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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这些人身上有剧毒!”苏旷横剑当胸……那些尸体们越聚越多,但是没有一个扑上前来,显然是有所忌惮。
失策啊失策,马厩的尽头干净宽敞,除了死尸之外没有任何可用之物。苏旷不死心地四下看,没有,什么都没有,树枝,石块……硬土地上显然清扫过,只有沙粒尘埃。
“咦?倒是有些门道。”墙外人颇为惊奇,拉长了调子,鬼哭般叫起来:“帮主……丁帮主……帮主……丁帮主……”
他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惨过一声,那些毒蛊一边忌惮金壳线虫,一边又被催得急紧,团团围绕,咻咻连声,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打头,抓起自己断肢就扔了过来。
“小金,去……”苏旷手中剑斜挑,剑光如网如泡,只搅得断手与断脚齐飞,腐肉与烂骨一色,内力所到之处,血肉如雨。那些毒尸们扔得快,他接的也快,常常是半截残躯还未落地又被剑气挑起。盏茶功夫,身外一丈处堆起一层红红白白黑黑黄黄,二人周围已经有一团紫红血雾围绕。
他没有办法停下,更不敢向前走,至少现在身后还有一面结实的砖墙作为依靠,四面为敌更加可怕。
小金在尸群中上窜下跳,只见一道金光大回大环大纵大横,穿膛过脑,吃去了毒蛊的尸体倒是好办许多,他们只顾四下疯咬乱抓,你揪我的肠子我抓你的脑子,慢要说喊帮主,就是喊玉皇大帝也“听”不见了。
苏旷一身衣服几乎已经被冷汗浸透。这种乱砍乱挥毫无章法可言,但是极其消耗内力,他这边只能守不能攻,随你砍落多少,除非绞碎了头颅脊柱,尸体们才能彻底老实下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支撑下去,等小金。
小金咻地一声钻了回来,就要往苏旷身上跳,看起来很是高兴……它难得吃的那么饱。
“去……再去……”
金壳线虫坚硬如铁又快如闪电,几乎是一切蛊虫毒虫的克星,但它也有它的缺点……至强至坚则必不能久,这小小闪电在群魔乱舞之中来回驰骋,所向披靡,但终于慢了下来,渐渐的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终于在一弹一射间,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还是没有那声熟悉的“小金,回来”,小金犹豫了一会儿,一跳、一跳,又一跳,半天跳上了一具老尸的肩膀,吭哧吭哧,啃了两口才钻进去,然后又过了半天,才从眼睛里钻了出来。
苏旷那叫一个心疼啊,他回头:“孙云平,你抓住我……孙云平?”
不知什么时候,孙云平已经僵直站着,也不倒,也不动,满脸通红,好像在强自支撑……这四周尸气越来越重,他几乎没什么内力护体,眼见再过片刻,他就可以直接躺下和乞丐兄弟们做伴了。孙云平蒙头蒙脑应着:“啊?”
“小金回来。”小金第二次从空中掉下来的时候,苏旷再也忍不住,招呼,金壳线虫几乎是蠕动着爬了回来,在地上跳了几次,才跃上他的衣襟……小金懂事得出奇,似乎知道自己身上有毒,不敢回苏旷左手休息,只衔着衣襟,晃晃悠悠。
他手中剑只要稍稍松懈,有一丝一毫血肉撞在身上,就再也不用看明天的太阳。苏旷从未有一次这么怀念自己的左手。
苏旷深深吸了口气,胸口一阵烦恶,他也无暇再管,“喝……”的一声大吼,左肘运足全力撞在身后砖墙上,砰然闷响,数十块红砖碎裂,七八块震落下来。
他这么一吼,孙云平也清醒过来:“你要干什么?”
墙外人冷笑:“难不成你想撞翻这面墙?”
苏旷第二肘撞了出去,脚下一个踉跄,喘息道:“孙云平,我没功夫,你给我骂他。”
孙云平这活能干,扯着嗓子开骂,墙外人愕然:“有趣。”
只可惜孙云平刚从那人的母亲问候到祖母,整个人就是一晃,苏旷一把抄住他,孙云平软软道:“苏旷……别管我了,你要是还能出去……”
“闭嘴。”苏旷眼前也早已是天旋地转,他不敢低头,脖颈僵直看着前方:“孙云平,你闭住气,我放开你,你不要出声,数到十,只要你数到十再倒下,成不成?”
孙云平点点头。
“好……”苏旷扶稳孙云平,又是全力一肘向后撞去……他终究是血肉之躯,每撞一记,自身都在承受极大的反弹力。一、二、三……连肩带肘已经被碎砖刺得血肉模糊。
“你就算把全身骨头都撞碎也没用的。”墙外人好心提醒。
苏旷咬着牙,生怕一开口会泄了浑身气力,
八、九……十!最后一击,他几乎是连头带肩一起撞过去,砖石灰粉倏倏而下,孙云平也一诺千金地倒了下来。
苏旷一把接住他、
墙外那个人实在好奇,跳到了房梁上,负着手,拎着把剑,似乎想要看看苏旷到底想干什么。
“好功夫,真是好功夫。”那人的身影透过毒网:“共工怒撞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只可惜墙还不倒。”
“我……”苏旷没有抬头:“我又不是丁桀!”
“你不是丁桀来搅我什么场子?”那人好像也在生气:“你这一通闹,可知道毁了我多少心血?”
