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耸了耸肩,一副没什麽大不了,似笑非笑的眼神逗得人心痒痒的。纤纤素手举起酒杯,对大家做一个“Cheers!”的表情,送到唇边。
七个大男人屏气凝神,连其他看热闹的酒客都安静下来。
酒杯倾仰的角度越来越高,原本满满的,一点一点的滑入唇齿间。
酒杯向下甩了甩,以示里面确实喝空,叩!她用力把杯子扣在桌面上。
“还有疑问吗?”
男人们都呆了。
她还没倒?
瞄瞄她的王颊,没有发红;检查她的眼神,非常清亮;看看她的神情,迷死人的艳丽。
她没事!
怎麽可能?全部的人不敢相信。
“我可以走了吧?”她轻声娇笑。
就这样放她走吗?几个男人不甘心地互视著。可,能不放她走吗?他们先把话摞下去了,四周都是证人,如果现在才反口,他们这张脸皮还要不要?
“好吧,你走吧。”美国人不情不愿的让开一条路。她一定是在装的,看看她走路稳不稳就知道了。
婉儿对所有人抛个得意的媚眼,稳稳走向门口。
“耶!棒极了!”蓦地,所有酒客都为她的表现大声喝采,鼓掌、口哨、欢呼一齐迸了出来,几乎掀翻了屋顶。
婉儿走到门口,还大方的回过身,对满屋子人行一个优雅的曲膝礼,当场又引来另一波欢叫。
“Shit!”七个大男人郁闷的坐回吧台前。
如果她有一丝丝醉意,他们还能藉故送她回家,跟著追出去,可是看她神情这麽稳,而且还拉拢了满屋子人心,现在如果追出去,一定会引起众怒。
真是见鬼的,平白损失了一千元!七个人坐回吧台前,开始喝闷酒。
来到人行道上,往前走到街口,左转,弯进一条比较安静的巷子里,方才的谈笑自若全部消散了。
婉儿软软地蹲在墙角,乾呕了两声,呕出一些酸气,肠胃终於舒服一点。
其实她的酒量真的很好,也不怕喝酒,方才那杯酒虽然喝得猛了点,却醉不倒她。比较麻烦的是,她对酒精过敏!
一个对酒精过敏的人可能酒量很好吗?
别怀疑,她就是!
以前,她只要是处在安全的情况下,例如四周的酒友都是可信赖的朋友,喝完之後也容许她倒头就睡,那麽她就敢喝!也因此而养成了不差的酒量,但这并不表示她就不会过敏。
她的过敏反应和别人有些小差异,既不会起酒疹,也不会休克呕吐什麽的。首先,她的骨头关节会开始发酸,酸软的感觉渐渐扩大到全身,酸到发痛为止,就像她现在这副站都站不稳的鬼德行。
该死!她感觉自己仿佛静躺了几百年,全身骨头都快散了。她一定得赶在症状发作之前,回到饭店去。
婉儿勉强运起最後一点力道,跌跌撞撞的跑到马路上。
运气很好,路旁正停著一辆计程车。她颠颠倒倒的走上前,开门挤进後座里。她虚软的靠在椅背上,终於支撑不住,闭起眼眸。
“麻烦送我回……”她的饭店叫什麽名字?该死的!她现在浑身痛得无力,脑袋都罢工了。
“小姐,我的车已经有人先坐了。”前方传来驾驶带著口音的回应。
她倏然睁开眼睛,迎上一对冷漠的深色眸子里。
啊,真的有人先坐了。对方看起来西装笔挺的,应该还愿意讲理。
“我的身体不太舒服,麻烦先送我回饭店,我愿意加付一倍车资。”她虚软的低语。
“你喝醉了。”虽然这位先生听起来半点人情味都没有,一口英文又高雅得过了分,但不可否认,他有一副醇厚的男低音,很适合唱日本演歌。
“相信我,我的神智很清楚。”她合上眼,暂时没有精力去观察清楚他的长相。
对方沉默了片刻。
“先送小姐回她的饭店。”他终於牵动慈悲心。
“小姐,你的饭店是?”驾驶只要有钱赚,也乐得多跑一趟。
“我的皮包里有饭店名片,请帮我取出来。”她美眸紧闭,模样儿异常纤弱。
陌生男人看了她座位一眼。“你手边没有皮包。”
糟糕!一定留在刚才那间酒吧里了!她不耐烦的眨开一只眼睛。“你要到哪里去?”
“坎莫隆酒店。”陌生男人观著她,眼底有一种令人难解的兴味。
“那我也到坎莫隆去。”再开一间房,对她不是难事!婉儿又闭上那只眼。
驾驶从後照镜徵询的看了陌生男人一眼,他默默点了下头。
引擎声隆隆转动,一骑铁驹驶向夜的深处。
到了酒店,婉儿立刻发现她犯了一个错误。
她身上连一张信用卡都没有时,实在很难说服饭店开间房间给她。
幸好陌生男人很有绅士风度,车子抵达後,还扶她下车,没有立刻离去!她开始筹思如何脱离这个困境。
“呃,这位先生……”她微仰十五度角……不够高!只看到一截领带和脖子;再仰十五度角,总算迎上对方的眼眸。
嗯,他很高!
