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平端着枪,押着成群的俘虏。
枪炮弹药堆积如山。
尸横遍野,血凝大地。
彭德怀在王震、许光达、周士第、李志民等人陪同下,视察大战之后渐趋平静的渭水两岸。
“很好。这才叫全胜。”彭德怀望着远方说。’
王震忍不住鼓掌道:
“这一役,胡宗南丢了5个军,又得跑到重庆去找他那个校长先生哭鼻抹泪了!”
“今后,我们在西北战场L,就可以集中全力来对付马步芳、马鸿逵了。”彭德怀一边说,一边往前迈着步子
刚走了几步,第4军政委张仲良和第31团长王学礼跑步迎了上来,行着军礼道:
“欢迎彭老总和兵团首长来我们第4军!”
彭德怀还了一个军礼。
许光达指着王学礼,向彭德怀介绍道:
“这是第爿团团长王学礼,打起仗来就像只老虎!”
王学礼不好意思地摸着脑门。
彭德怀握住他的手,问:
“哪里人?”
“报告彭老总,我是陕北人。”
“哪年参的军?”
“闹红军那会儿。”
“嗅!刘志丹的红小鬼。结婚了吗?”
“孩子都俩啦!”
“妻子做什么?”
“在军部医院做护士。”
“好嘛,又是一个革命家庭!”
王学礼听了彭德怀这句话,心里好一阵热乎。
张仲良插话道:
“这一次,王学礼的第31团打得很出色……”
彭德怀打断张仲良的话,语意深长地说:
“很好。你们第4军这次打得好,立了功,为夺取战役全胜起到了关键作用。一年前西府战役中第4纵(队)打得不好,特别是警3旅,怯敌怕战,临阵畏缩,部队根本就没到位,结果使其他纵队遭受了重大损失。这次打得很出色,这就是从战争中学习战争嘛!部队虽然伤亡大一些,但打出了一个好的战斗作风。”
扶(风)眉(县)战役的胜利,使西北战场解放军与国民党部队力量的对比起了根本的变化,解放军由相对优势一变而为绝对优势,战争的主动权已完全掌握在解放军手里。
西柏坡。毛泽东的居室里。房东老大娘抱着一个大西瓜走进来,轻轻地放在小饭桌上,正要用刀切时,周恩来捏着一份电报大步跨进门来。
“主席,总司令,扶眉战役大获全胜。”
毛泽东惊喜地接过彭德怀发来的告捷电文,和朱德一块儿看着。毛泽东竟然读出了声。
房东老大娘见他们有重大事情,便悄悄退了出去。
毛泽东双手展开电文,念了几句,见周恩来站在旁边笑,大声说:
“恩来,来嘛,咱们一道看!”
周恩来其实已经看过了,见毛泽东要他一道看,使微笑着走到毛泽东和朱德的对面,一同看了起来。
看过电报,毛泽东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燃起一支烟,却没有继续抽,只是扶在右手食指和中指间,高兴地喊道:
“德怀同志,真给我们抱回一个大西瓜喽!这么大的仗,总共不过两天,电文不会搞错吧!”
说着,他把电文交给周恩来,提议道:
“恩来,咱俩再来一次合作吧!”
周恩来理解地点点头,急忙准备好纸和笔,望着毛泽东的脸。
毛泽东这才大口大口地抽着烟,开始口授电文。
打胡胜利极大,甚慰。不顾天热,乘胜举行打马战役是很好的。
周恩来将记录的电稿双手送到毛泽东面前,将铅笔递给他,请他签发。
毛泽东紧靠周恩来站定后,目光扫了一下电文,龙飞凤舞地签上名字,叮嘱立即发给彭德怀。
朱德喊来作战参谋。周恩来将电稿又交给朱德,请他过目。朱德接过电稿,直接交给作战参谋,笑着说:
“主席口授,你笔录,我就站在这里听,用不着再看了。立即拍发!”
毛泽东弯下腰,从小饭桌上抓起菜刀,用拇指试了一下刀刃,再顺势用宽大的衣袖抹了一下刀口,然后抱过一个西瓜,嚓、嚓、嚓,乱七八糟地将瓜切了一大片。
他扔下刀,先挑了一块最大的,挺起腰身,先痛快地咬下一口,然后才对周恩来和朱德招呼道;
“好甜!来,吃瓜!吃瓜!”
第08章
蒋介石抓起一块西瓜送到嘴边,才发觉忘了戴假牙
满盘切成牙儿的西瓜,摆在椭木茶几上。
蒋介石坐在广州客厅的大沙发上,阴沉着脸,半晌才没好气地说:
“唉!才一两年的光景,把个大好的河山,硬是葬送在毛泽东、朱德、彭德怀这一伙人手中了!”
陈诚、白崇禧、阎锡山几个人,耷拉着脑袋,大气儿也不敢出一下。
蒋介石生硬地说:
“吃嘛!瓜切开来,大家才好吃嘛!”
这一语双关的话,似乎有意讲出来让人听。
谁还敢动手吃瓜?
蒋介石瞅瞅这个,瞧瞧那个,赌气地抓起一块西瓜,双手送到嘴边,刚要咬时,才发觉忘了戴假牙,只好沮丧地把瓜放在茶几上。
几个人正想动手吃瓜,这样一来,都扫兴地缩回了手。
蒋介石叹息道:
“胡宗南令我失望,他连连吃败仗!”
没人开口,谁都生怕祸从口出。
蒋介石恶狠狠地骂道:
“马鸿逵耍滑头,打滑头仗,有意保存实力,竟敢置党国利益于不顾!临阵退缩,怯敌怕战,成何体统!应当军法从事!”
