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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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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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如此,这些穿在精锐禁军身上的甲胄,也足有四十斤重,行动起来,战甲上的甲叶锵锵做响,提醒人知道,这是宋朝最精锐的重装步兵。

到了这会,最迟钝的人也知道,必定是长安受到了严重的危胁,朝廷开始调动长安城内一切可应用的力量,前往城墙守备。

而隐约猜到真相后,却使得人更加害怕。

长安已经被人轻松攻破过一次,那一次兵灾之惨,让人至今记忆犹新。

浑身散发着羊膻味的异族士兵,梳着丑陋的金钱鼠辫,穿着古怪的异族紧身袍服,脸色黝黑而又红润,看起来与中国北方那些天天在土地上劳作的农民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当看到他们的眼神,看到那些贪焚、恶毒,野兽一样的眼神时,才知道这世上果真有率兽食人这一回事。

他们来了,他们抢劫,他们杀人为乐,他们强奸,他们破坏,他们烧毁,他们破坏着能破坏的一切,全无怜悯。

这是刚刚由部落文明转进更高文明的必然现象,金国女真如此,在他们百年之后,由草原上崛起的蒙古部族,更是如此。

一想到这些,经历过战灾苦难的人们,就越加的害怕,紧张。

尽管有着宵禁的命令,人们不能出门,百姓们还是想方设法,与左邻右舍联络,交换看法,也探听着消息。

而重中之重,则只有一点:皇帝是否还在城中。

若是换了现在,这种思维必定会使人发笑。

这世上没有神仙,也没有救世主,紧抱着一个曾经有过投降下软蛋的皇帝,又有什么用?

只是在这个时代,皇帝的身份,皇帝的向征作用,皇帝对整个国家的重要性,却是后世人无法理解的。

只要皇帝已经逃走,则大量的官员、将领、精锐士兵,也势必会相随他逃走,而以长安的空虚兵力,没有皇帝,又能守上几天?

众人议论的这些,却也正是在内宫清漏阁大臣们与皇帝争执的最关键之处。

赵桓下令宣召后,宰相和枢密们陆续来到,在知道事态如此紧急后,张所谢亮赵开等宰相与张浚这个枢密使,却是完全相同的意见,建议赵桓立刻带着几千精锐禁军,出奔往汉中,然后到成都避难。

在他走后,则官员们奉着孟后,再继续上路。

至于长安,要么向征性的留一点兵,要么干脆大开城门,让百姓自行逃难,或许这样一乱,可以迟滞敌人的追击兵锋。

而对赵桓据城死守的想法,这些大臣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头赞成。

一直闹到半夜,赵桓的命令一个个被执行,而想象中的敌兵已经越逼越近,诸大臣都是急的满头大汗,尽管阁门大开,秋风袭人,众人心中,却只觉得懊热难当。

“陛下,不可再迟疑了!”

“是啊,迟则生变!”

张浚是在场的除皇帝之外的军事最高负责人,更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向着赵桓断然道:“陛下,昔日玄宗父子出奔,后来还是克复长安,若是当日死守长安,则长安不可保,宗庙不可保,也势必不会有灵武故事,则唐室也必定覆亡。今日情形如此,倾西军二十万人,换陛下一人安危,也是值过。陛下不可再犹疑,需立刻上路,迟恐不及啊!”

说到这里,张浚已是声泪俱下。

赵桓亦是争的累了,看着年富力强,崖岸高峻的张浚如此模样,不禁顿足起身,向他道:“何苦如此,何必如此!”

他看看天色,窗外繁星点点,月色明亮,双方争执半天,已经是下半夜的光景。

赵桓甚觉疲惫,又知道只怕天明之后,就可以见到敌踪,便断然道:“不必再争,朕让你们知道将士的心思!”

说罢,大声令道:“殿前司诸将官入内!”

他一声令下,自有人去宣召,片刻过后,由康承训带头,十几名殿前司的正副将领,依次入内。

各人见礼过后,赵桓也不待他们说话,便厉声问道:“诸位将军,你们是愿意奉着朕逃窜离开,还是愿意随朕一起,死守长安?”

不待众人回答,便又道:“当日敌军入寇,朕以东京坚城,几十万大军,入敌营下跪请降,最终落得个国破家亡,太上皇至今还在北国受苦,东京城内搜括的几百万金银,白白送与了敌人,十万宗室官员并士民子女,徒步被押往北国,朕青衣小帽,去拜祭蛮夷君主,这样的屈辱,朕受过一次,这一辈子不想再受第二次!朕也绝不想在逃亡途中,被人追上,死在垄间田头,为人耻笑,朕是中华君主,是天子,朕要么死在长安,要么就看着你们,以长安城为倚靠,与敌死战一场,却看我汉家男儿,到底怕不怕那北国蛮夷!”

说到这里,赵桓也是洒泪,看到眼前诸将都是泪流不已,神情激动,便又提气喝道:“诸将军,是逃是战,朕是天子,今日却要听听你们的主张?”

康承训尚未及开声,麾下诸将却一起上前,猛然跪倒,向着赵桓道:“陛下,臣等惟愿死战,宁死不逃!”

