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城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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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城之谜-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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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月明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花梦夫人最爱看辜月明沉郁的样子。她曾遇上过比辜月明俊伟的男儿,但总没有人及得上他独特的气质,那是一种似是与生俱来的孤悲、忧郁、寂寞。

没有任何人事可令他心动,包括自己在内。这想法使地感到失落,但正是这种失落的感觉,令她爱见辜月明。

辜月明目注长街,道:“凤公公以甚么理由抄他的家?”

花梦夫人冷哼道:“是欺君之罪。凤公公不知用甚么手法蛊惑皇上,因为谁都不相信夫猛会背叛皇上。最离奇的是夫猛竟能脱身。凤公公若要杀一个人,不论那人到了天之涯、海之角,肯定难逃他的毒手,只有夫猛例外。如夫猛已落入他手上,凤公公怎会不大肆宣扬?”

稍顿沉声问道:“凤公公开出的条件是不是要你去杀夫猛?”

辜月明苦笑道:“真的不要问,知道此事对你有害无益,我还不想害你。唉!我们似乎须把对那用毒高手的调查再扩展开去,纳入凤公公的爪牙。”

花梦夫人露出慎重的神色,点头答应,道:“还有一个是谁呢?”

辜月明犹疑片刻,始道:“你听过一个叫牟川的人吗?”

花梦夫人摇头表示没听过。

辜月明朝她望去,郑重的道:“那你仍当没有听过。你只需查这个用毒的高手便成。天明后我会离京到岳阳去,夫人可把调查的结果送到那里去。”

花梦夫人道:“岳阳著名青楼红叶楼有个叫百纯的才女,是我的小师妹,声色艺俱全,绝对可以信任,我会把结果送到她那里去,你找到她可以得到消息。”

辜月明轻轻道:“谢谢!”

花梦夫人叹道:“过往你每次远行,我从不会担心,但这次我却有很不安的感觉,恐怕月明已被凤公公拖入朝廷的斗争里去。”

辜月明道:“人生在世,只如镜花水月,转瞬即过,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了无痕迹。生也好,死也好,我是不放在心上的。”

花梦夫人垂首低声道:“月明!”

辜月明讶道:“甚么事?”

花梦夫人道:“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辜月明望着残星欲坠日出前的夜空,吁出一口气,黯然点头。

花梦夫人道:“解除军职对你真是这么重要吗?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真的是视生死若等闲的人。为何这么怕上战场呢?”

辜月明沉重的道:“因为我害怕战争,是真正的害怕。”

花梦夫人一呆道:“辜月明竟会害怕。”

辜月明长身而起,点头道:“我真的害怕,但若夫人问我因何害怕,我真的不知如何回答你。我作的噩梦,多少都和战争有关,战争是我最大的梦魇,自懂人事以来一直紧缠着我。这方面的情况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过,包括爹娘在内。”

接着抓起几上的长革囊,撮唇发出哨声,蹄声立从长街传上来,一匹神骏无比的灰白马儿不知从哪处钻出来,朝辜月明立身的二楼平台奔过来。

花梦夫人站起来,移到辜月明身后,忽然用尽气力从后面抱紧他。

辜月明无动于衷的道:「若我一去不返,勿要为我哭泣,该笑才对。」

花梦夫人放开他,热泪再忍不住夺眶而出,辜月明从未对她说过如此不祥的离别话。

辜月明单手一按栏杆,腾身而起,凌空来个翻腾,准确无误的落在奔至下方二、三丈的骏马背上,策骑而去,不住增速。

花梦夫人移贴栏杆,辜月明在她模糊的泪眼中消失在长街转角处。

乌子虚醒转过来,有想哭的冲动,这是从未有过的情绪,即使在心情最低落的时刻,他也没有这个冲动。可是他的脑袋却是一片空白,似迷失于过去、现在和将来的时间迷宫里,完全没法为此刻的存在理出头绪。

恍恍惚惚间,他的脑海浮现出那张绝美的花容,那双望向他深邃无尽、内藏千言万语能勾魂摄魄的眼睛。

乌子虚猛然坐起来,急剧的喘息着,他终于记起昏倒前遇到的异事,又骇然发觉仍历历在目的沼泽区已如春梦般消散无踪。

虽然仍是浑身疼痛,但已回复了气力。

阳光从后方射来,他位于一道宽约五丈的河流岸边,河水澄清见底,弯弯而来,曲曲而去,仿似镶嵌在铺红缀绿的丘原平野上的玉带,不慌不忙的缓缓流动。大群蜻蜓在他头上高低盘旋,翩翩起舞,相互间却永不会碰撞。

清风徐来。

乌子虚回头看一眼太阳的位置,心中吓了一跳,现在离日落顶多只有个把时辰,自己岂非昏迷了差不多一整天。

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最合理的解释,是昨夜自己昏迷后,又给河水冲到这里来,沼泽区位于上游某一处,但又怎样解释所遇的绝世美女和奇异的部队呢?难道遇上一群来自远古阴魂不息的厉鬼。

乌子虚禁不住打了个寒噤,浑身抖颤。旋又骂自己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更有可能只是一个梦境,可是梦怎会那清晰和连贯,如此的真实,有血有肉。

