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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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传说-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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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告诉你,是因为我怕话一出口,常识所知的一切便会自动脱离正常运行的轨道,千锤百炼的万事万物将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回不到创建最初,我就再找不回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毕竟,我也有懦弱的时候。

4。白蛇

我羡慕人间。

说来无人信。

人间的花、草、树、木;人类的生、老、病、死;人世的情、恨、忧、恸;人为的礼、义、廉、耻。

我羡慕人间,它自有种秩序的美。

吾等同辈,虽可修行,亦能寿长,但此“长”非彼“长”。此地人迹罕至,鸟路才通,洞中一日,世已千年,坐看云卷云舒,望尽潮汐潮落,这是对的。

虽然也没有人来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对的,修行是怎么样的,如何才算修行完毕。概出自于一种本能吧,我知道遵循此道是“对”的。可太过正确的东西,总嫌它味道淡,少了点什么,又不知道究竟少了什么。

没有人相信。妖精一思考,佛祖就发笑。

但我要什么人信?略施点法,众生皆迷。

人类常用某个词汇来形容如我这般所设的法术——“妖言惑众”。听起来罪孽极深,万劫不复似的,吓坏奴家了。

我嗤笑。其实他们不懂,妖言并无法单向度惑众,但凡存在“惑”,必定是因“迷”,正如他们“信”了,心底深信,不疑有他,才会被“惑”。如若不信,“惑”何所起,祸又何所附耶。

我羡慕人间,人间有我所缺的秩序与弱点。他们一世,不足百年,一天却是一天,每一天都扎扎实实,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比我更具存在感。

活着,没有一点痛,怎么证明活过?

活着,就要像那么回事。

“姐姐你看,那些是‘人’吧,他们真奇怪,攀附陡峭山壁,不知做什么?”

青青与我不同,她短我五百年。问题蛇,问题多多。彼此相依为命,夏眠苦,冬取暖,因是同类,打情骂爱,终归还在一起。有个伴并不容易,我们也是被天地拣选的呀。

并不是所有的蛇,都能成精。

“这傻子还吃花,也不怕扎了嘴。”见我不言语,问题蛇接续道。

“他才不傻,没挑带刺玫瑰。”我放眼定睛瞧去,哗,是他。好个杭城后生,眉清目秀生得俊,举止端庄定志诚。色不迷人人自迷,我禁不住为他辩护。

“玫瑰?可有我美?”

我“哧哧”发笑,不予置评。

那问题蛇见我没声响,兀自游去,“你不说啊,我就,吃了他。”她盘上山,张开血盆大口,徒然将郎吓倒。

只见那青年美质翻身悬崖,“扑通”摔进镜湖,湖面漾起波澜,一似我心。

我怨恼,“青青……”

她扮鬼脸,故作惊讶道:“呀,我还没张口吃他呢,他就吓晕了,掉进湖里。哈哈,可不关我什么事儿。”

我奈她何。替舍妹收拾残局,大抵也是修行一种。

借口。借口。心里暗爽,自古嫦娥爱少年,半为人才半为色。

多年后被镇雷峰塔,四周但闻雷音,这幕序曲,始终历历在目。

那日的天,春暖熏花,温度宜人;那日的我,倦而无力,懒洋洋的。似摆什么款,等什么眉目。日头晒得蛇心焦,这天呀,总该有点什么要发生。

突然体内有股冲动,犹从下而上冲袭来,一浪卷起一浪,皮肤还是阴冷的,但身体已然活络开。尾巴一摇一摆,立时分出了叉,微疼,密度爆棚,抵触格外强烈,我勉力伸缩,心慌意乱,又新鲜又奇异。

千年的修行,使我顿时领悟,人们管这两坨修长的肉叫作“腿”。

妖精并不如人们所想,知道自己何时可以变作人。难道妖精天生懂得,要怎么变成人?怎么可能呢,他们是未知的,他们做妖同做人一般,都是初出长来,要学习,要吸收,且比做人费时,人尚且有父母教育师尊教诲,国体环境浸染。我们不,我们只在等待,等待变幻时刻的到来。

因为未知,故而欣喜。

身体的状态,幸不由我掌控。

遇见他,我终于明白,少了的那一点,究竟是什么。

青壁万寻,碧潭千仞。

我纵身跃下,碧琼轻绡飞扬,一搦腰肢赛柳。

如果追寻是错,从今往后,我不愿再“对”。

5。时人见此一枝花,如梦相似

“姐姐,论俊,天底下不知凡几,未见得就属他好了。论才,他不过是个只会吃花品草的药徒,足足似只‘花痴’,怎么你就认定他了呢?”

青青,古有诗云,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我垂直而下,千年等,一夕变。

青青,你尚小。你不知道,我们是被上天拣择的。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水花四溅,把情漾开。

蛇舌,深含细吐,苒苒菲菲荡荡,以吻封缄。

他懵懂睁开眼,惊讶地看我,那眼神,那眼神啊,熟悉已极。是了,因他眼里有我。以真气喂食于他:官人,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切莫忘怀。

我的心语,他自然听不见。

听不见也好。

听见了麻烦也有。

是哪个僧道曾说:压根儿没见最好,省得情思萦绕;原来不熟也好,就不会这般颠倒。

天旋地转没底,共此时长相依。

欠缺的,就这样一点一点给填满。

他睁开眼时,我已不见。偷偷于旁边瞧。

“那美女子呢?”他咳了两声,起身首句便问。

随他一同上山采药者疑惑地瞪着他:“什么美女子?许仙,你可没撞坏脑子吧?”

