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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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月-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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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我派人去回覆他。」冷天海点点头,转身走出书房。

望著冷天海离去的背影,怀炽恍然明白了,向来他最是热中的政治游戏,再也不吸引他,他了解,之所以不再吸引他的原因是,他的心无法离开。与堤邑如此同心而离居的情况不能再维持下去了,因为,他不希望他们两人都将忧伤以终老。

抬首看了看外头午阳正炽的天色,他见堤邑的时辰还未到,可是他迫切地想见她一面,以解近来他愈来愈无法止断的思念之情,即使只是与她分开短暂的数个时辰,他还是无法忍耐地想看看她的小脸。

於是,搁下手中的毫笔,怀炽快步穿过园子来到堤邑的房里,在润儿讶异地睁大一双眼眸时,他以手势示意她噤声,暗中接替正在为堤邑梳发的润儿的工作,由他来替堤邑梳发,并扬手挥退满面不解的润儿。

正坐在书案上书写心事的提邑,在身後的手劲不同後,已经猜到在她身後为她梳发的人是谁,於是,她轻轻在洁白如絮的纸绢上写下一行字。

无可奈何花落去。

怀炽梳发的动作蓦然停止,完全明白她字里的意思。

「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久未开口的堤邑,在这日终於发出了怀炽想念已久的润音,可是她说出口的话,并不能让他感到半分的雀跃。

但怀炽一点也不惊恐,只是抽开她手中的笔,在她的字旁写下另一行字。

似曾相识燕归来。

一股暖流悄悄流淌至提邑的心底,但她试著闭上眼不去看。

「你的心会回来的。」他俯身在她的身後,以双臂牢密地搂著她。

「我不想回头……」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只要一点甜言蜜语,就能被哄得痴心快乐的提邑了。

「那麽,你就休想离开我」怀炽挪过她小巧的下颔,清清楚楚的让他看见他眼底的决心。

堤邑洁白的十指在他的脸上游走,「你是个有野心的人,现在,你的野心只是暂时沉睡了,等到有天你再次醒来,你又会变回那个令我伤心的怀炽。」

「我会找出平衡点来的。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不会再让你掉一滴眼泪。」他任她的指尖在他的脸上轻点,可那感觉,不再像是往日如蝶般的亲吻,却像个炽烙点般, 一点一点都会烫痛他。

「你要当天下第一臣,可我却不愿当天下第一臣之妻。」她很明白他的心,但也了解自己的心和他的强人所难。「强迫一只已被折翼的鸟儿飞翔,不是件很痛苦的事吗?」

「我可以为你修补双翼。」他忍不住想要提醒她,「你忘了?你曾希望我们做对双飞燕的。」她忘却了以往的誓言不要紧,他可以日日在她的耳边为她温习,只要她愿意,他可以让那些美丽的誓约延续到来生。

「不,断了,再飞,也是痛楚,也是折磨。」学过一次教训的堤邑不愿再度尝试。「即使伤愈,但在它心中永远有一份抹不去的阴影,永远也无法振翅高飞。」

他的眼眸忍不住蒙上了一层心灰,「你真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是我不给我自已机会」她比任何人都恨自己,但在死过一回後,她多麽期望她能够有个新的人生,而不是再继续被缚。「对你、对父亲,我无法情孝两全,可是,你们都不放我走,那麽,就由我自己走,我必须走出一条可以让我活得下去的生路来。」

怀炽紧屏著气息。在看清她的眼瞳时,他忽地发觉,自她从湖中被救回後,无论他再怎麽下功夫想挽回她的心都是枉然,而他,却是因她而不停地在改变著,现在的他,就如同以前的她。

「我终於明白,情字伤人处,仅在舍与不舍。」堤邑收回放在他脸庞上的双手,忽地对他露出一朵心碎的微笑。

怀炽无法呼吸得快要窒息了,「所以你要舍弃我?」

她缓缓地摇首,「是我要舍弃我自已。」她要从这令她左右为难、心痛欲裂的地方离开,她所割舍不下的,是他,既然她无法舍下他,那麽,她就舍弃她那颗愈来愈想叛逃的心。

「你还是要离开?」全身无法克制地抖颤著,他紧握著拳问。

堤邑笑而不语,但那笑意,是那麽地凄楚艰辛。

「润儿……」怀炽顿时像被抽空了力气,在她那让人不忍的笑意下别开脸,朝外头等待著的润儿轻唤。

「姑爷?」润儿有些澹心地看著他灰败的脸庞。

「好生看著她……」他费力的指示,摇摇晃晃地走出屋外。

盛夏的午阳热力毒辣辣的,烫炙著漫无目的在园里行走的怀炽。

他来到水光刻邻、波色潋滟的湖岸时,恍然地想起,在他的书案上,还仔细地保存著未被堤邑焚尽的诗册,那书页里的字字句句,都是诉满情爱珠圆玉润的绝妙好词,可是如今字句依旧,她的心却不知芳踪。

给他机会……

为什麽就是不能给他机会?难道说,错了就是永远的错了吗?难道,他就要永道的失去她?