阎锡山左右看了看,终于壮着胆子说:
“西北局势,只能依靠马步芳、马鸿逵支撑着。马鸿逵与傅作义是拜把子兄弟,逼急了……”
蒋介石摸着秃脑门,沉吟半晌,无可奈何地说:
“狼多骨头少,娘希匹!那就把马鸿逵兼任甘肃省主席的委任令发了吧!”
陈诚和白崇禧乐得点头应和,日后见到马鸿逵时,也好有个顺水人情。
蒋介石窝着嘴,问了一阵,还是骂出了口:
“马步芳,也不是好东西!娘希匹,刚让他出任西北长官,他就想独霸西北,做草头王,竟敢违抗我的手令,岂有此理!”
胡宗南于7月20日,在双石铺召开军事会议,追查失败责任和研究新的部署。
气氛森严的会议室里,铺着绿呢料的长桌两旁,端坐着两排头戴大盖帽胸系奖章的国民党将官。
裴昌会如坐针毡,满脸沮丧,心神不定。
赵龙文却不同,刚当上陇南绥署主任,显得神气十足,得意洋洋。
随着门外一声长喊:“胡主任到会!”两排军官哗啦一下站得笔直。
胡宗南脸色阴沉地走进会场,一直走到蒋介石佩剑的画像下,站定后,带着杀气的目光左右扫视一下,从头上摘下军帽,“啪”地一声甩在桌上。
裴昌会吓得魂不附体,浑身抖动着,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有几个逃回来的军长,一个个丧魂落魄的样子,哭丧着脸,比裴昌会更难受。
赵龙文等人,蔑视地盯着裴昌会和他手下的几下败将,脸上浮出了兴灾乐祸的冷笑。
胡宗南坐下,将手中捏的小枪朝桌上响亮地一拍,扯下白手套,冷声道:
“坐下!开会!”
裴昌会几个败将不停地挪动着身子,仿佛人人的屁股底下就滚动着一个火球。
胡宗南干咳一声。众将官瞅着他的脸。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氛异常紧张,空气几乎就要凝固了。
胡宗南皱着眉头,满脸阴云,冷冷地说:
“扶眉之战,有辱党国!将校军官临阵脱逃,士兵贪生怕死,陇南兵团数万人马,战不到两天,全他娘的完蛋!”
说到这里,他那两道锥子一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裴昌会的脸上。
裴昌会连惊带吓,立时痛哭流涕,装疯卖傻地哭泣着说
“我失职……我有罪……”
几个逃回来的军长吓得呆若木偶,一个个脸如死灰,顿时失了人形。
胡宗南手抓住小枪,一拍桌子,喝问:
“性故怕战,误党误国,罪责在谁?”
“第119军王治岐……”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几个败军之将互相瞅着,如同看见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异口同声地咬定供词:
“王治岐、蒋云台的部队刚接火就逃散了……”
胡宗南霍地一下站起来,厉声吼道:
“王治岐!”
众军官齐刷刷地站起来,目光四处搜寻着王治岐。
此时的王治岐正躲在甘肃天水第247师的指挥部里,和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妖艳女人在嘻嘻哈哈地搓麻将。
胡宗南瞅了半天仍不见王治岐的人影儿,气急败坏地又狠狠击了一下桌子,谁料这下小枪走了火,“叭”地一声响,一颗子弹从桌面上平飞出去,打伤了门边的一个哨兵。
胡宗南起初惊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定下神来,意识到自己是走了火,凶神恶煞地瞥了一眼吓得癌坐在椅子上的裴昌会,再一次吼道:
“王治岐哪去了,啊?!”
时隔几天,在静宁马继援的公馆里,由已爬上西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的刘任,主持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原国民党西北军政长官公署副参谋长彭铭鼎,在回忆扶眉战役时说:
“1949年解放军1野大军进出关中,西安、咸阳相继解放,胡宗南狼狈西逃。在此以前,马步芳受的打击不大,还夜郎自大,想尽千方百计串通宁夏马鸿逵倾巢出分县,企图犯咸阳,窥长安,攫取关中,妄想仍如过去军阀混战一样,乘机扩张势力。我曾代表西北军政长官公署,一度飞汉中,与胡宗南协商如何互相支援共同搞好反人民作战。
“当时,兰州方面的要求大意是:马部攻咸阳时,要求胡宗南主力从渭水以南袭击西安;马部左翼空虚,威胁甚大,在进攻咸阳时,如受到强大压力,要求胡予以支援。
“胡宗南则认为彼无力再反击西安,并判断人民解放军将先取宝鸡,要求马部支援掩护其左侧。我与胡宗南及其参谋长罗烈、沈策等数度折冲,结果往往吵闹一场,不得要领而返。不几日,胡宗南主力被歼于渭水河谷,马部闻风龟缩六盘山以西,举棋不定。国民党中央看胡宗南濒于绝境,西北局势阽危,乃派贺衷寒、蔡孟坚等飞兰(州),要求青马(马步芳)出兵宝鸡,控制秦、蜀通道,使胡军残部在秦岭以南得到收容喘息机会。马步芳未予答理。旋派行政公署参谋长刘任主持,在静宁召开军事会议。原拟定宁夏、陇东、陇南三个兵团的军、师长及参谋长参加,结果宁夏拒未出席。”
马鸿逵是在接到蒋介石发来的委任令之后,从兰州乘飞机回到银川的。当接到静宁紧急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