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纣王三年,张柳颁布招贤令,招贤令有云,凡大商子民,无论贵戚平民,甚至是奴隶,只要身有才具,大商朝廷一律授以官职,赏以财帛。招贤令一出,四方之士无不震动,短短数月间,陆续有数百人前来应招。这些人中,虽无大德大贤之辈,但充当胥吏僚属却绰绰有余,张柳见此也不嫌弃,依然令人依次甄别,按其才具授以官职,而后将他们散布各方州郡,协助地方长官治理地方。这些人大都出身平庸,甚至可以说低贱,如今得蒙张柳启用,无不对张柳感激非常。
商纣王五年,张柳发布诏令,拟招募三万兵士组建御林军,以为天子近卫。抛开御林军丰厚的饷银不谈,光是天子近卫这个名头都让众人趋之若鹜。因此诏令一出,无论贵族士子还是平民子弟都争相应征。无奈御林军只招募家世清白的平民子弟,贵族士子一律不得入选,众贵族士子闻言,尽皆愤愤不平,有那心思灵活的更是托人求戚,宁愿不要饷银也要加入御林军,无奈张柳对御林军只招收平民子弟这一条甚为坚决,众贵族士子折腾一阵,只得愤愤然地作罢。
历时数月,招兵之事终于尘埃落定,随后张柳令原王府家将恶来为将,全权统帅御林军。因为御林军是新募之军,恶来上任之初,只是潜心训练士卒,使其熟悉战阵之道,待恶来的训练初显成效,恶来便依照张柳之令,带着御林军四处平叛。其时大商国势渐衰,四方诸侯多有反叛者,御林军四处征战,渐成虎狼之师。
及至商纣王七年,张柳的王位已经稳如磐石。正当他雄心勃勃,准备革旧鼎新,中兴大商之时,一件意料之中却被张柳遗忘了的大事不得不让张柳暂缓了改革的计划。
这一日,张柳临朝。但见九间殿中瑞霭纷纭,祥光缭绕,白玉阶前文武分列,金龙椅上帝王高坐。当驾官站在张柳身旁,高声喊道:“有奏章出班,无事朝散。”言未毕,只见右班中一人出列,俯伏金阶,高擎牙笏,山呼道:“臣商容窃据首相之位,执掌朝纲,有事不敢不奏:明日三月十五日,乃女娲娘娘圣诞之辰,请陛下驾临女娲宫降香!”
张柳闻听此言,心中顿时一惊。这些年他埋首理政,一心中兴大商,险些忘了封神之事。记得封神演义中,开章便是这女娲宫降香一节。在这次祭祀活动中,纣王因见女娲圣像容貌瑞丽,一时感慨,便顺手作了首艳诗,女娲因此愤怒异常,当即命轩辕坟三妖迷惑纣王,以坏殷商基业。
依张柳想来,这女娲圣像再是精巧,也不可能如真人一般动人。这纣王贵为天子,**佳丽三千,怎会被一尊圣像迷得神不守舍,看来这女娲庙着实透着诡异。
一念至此,张柳当即便打起了退堂鼓。他看着商容,故作轻松地道:“这女娲有何功德?要朕亲身而往。”
商容闻言,正色道:“女娲娘娘乃上帝神女,生有圣德。那时共工与祝融相争败北,恼怒之下头触不周山,以致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女娲见此,乃采五色之石以补青天,故有功于黎庶百姓。今朝歌祀此福神,必定四时康泰,国祚绵长,风调雨顺,灾害潜消。此福国庇民之正神,陛下当往行香!”
张柳闻言,推脱道:“既是如此,寡人自当前往祭拜,只是前些年寡人忙于政务,忽略了降香之事,如今贸然前去,恐神女怪罪。”
商容笑道:“陛下多虑了,女娲娘娘的寿诞乃是以十二年为一纪,每逢纪寿,我大商天子都会亲身前往女娲庙行香,以获福国庇民之佑,上次行香,乃是先帝主持,当时殿下奉命征讨东夷,因此不知其中典故。”
张柳闻言,知道推脱不得,只得无奈道:“既是如此,明日寡人便亲身前往女娲庙降香,诸卿务必一同前去。”
“臣等遵旨。”群臣山呼万岁,各自安排降香之事不提。
第八十三章 女娲庙
第二日,张柳乘坐御辇,随带两班文武,径自前往女娲庙进香。
天子出巡,非同小可。一路之上,满朝文武跟行,八百御林随扈。张柳坐在御辇之上,但见家家焚香设案,户户结彩铺毡,俱是祭拜女娲,祈求家宅平安的。张柳见了,暗暗腹诽道:“这些人如此虔诚,真不知女娲如何忍心将他们置于刀兵之中。”
御驾出了朝歌南门,不一会儿就到了女娲庙。张柳下了御辇,带着群臣进了大殿,而后焚香三拜,文武随班拜贺完毕,就要乘辇回转朝歌。
正在这时,女娲庙庙祝上前道:“陛下请随贫道上前,观看殿中华丽。”
张柳原本不想在女娲庙多待,只是那庙祝的声音似乎带着一股魔力,张柳只觉心神一滞,便迷迷糊糊地跟着那庙祝到了大殿前方。
张柳到了大殿正前,终于清醒过来。他摇了摇头,疑惑地看了那庙祝一眼,警惕地道:“寡人尚有国事处理,以后若是得闲,再来叨扰道长。”
那庙祝闻言,眼中忽然精光一闪,沉声道:“陛下既然来了,何妨再耽搁一些时间?”说罢,他卷起帐幔,现出女娲圣像,对张柳道:“陛下且看,这便是女娲娘娘的圣像。”
张柳正想告辞离去,不料听得那庙祝言语,心神又是一阵恍惚。他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那女娲圣像,良久,他转身唤来侍驾官,命他取来文房四宝,而后在女娲庙粉壁之上作诗一首:“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一首诗作毕,张柳放下狼毫,便迈步向殿外走去。
随班侍立的首相商容见张柳在前方泼墨挥毫,心中正自疑惑,待张柳一首诗作毕,商容不由细细打量,待看完墙上所书诗句,商容不由面色大变。只见他出班跪倒,拦住张柳道:“陛下,女娲乃上古之正神,朝歌之福主。今陛下作诗,亵渎圣明,必获罪于神圣。臣请陛下以水洗之,再焚香三拜,祈请神圣谅解!”