苏旷暗骂一声,没时间跟他废话,双足连环飞起,将地上小块碎砖一块块挑起来,踢出去,为了凑这一小堆砖头险些撞掉他半条命,但块块碎砖飞出,几乎每一记都恰恰砸碎一颗头颅,一轮砖头踢完,硬是将身边包围圈子扩大了一层,最里层的尸首歪倒,血肉攻势缓了一缓。
苏旷要的就是这刹那一缓,他一口叼住剑柄,闪电般扯下外衣来,托着孙云平竭力向上一掷;然后衣襟如软棍,四合八荒地织田布地,内力催动之下好似狂风推树一般……圈子又被硬挤开一圈。
这一通动作一气呵成,孙云平正开始落下,苏旷双足在墙上一个借力,凌空跃起,左臂抄着孙云平,身躯一弹一缩,双足夹住房梁,足尖离毒网不过三四指的距离。
“不错不错,只可惜……”那人还没“可惜”完,小金已经从网眼之中弹了出去,那人大惊,倒筋斗跃下房梁。
苏旷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解民于倒悬”了,他四下看看,上头那面网是用小钉楔在房梁上,下头那群脑残体缺的僵尸们还在四下乱扔乱砸乱咬,血液涌向脑袋,也不知道是嘴里还是鼻孔里的鲜血。
再来一次!能出去就出去,出不去就拉倒。
苏旷足尖猛较劲,身体已经向屋角荡去,甩头一划,剑尖掠过网沿……这是把好剑,四五枚钉子落了下去。剑柄撞得嘴里满是鲜血,嘴里一发腥,喉咙中淤积已久的鲜血全涌了出来,顺着剑柄缓缓流上剑刃,一滴滴落了下去。
双腿几乎痉挛,第二次……这面网终于打开了一个小小死角。
苏旷深吸口气,手里衣襟展开,盘旋回转,离手而出,整个人荡向人字梁中央部位……就在额头触梁的瞬间,他的腰腿同时发力,整个人钟摆一样甩向那个角落,右手接剑,挥挑开那一小面网……这几乎是尽全身最后力量的生死一搏,他也不知道刚才扔出去的衣裳能不能稍稍挡一挡僵尸的攻势。
剑到,网开,两个人一起摔了出去。
但也在同时,背后微微一凉,一痛。
苏旷脑子里一阵空白,糟了。
孙云平连摔带滚,然后剧痛。好容易睁开眼睛,就看见苏旷摸了一片破石头,向他大腿划来,剧痛之下,他“嗷”一声叫,猛跳起来。
“你会点穴么?”苏旷看着他,满脸都是汗水和恐惧。
孙云平摇摇头。
“好吧……看见这东西没有?我已经运气封住毒血运行,你撕块布捏住它,我喊拔的时候,你立刻拔掉,缩手,听明白没有?”
他的后背上,嵌了一小片指甲,周围的皮肉已经完全是黑色,他必须要立刻拔掉这东西,封住周遭七个大穴……但是这七个大穴都是重穴,随便点中哪一个,他都不可能再点第二次。
“一二三,拔!”孙云平拔起的同时,苏旷手里七枚石子依次射出,急速转身,端立,石子弹在墙上又反射回来,大杼、风门、魄户、神堂、心俞、神道、灵台……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转过七个穴道,对了。
“如何?”孙云平紧张地忘记扔掉那片指甲。
苏旷腿一软,摔了下去。
孙云平赶紧去扶他:“你撑一撑,我们回去。”
“撑你个头!”苏旷没好气的:“你见过重穴被封了七道还能走的人?”
“那怎么办?”
苏旷看看那间马厩,铁门被撞得嘎吱嘎吱直响,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一次:“先烧了它,那群家伙要是出来,我们就可以等死了。”
这里是个放火的好地方,稻草干燥得几乎快要自己燃烧,孙云平将一捆又一捆烧着的稻草扔进去,走几步,一个踉跄,走几步,又一个踉跄……直到大火真的完全烧了起来,横梁上开始冒出火焰,浓烟滚滚,夹杂着尸臭,诡异的尖叫,还有继续四下乱撞的砰砰声。
孙云平在两个人的伤口上捂了一堆草木灰:“你的伤怎么办?”
“还好,毒血放了大半,只要一个内功不是太差的人替我逼毒就好。”苏旷声音很低,人家让你走你不走,这回却要求上门去,不过怎么也是替丁桀挡了这一出,他不会见死不救吧?苏旷又想想:“如果贵帮上下真的没人出手,你就替我找一趟王之守好了,只要有个大夫,也就是麻烦些,一样治……你还能走么?”
孙云平站起来:“放心。”
大火还在烧着,但已经渐渐平息,地面变得滚烫。伤口的血不再流了,但还是痛,剧痛,肘臂肩背无一不痛。更要命的是,平日里受伤总有一口真气流转,撑着,但现在整个气脉受阻,极度脱力,又极为煎熬,从丹田到嘴唇都干得像是在火上焙,真想喝口水。
他努力想一点开心的事情,比如以后见到云小鲨,可以吹吹牛了,千尸伏魔阵诶,传说得那么玄乎,我一个人破掉的,虽说身边有个孙云平,还不如没有呢……等一下,孙云平好像已经去了很久很久了,怎么还没有人回来?
他不会出事吧?苏旷摇摇头,不至于,他吸了点尸气,腿上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