怀炽颓然地坐在湖畔—水面上的花儿,仿佛在嘲笑著他的孤单似的,朵朵并蒂相依、香气交融。

望著水中的自己,水里倒映的他,眼瞳炯炯,像是负伤的野兽,可那伤痕,纵使他再怎麽掬水渥睑,却怎麽也抹不去、挥不掉,反像个鬼魅苦苦追索著他,要他不能逃避。

看不下去的冷天海走近湖畔,既是为他难过又为他感到心酸。

「不要爱上她。」冷海天蹲在他的面前,虽然觉得有些为时以晚,但还是忍不住要劝上一劝。「或许这样一来,你就不会痛苦了。」既然堤邑已经不爱他了,那他何不就像润儿所说的放手,何苦这样愈陷愈深?

怀炽抬起头来,望著满湖的水生花,在他的脸上纷纷流下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他的声音低哑而哽涩,「可是,我不知道该怎麽找回已经不在我这里的那颗心……」

「你明知道她已不再爱你了,何必作茧自缚呢?」冷天海自袖中掏出方巾拭著他的睑,并试著想将他从困苦的深渊里拯救出来。

他闭上眼,「你不明白……」

如果抽身是那麽容易的事就好了,那样,他就不会在知道堤邑爱他有多深之後,沉沦在过往而回不到现实来,无法忍受失爱的痛苦。从前的他,怎麽会不明白被爱是那麽幸福的一件事呢?他怎麽可以将自己分割成两半,一面当个不顾忌会伤了她芳心、耍弄权术的朝臣,一面当个他自以为珍惜她的夫君。

「天海。」他恻然地问,眼中泛起雾般的眸光,「我是该尝一尝无情的苦果对不对?」

「你不是无情,你只是没来得及懂。」冷天海坐至他的身畔,提供一个肩膀让他倾靠伤心。

「为什麽,人们总是要等到失去了,才会懂?」他懂得太迟了,为何从没人早点教会他什麽是爱,非要他亲自走一遭并且失去之後才明白?

「如果我能代你受的话,我愿的。」冷天海悠然长叹,知解地拍拍他的肩,「可是感情的事,我真的帮不上忙。」

怀炽抬首望著浓绿深郁充满夏意的园子,隐隐约约的草花香气,顺著风儿吹来,和身後那一池开放得癫狂的莲荷,交织成网获忧人的香网。

无情伤人,有情,更伤人。

她认为,他的无情很伤人,但她不知道,她的有情,却更伤他。

☆☆☆许久不曾步出房门的堤邑,这日在润儿的相伴下,主仆两人来到花园散心走走,在蓊蓊翠翠的园子里欣赏夏日的绿意。

但堤邑却在园中,见著了一名以奇异的眼神看著她的男子。

她微蹙著眉,频频在脑海里搜寻著这张说来并不陌生、似曾在哪儿过的面孔,未及想起,没递帖子就不顾下人阻拦登门拜访的国舅独孤冉,已来到她的面前。而润儿,则是大感不对劲地先一步开溜去找救兵。

独孤冉细细打量著她与初相见时相比,一身截然不同的风情,以及她眼底淡淡的憔悴,即使她已身为人妻,他仍是不改和初时相同的追逐之心。

他忍不住朝她伸出手,「可怜落花……」

堤邑因他的眼眸而感到害怕,不住地向後退,想唤润儿,却不见她的踪影。

「别碰她。」收到润儿通知匆匆赶来的怀炽,在独孤冉将大掌抚上堤邑的面颊前,急忙将堤邑搂至怀里。

独孤冉得意地扬高下巴,「我说过你给不起的。」早说过他这个无爱之人是爱不起她的,他就是不信。

「我并没有请你来。」怀炽将怀里受惊的堤邑紧抱著,并在独孤冉的视线再向她探过来时,拉高衣袖掩住她的面容阻绝他的视线。

「如果一开始你就把她让给我,或许她就不会有今日了。」独孤冉别有用心地让堤邑听见,为的就是想让堤邑知道他倾心已久。

「天海」怀炽弯身将站不太稳的堤邑抱|Qī…shu…ωang|起,边走边对冷天海下令,「送客。」

「国舅。」冷天随即挡在欲跟上前的独孤冉面前,「自重。」

独孤冉不理会他,扬高了嗓对怀炽离去的背影大叫。

「你还要她?」几乎全朝的人都知道他们夫妻俩的事了,心高气傲的怀炽,怎还可能要这个伤他自尊的女人?

「我要。」怀炽停下脚步,抱著堤邑缓缓地转过身来,焰火般的愤怒在他的眼底烧窜著。

「冲著你对风淮告密的事,我会力争她到最後一刻。」独孤冉听了,乾脆直接向他指下战帖,「我会不惜一切的把她抢过来!」既然怀炽那麽珍惜她,那他就非要自怀炽的手中夺过来不可。

怀炽并不理会他,大步大步地带著堤邑穿过林子回房。

冷天海在孤独孤冉又想上前时,刻意将两掌扳得咯咯作响,「国舅,你再不走,恐怕大家都会很难堪。」

「你敢?」独孤冉不以为然地瞥他一眼。

冷天海狂妄地笑了,「我身负皇命,此生只效忠於圣上与王爷两人,你说我敢不敢?」为了王子,就算要他与全天下的人结怨,他也无惧无悔。

独孤冉铁灰著脸,在冷天海慢条斯理地开始挽袖时,愤然转身离去。

抱著堤邑回房的怀炽,将她轻放在窗旁的躺椅上。

「有没有吓著你?」早知道他该把门禁弄得更森严,免得那些不受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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