唉!又或昨夜自己已踏了半只脚进鬼门关,目睹的是关内的情景,想到这里整个脊背都寒森森的。

正疑神疑鬼的当儿,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接着感到饿得要命。

心忖要在这么个地方寻找野果充饥,该不困难。如找到黄精一类的东西,将更理想,填饱肚子,始有气力离开这鬼地方。

乌子虚驱走占据着脑袋的万千念头。甚么都不去想,觅食去也。

“砰!”皇甫天雄一掌拍在身旁的几上,大怒而起,喝道:“你们是怎么搞的,一个外来的小子都抓不着。”这一起立,顿显他雄伟魁梧的体型,加上光秃的头顶,一个大鹰钩鼻子,眼睛玻С上竦度兴频牧教醴欤髀冻鲆恢掷淇嵛耷榈母鲂裕票迫硕础�

十多个被他斥责的大汉人人垂下头去,不敢透一口大气,当然没有人说话,在这时候触皇甫天雄的霉头,肯定是活得不耐烦了。而这批人任何一个走出去,都是横行霸道响当当的人物,可是在皇甫天雄面前,却是驯如羔羊。

只有一个人例外,此人双手环抱,昂然立于皇甫天雄座后,身材壮实修长,浓黑的头发全往后直梳,尽显前额的高隆广阔,鼻子平直,双目锐利如鹰隼,国字方脸,相貌堂堂,虽是静立,浑身却充满劲力,像头可在任何一刻扑向猎物的豹子,年纪在二十七、八间,颇具慑人魅力,一派大家的风范。

此人叫丘九师,乃皇甫天雄手下头号大将,任何事交到他手上,从来不用皇甫天雄担心,每一回都办得妥妥当当的。他两天前接到皇甫天雄的飞鸽传书,立即从太湖赶回来。

皇甫天雄两眼布满红丝,显然多晚没有睡好,暴跳如雷的厉声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这班蠢材没有一个帮得上忙。怎可能让那狗娘养的贱种逃往对岸去呢?你们不是封锁了方圆百里之地吗?假设十天之内你们仍抓不到那贱种,每个人都要提头回来见我。”

此时一人施施然进入厅内,神情从容自若,与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十多名大汉的战战兢兢,立成强烈对比。

众大汉见到他像见到了救星,只有站在皇甫天雄身后的丘九师,表情仍是毫无变化,冷静沉稳得令人见之心寒。

进来的那人文士装束,一举一动,均予人一派悠然自得的轻松洒脱,中等身材,算不上好看,可是他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睛,却使人感到他智谋过人,与众不同。

大汉们纷纷退往两旁,让他直抵皇甫天雄身前。

文士施礼道:“修真拜见大龙头,事情终有点眉目了。”

皇甫天雄像沉溺怒海快遭灭顶之祸的遇难者抓到浮木般,精神大振,向众大汉喝道:“你们给我滚出去。”

众汉如获皇恩大赦,连忙退下,不一会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皇甫天雄、丘九师和那叫修真的文士。

皇甫天雄是大河盟的大龙头,一手创立大河盟,是雄霸大江流域的帮会,虽以大江为主要地盘,势力却伸展至全国,即使官府朝廷,也要对他采安抚政策,不敢轻易开罪他。

如丘九师是皇甫天雄最得力的大将,阮修真便是他首席军师和智囊。两人一武一文,令大河盟的势力不住膨胀扩展,近五年来,已没有其它帮会敢挑战大河盟霸主的宝座。

皇甫天雄坐回椅内,沉声道:“有甚么眉目?”

阮修真恭立皇甫天雄前方,道:“修真派人拿着那凶徒的画像,作了一个彻底调查,发觉这个化名祝良的凶徒,于三个月前到达荆州府的北江县,入住最昂贵的客栈,当夜便到赌馆豪赌,接着流连于青楼酒馆,生活糜费。不过他在北江只逗留了三天,跟着转到下游另一县城去,继续狂赌狂嫖、吃喝玩乐。他自称是布商,却从没有人见过他做布帛的买卖,也没有人认识他。”

皇甫天雄皱眉道:“这小贼很富有。”

阮修真道:“此人边赌边嫖,沿大江东来,逐城逐县的花天酒地。修真约略统计,只是他输掉的钱和在烟花场地的花费,肯定超过五千两银,这是个惊人的数目。但他有一个特点,就是从不到同一间赌场或青楼去,只光顾一次,而在任何一地,逗留的时间绝不超过五天,所以即使引起当地的流氓贼子对他有觊觎之心,未摸清他底子早给他溜了。”

皇甫天雄露出深思的神色。

阮修真续道:“像他这般的一个人,理该轻易调查,可是在他现身北江县前,他却像不存在般,方圆数百里的县城没有人见过他,又或听过有作风接近他的人。”

皇甫天雄不住的点头,却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丘九师仍是那副不动如山的神态,但眼神已有点变化,神光闪闪。

阮修真分析道:“证诸他竟能于我们势力最盛的地区内,安然逃往大江南岸,可知此人绝非寻常之辈,我不是指他武功高强,而是他有超凡潜踪遁逃的本领。”

皇甫天雄苦思道:“他究竟是谁?”

阮修真道:“他肯定非是甚么大富人家的子弟,且行藏闪缩,像在躲避甚么的样子。而他的行为像极一朝致富的暴发户,如此他的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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