“洛(Rod)。”他回答。
洛,是他的名字吧?
婉儿现在没精神去注意这个小节,酒精过敏影响,她的视线又开始迷蒙了。
“洛先生,如您所见,我没有带任何信用卡在身上,您可否好人做到底,今天收留我一晚?”她换气了好几次,才把短短几个字说完。
隐约看他脸上有两道黑色的弧形飞了飞,婉儿知道他眉头皱起来了。她赶忙加一句,“我可以发誓我不(奇*书*网。整*理*提*供)是什麽落翅仔,只是一个酒精过敏,需要帮助的弱女子而已。”不等对方接口,她又立刻接下去,“而我相信,像您这样的男士,当然会保持绅士风度,适时提出援手的。”
说完,送他一个甜笑。
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多麽占优势,也从不吝惜使用。
果然,她向来无往不利的笑容,这次也奏了效。
他只停顿了一下,便扶著她去柜台取回钥匙。两人往电梯走去。
进了电梯,婉儿已无力再承担自己的体重,只能软软偎在他身侧,任他揽住自己。
幸好今天遇上一个够身强体壮的人,待会儿她若昏倒了,也抱得动她。
2001。她垂眼,正好瞄到钥匙圈上的房号。
这酒店也真做作得可以,阁楼就阁楼,还编个2001号来多事。
叮一声,电梯攀上第二十层楼,门开著等他们,但她已经走不出去了。
“稳住。”耳旁有一道微热的呼息轻拂过,下一秒钟,她被拦腰抱起。
真好……找个强壮的男人果然有用。
她软软的垂靠在他胸前,天花板在她头顶上移动。他的动作平稳而徐缓,像波浪一样,与他高大的身材有些不搭轧,她一直以为高的人容易重心不稳。
婉儿再度合上汪眸,感觉他开门,走一段路,她被放进一张软柔的长沙发上,空调的舒爽笼罩著她……
洛扭开茶几上的台灯,淡黄的光线晕在她脸上,足够他细细端详。
她是个东方人,长得不错。事实上,应该算是美丽的。
她的身上有酒味,但脸颊只泛著淡淡的红,方才的对话也一直很清醒,他只能假设她的虚弱不适是因为生病了。
这女孩有一头丰厚的长发,蓬松黑亮,看起来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不过话说回来,东方女人本来就不容易显老。他捻起一络,由指间感觉发质的细滑。他猜,这股蓬松感应该是自然发,因为摸起来没有烫发後的粗糙。长而翘的睫毛在她眼窝下方散成阴影,替五官平添了几分怜色。
她的五官极美,杏仁形的水眸,俏挺的鼻梁,不必上粉底的水嫩肌肤。一六五的身材在女人中算是高就了,酥胸丰满诱人,曲段玲珑,再加上一头狂野的长发,她不只美,还美得很艳丽。
然而,她的艳并不妖冶,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清丽。
“我去拿乾净的衣服让你换上。”他俯身对陌生美女说,她含糊的咕哝一声,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没有就算了,肯收留她已经算善良了!毕竟,贸然留宿陌生人这种事,任何有理智的二十一世纪人类都不会做,连他都有点讶异自己今晚的大发慈悲。
洛穿堂过户,直接走进卧房的浴室里,先清理自己。
婉儿确定脚步声已经离开,才偷偷睁开眼睛。
“真是有够糗……”这下子连想偷溜的车钱都没有!
四下打量一下,阁楼套房,很大,很豪华,重点结束。
酸软的感觉渐渐从她身上退去,但这只是下个症状的开始。
通常她喝了酒的前一个小时就会像刚才那样浑身无力,无力感退去之後,接下来就是强烈的嗜睡。
“呵……”她打了个呵欠。完了!嗜睡的症状开始出来了。
可是她绝对不能睡。
如果她现在昏睡过去,没睡超过二十个小时绝对醒不过来,而她明天下午就要搭飞机回台湾了!
只要她能够撑过这段嗜睡期,等酒意消退一点再睡,那麽她的生理作息就会回复正常。
“撑住,张孟婉!撑住。”她努力揉眼睛,喃喃警告自己。
洛从浴室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娇客正憨憨地揉著眼睛,小菱唇冒出一、两个不怎麽优雅的大呵欠。
她看起来出奇的可爱!
一个艳丽型的女人,却做出这般稚气逗人的动作,简直是不道德的!他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悸动起来。
“嗨。”婉儿在沙发上蠕动一下,丝质上衣沿著胸口起伏,露出一片凝脂,完全不知道带著睡意的自已有多麽诱人。
“想换上吗?”他蹲在沙发前,扬起手中的浴袍示意。
“不要,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动。”她又想闭上眼睛了……不行!张孟婉,你不能睡著!她努力张开眼睛,想替自己找点事做,免得撑不下去。
招子一放亮,便瞧见眼前那张特写的脸孔。
这张脸,很难说算不算好看。他应该三十岁左右,黑发,很中规中矩的长度。五官虽然端正,但嘴唇太薄,看起来很无情;鼻梁又太挺直,看起来太严格不屈。
总之,他就是那种正经八百型的男人,没有幽默感,一点都不有趣。
倒是他的眼睛长得极好,睫毛髻而翘,连女人都会嫉妒,两颗瞳眸近乎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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