第61章 潼关大战(10)

“好!”

赵桓将眼一瞪,将想上前说话的康承训吓退。然后起身上前,向着各人一一目视,然后又道:“朕身边得力的大将已经全然派到前线,死守长安,朕与朝廷安危,几十万百姓的性命,就在诸卿身上!”

此语一出,阁中诸将更是激越,当下一起立誓道:“愿保陛下与阖城百姓平安,身百死而不悔。”

“好,卿等如此,朕心甚慰。”

甚慰是甚慰,也成功的使得眼前的这些将军愿意竭力死战。赵桓心中,却是一点轻松的感觉也没有。

真正能攻善守,在军中很有威望的将军们,已经全部派到前线。甚至连种极、薛强、折孝忠这样年纪稍长,被赵桓刻意放在军中锻炼的心腹侍卫出身的将军,亦是不在身边。

他表面镇静,心中其实惴惴。

身为帝王,一向倚重着知兵的枢密大臣和高级将领,而此次的长安一战,显然是要他亲力亲为,没有可能再去倚靠别人。

张浚,自有他的长处,而这样的守城决战,却不是他可以号召和鼓舞的。

自己默想一回,先向康承训问道:“依你之见,现在应该如何?”

康承训身为赵桓的近卫最高首领,原是不赞同赵桓死守的意见,而是赞同大臣的想法,想让赵桓立刻出奔,最为安全。

只是皇帝做了决断,他却也不便多话。身为武将,唯有以诚事君,竭力报效。

见赵桓问话,当即便道:“以臣之见,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敌人究竟是否当真前来长安,有多少人马,步骑若干,是否有攻城器械,有没有粮草接济,把这些弄清,就可以因势制敌,而不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赵桓静静听完,环顾左右,却见张浚、张所、谢亮、王野等知名的大臣,都是面露赞许之色。

也不待他发话,张浚与同知枢密王野一起上前,奏道:“康承训所言,确是在理。”

张所曾任河北路经略,虽然现在是宰相,却也忍不住发言道:“不错,康承训虽然久在殿前,适才奏对,有大将之风。”

得到这些知兵大臣的首肯,康承训兴奋的满脸发光,当即又道:“既然诸位大人都很赞同,不若由臣率几百精骑,前去探查。”

赵桓摇头道:“你是殿前禁军的最高统领,有你在则军心士气不必朕操心,你若有个闪失,军心必定不稳。”

康承训还要再上前请求,赵桓微微摇头,以目光将他止住。

长安城内,他最信重的大将就是此人,怎么可能让他去以身犯险。

当即令道:“以胡斌为正,朱绩为副,带三百精骑,前去河中一带查看,若是见了敌人,不可接战,只需弄清情形,便立刻返回。”

胡、朱二人,都是殿前司的将官,听得皇帝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由二人,两人相视而笑,摩拳擦掌,上前一步,同道:“臣谨遵陛下圣谕,一旦见到敌兵,必定不会交战。”

赵桓眉宇间略带倦色,又令道:“若是见了逃出来的各府、县官员,可以顺途带回。”

“是,臣等晓得。”

赵桓强打精神,朗声笑道:“二位将军皆朕身前虎贲将军,必定不负朕望。”

说罢,也不必走枢密发令的程序,直接令人交给二人皇帝的诏令,由二人持令,调动兵马,连夜出城,前去探看敌情。

张浚目视这二人离去,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当即回转心思,向着赵桓道:“既然陛下决意如此?”

这样的问话,其实对皇帝来说很是不恭,他却自然而然的问了出来。

赵桓微微一笑,向他道:“朕决心已下。”

“是,臣明白了。”张浚躬身一礼,眉宇间已满是凝重肃杀之气。

他又躬身道:“臣为陛下的掌兵大臣,自然要为陛下出谋划策,陛下既然不纳巡狩之议,那么臣还有话要说。”

“卿且道来。”

“陛下今夜安排,尚属妥当。不过还有许多疏漏之处。”

此时此刻,也没有人计较张浚的言辞,甚至他自己,也只顺着自己的思路说,并不在意。见皇帝紧锁眉头,只待自己说话,便紧接着又道:“调派兵马到城墙附近,原是对的,不过陛下只是下令全军一古脑的过去,不分轻重主次,没有后手,如果敌人今夜就至,只要一点被破,就很可能全局溃败。再有,除了调兵到城头,还需让长安府调派精壮百姓,准备擂木、火药、石块、沙包等守城器械,敌情紧急,需不能有半点耽搁。”

赵桓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对方说的全然正确。

守城需要分清主次,也要有相应的预备队,更需要大量的守城辅助器械。

赵桓的第一反应固然正确,却有点一古脑把家当全拉上去的弊病,倒是张浚不紧不慢,提出来的几条,都属真知灼见。

他心中明白,当即就依张浚所言,派同知枢密王野,并长安知府一处,在城门附近调集民壮,准备诸多守城器械。

这一次殿前会议,议到此时,远方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虽然一夜不眠,各人却是全无倦意,只是心中盘算计较,想着敌人是否真的前来,又是何时到得长安城下。

到了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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