒产则无恒心,中国农民的土地情节在历朝历代都是那么深厚,土地制度向来都是让每一个朝代帝王头疼的问题。这根本不是宋太宗赵光义一句,富室连我阡陌,为国守财尔就能完全解决的,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