呵,原来他姓许名仙。真好名字,同他衬哩。

他傻愣愣地说:“刚才我跌落水底,有位美貌女子为我输气,多亏她出手相救,我才得以保全性命。”

其他小官人们听了,大笑他不知恬:“呸呸呸!果然是跌坏了脑袋壳子,哪里有什么美貌女子。是我,我给你吹气的!”

那个呆子,一时回不了神。

我不由浅颦低笑。

搅事的青青慢吞吞游弋过来,我啐她一口。见我无心怪她,乃将全身腻上来。“好姐姐,原谅我吧。”

“嘘!”

我止住她,窃听要紧,勿露声响。她乖乖地依偎我,混沌初开的模样,然而同样情状,已是别桩心态。

“真的是有个美貌女子啊。”呆子仍不可置信。

“不会是美人鱼吧?”

“是美人鱼救你的话,你以后吃饭不要吃鱼得了。”

“刚才真的是你给我吹气?”

“喂,我救了你一命好不好,竟如此念念不忘,”对方忍不住翻白眼,“放心吧,我会有办法让你忘掉这个吻的。”

日已西落,众小官人挤挤搡搡,边催边扶,赶紧下山去了。一路上,还没停地笑许仙魂丢在了镜湖,“算你小子命大。”

蹑手蹑脚跟随,青青见了瘪嘴,“好端端地,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是怪我突然有了一双能够稳稳站立的双脚,我并不忙于同她解释。

那呆子沿路拾起一朵花。喃喃着。

是你吗?是你吗?

刚才是真的吗?

如果是的话,请你点点头。

我吹一口气,风拂过,花瓣颤动。

是你。

是你。

他高兴地什么似的。

哎……你还记得吗?我还记得。

你还记得吗?最好你已经忘掉。

他蹦上蹿下,高兴地什么似的。

哎呀呀,小乙官见此一枝花,如梦相似。

第二章 曾几何时梦还非

引言

妖之将死,其言仍惑。追逐多年,竟是为最终丧于法海之手?为什么?欲甚深。僭越本分,是谓“无礼”,故此佛祖要法海“替天行道”。替天行道的“道”,正是指:纵然情有可原,亦罪无可逭。

记忆如同溃决长堤,一经撩拨,刹那间漫过前世今生。

人世的沧海桑田,曾几何时梦还非,昔日容颜今不见……

西湖水干,江潮不起;雷峰塔倒,白蛇出世。

冤孽,宿怨,苦苦纠缠,怎奈还愿与你相随。

1。灵修洞

灵修洞,不比凡洞避却尘氛。

藏于镜湖向西处老槐树遮掩下,洞口窄小,往里探,别有洞天。

一只兔子切切问道:“素贞姐这几天发什么神经,整天傻傻地看着山下干吗?”

青蛇最要不得有人问起,故没好气:“别问我,你自己问她。”

青蛇边上,另有只快盹着的乌龟,听兔子如是问,也就奇附:“她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崖边,天天望着山下,从日出霞胜火,看至月落乌啼霜满天。”

“望着山下,想的该就是山下的事,山下有啥?”

小老鼠回答:“有只熊猫在练功夫。”说完,自己先吱吱乱笑起来。

兔子一蹦一跳来到白蛇身边,给她出主意:“你有什么想不通的,说出来,我跟龟仙帮你参详参详。”

“我想去一趟人间。”白蛇幽幽地说,听得众妖心神一荡。人间。众妖修炼多年,也是向往已久。

“姐姐,难道你真要去找那个吃花的呆子啦?”

“我只是,想去看一看他。”看看就回来的吧……

洞内群妖,叽叽喳喳。

懒得去听,懒得去想。白蛇心中只有一件事,迫切需要去做。

龟仙一针见血:“你,思凡了。”乌龟老儿被戏称为龟仙,和仙并无关系,修行的时间长,未必就得道。所谓得道有先后,大抵就是那个意思。他还是一个妖,没有什么大志,早点得道和晚点得道,也没大差别。

不是每个妖啊,都像她。

像她伫立在中宵,夜夜为谁?

白蛇被他的话灼到,拉扯青青道:“你跟我走。”

她们幻化作青烟一缕,去到她们想去的地方。

“青青啊,我们也是被天地拣选的,哪里比同他们,他们以凡人精气修炼,到底有限。毕竟凡体污秽甚多,甲患痤疮,乙有心疾,即便懂得去芜存菁,材质欠妥,先天不足,便食一万,亦自损三千。我们吸取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神韵,等级比他们高。”

仗着比同类多几百年行修,白蛇不忘好为人师。

青蛇不语,难得清净。

眼下心躁气盛,只顾把话撂明,哪里知道日后有用到同胞之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话虽如此,此时此刻,白蛇只想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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