正在向前行走的张柳闻言,忽然浑身一阵。只见他摇了摇头,疑惑地看了看商容,随口道:“爱卿何故跪伏于此?”
商容见到张柳如此神情,心下亦是疑惑,不过天子相问,商容不敢怠慢,于是又将刚才所说言语复述了一遍。
张柳听闻自己居然作诗亵渎神明,心中霍然一惊。他疾行几步,来到那面墙壁之前,细细将刚才所作诗句读了一遍。
一首诗读罢,张柳暗暗叫了一声苦。刚才自己迷迷糊糊,居然做下如此祸事,想来定是遭了别人算计。一念至此,张柳不由细细回想刚才所历之事,忽然,他抬头四望,而后对殿下群臣道:“刚才殿前的庙祝何在?”
群臣面面相觑,刚才祭拜女娲,群臣的心思都在张柳身上,如何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庙祝。太师闻仲乃练气士出身,对阴阳之术颇有涉猎,见张柳如此反应,也猜到其中有些蹊跷,不过此刻不是追究因由的时候,他见群臣站在殿下手足无措,因此急忙出班道:“陛下,眼下当务之急乃是洗涤浊诗,请罪神圣,至于庙祝之事,以后我们再做理会。”
“正是此理!”张柳得闻仲提醒,连忙命人取来清水洗去墙壁上的艳诗,而后焚香三拜,请罪道:“寡人遭人算计,做下亵渎神圣之事,此十恶不赦之罪,寡人不敢祈求娘娘原谅。只是百姓无辜,娘娘若要降罪,寡人自当一力承担,恳请娘娘顾念大商百姓虔诚祭拜之情,勿要迁怒他们。”
此时洪荒生灵俱都信奉神圣,要不然商容见到张柳作诗亵渎女娲也不会那么着急了。如今张柳做下祸事,不为自己求情,反而顾念百姓。群臣听罢,心中俱是感叹:“好一个仁德之君。”
张柳祈求完毕,又看了那女娲圣像一眼。青铜雕成的女娲圣像坐在沉香宝座上,两旁金童玉女侍立,座下鹤舞鸾翔,香炉中升起袅袅紫雾,将女娲圣像隐隐笼罩,看上去既庄重又神秘。
张柳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迈步而出,径自回转朝歌去了。
张柳一行走后,女娲庙中金光一闪,一个青袍老道凭空现出身形,却正是女娲庙的庙祝。只见他缓步前行,来到女娲圣像之下,从香炉中拿出一根檀香放在眼前,自语道:“没想到这纣王有如此修为,这幻欲香是白费了。”说罢,他两指交错,那根檀香顿时化为湮粉。
待毁了檀香,那庙祝低叹一声,忽然脚生祥云,飘飘乎向西方而去。那祥云甚是迅捷,眨眼间便已千里。行不多时,就见一座金光弥漫的大山现于眼前。那庙祝放慢速度,缓缓落在了一处绝峰之上。
“阿弥陀佛,准提师弟,事情办得可还顺利?”绝峰之上,一个满面愁苦的道人双手合十,对着从天而降的庙祝道。
那被唤作准提的庙祝低叹一声,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还请接引师兄恕罪,原本事情还算顺利,只是贫道没有想到那纣王居然颇晓神仙之道,原本准备的幻欲香失了作用,贫道无法,只得扮作庙祝,施展摄魂之术,方才使得你我谋划成行。只是这样一来,这件事便多了些许破绽,若是女娲警觉,虽不至于查到你我头上,但以后行事也必会多加思量。”
被唤作接引的道人闻听此言,和声劝慰道:“准提师弟不必自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况且那封神之事乃大势所趋,即使女娲能够置身事外,人阐截三教却已深陷其中,到时东方混乱,我西方教只要静观其变,便可大兴于世。”
准提闻言,和接引相视一眼,而后两人各自宣了声佛号,不再言语。
却说三月十五日,女娲娘娘降诞。三十三天外,女娲宫中,女娲娘娘坐于宝殿之上,接受殿中金童玉女朝礼,待朝礼完毕,女娲娘娘带众人出了大殿,低头观看人间景象。
朝歌城中,大商百姓俱都焚香设案,诚心祭拜。看到女娲娘娘在人间居然有如此威信,女娲娘娘并殿中金童玉女俱都露出笑容。不料女娲庙中,纣王心生妄念,居然在墙壁之上泼墨题诗,亵渎神圣,殿中金童玉女见此情形,尽皆大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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