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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识越来越朦胧模糊,终于沉沉的进入梦乡,划进梦的黑海……
夜的刻度悄悄挪移着。沙发另一边,原疑该在梦乡的唐伯夫,静默的睁开双眼。他静静看着沉睡中的谢阿蛮,将身子挪移过去,靠近她,为她盖上毛毯,伸手轻触她的脸庞,温柔的拨开垂散在她颊旁的凌乱发丝。
他那样凝视她好一会,目光在她沉睡的脸容流连不去。看她身体蜷缩着,睡得很是辛苦,伸手过去,经心而温柔的将她轻拥进怀里,让她靠着他的胸膛沉静的安睡。
而他,就那样低头望着她。这又长又短的夜啊,让他情感如此的骚动!他缓缓地俯下脸,深深,深深的吻盖住她的唇。
黑夜让一切不该发生的发生;这个夜,如此的迷离!他轻拥住她,两颗心交跳,一夜为她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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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中午,谢阿蛮方才醒来。她并不是立刻清醒的,懒赖了一会,惊心的发现自己居然枕在唐伯夫的怀中,唐伯夫眼底含笑,正静静的看着她。
“早啊!”唐伯夫表情意外的柔。
她立刻涨红了脸,尴尬的逃开,腼腆又羞赧,呐呐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会——”
天啊!她怎么会躺在唐伯夫怀中的?她就那样枕在他胸膛一夜吗?而他一直就那样看着她吗?
“我看你睡得很熟,所以没叫醒你。”唐伯夫若无其事,起身打开门说:“已经中午了,来吧,我送你回去。”
这话提醒了谢阿蛮,她跳起来叫说:“中午了?完了,来不及了!”
“维瓦第”离国际会议中心有半个地球那么远,现在就算她有四双翅膀,也是赶不上参加复赛的。
“你还不死心啊?”这本来就是唐伯夫的目的,所以他一点也不同情谢阿蛮的着急。
谢阿蛮哭丧着脸,极度的懊恼沮丧。“我不懂,你这算是为我着想吗?”
唐伯夫看她一眼,笑笑的没说话。他走到外厅场,打开了大门,金灿的阳光立刻洒进来,乍然一片光亮。
“走吧!”他回头叫唤拖着懊恼脚步的谢阿蛮。
谢阿蛮慢吞吞的跟上来,出了“维瓦第”才想起身上还是昨晚那一身的盛装,低头看看说:“这衣服……我还是把它换掉好还给你——”
“不必了,你就穿着,本来就是特地为你准备的。”唐伯夫轻描淡写的说着,从口袋掏出那管朱橙色的口红,递给她说:“这是我特地为你挑选的,颜色果然很适合你,你收着。”
特地为她挑选的?谢阿蛮困惑的接过来。管盖上那两个英文“C”字反向交切的图案,扩张成了一圈迷团。
“伯夫!”突然传来一声细柔的叫声。
声音近在咫尺,唐伯夫和谢阿蛮不约而同的抬头。
“曼芸?”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佟曼芸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佟曼芸走上前,她在那里等了很久了,久到足以看到唐伯夫和谢阿蛮同时由“维瓦第”出来。
“你昨晚没回家,我想大概是留在店里,就过来看看。”她露出温柔解人的笑容。甜甜的转向谢阿蛮说:“你好,阿蛮。我难得来这里。很巧就又遇见你。我们真的很有缘!”
谢阿蛮尴尬的微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丝微笑;下意识的握紧唇膏,将它包裹在掌中。也许是她敏感,她感觉得佟曼芸温柔的笑容,甜得有些牵强,有些不自然。就像她也有“隐藏”。
“你其实不必特地来接我的,曼芸。”唐伯夫说:“你身子弱,应该在家里多休息,别太劳累。”
“我没关系。”佟曼芸亲密依赖的挽住他,侧过脸仰看着他的脸,眉目含情。“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让我觉得很安心、很幸福。昨晚你没回去,我觉得很不安,所以就过来了,能多待在你身旁片刻,也是很好。你累了吧?我们一起回去。”
“嗯。”唐伯夫点头。佟曼芸的要求,他从来不会拒绝。他转向谢阿蛮说:“你自己会回去吧?”
“啊?”谢阿蛮怔了一下,回神说:“我没问题,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伯夫,你真是的,阿蛮又不是小孩。”佟曼芸轻笑,对谢阿蛮柔柔展颜,“再见,阿蛮。”
“再见……”谢阿蛮喃喃说着。
直到唐伯夫和佟曼芸的背影走远了,她才摊开手,神情怔忡地望着那管朱橙色的唇膏。
※※※
第十一章
事情过去了一个礼拜,谢阿蛮也放逐了自己一个礼拜。每天早出晚归,东晃西荡;她在躲唐伯夫,躲乐队那帮人,甚至,躲梆个姚建人。
“黑色摇滚”未能进入决赛,原因不明,不知是弃权还是惨遭滑铁庐。她想了想,还是暂时避一避风头得好,过一阵子再向他们负荆请罪,免得被他们的火气炸得体无完肤。
至于姚建人,他不知是不是热心过了头,在“维瓦第”找她不到,居然找到她家,在门上留了纸条,说有要事找她谈。
他有事找她谈,她却没心情跟他谈,索性躲得彻底一点,省得好死不死遇见了,啰唆又麻烦。她现在没有心情见任何人;更何况,她跟姚建人又没什么可谈的。
而唐伯夫——她躲他,其实只是在躲一种莫名的情绪。眼不见为净;心一净,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情绪自然就不会再干扰她。
就这样,她足足放逐了自己一个礼拜。再想不到晃荡下去的理由了,才硬着头皮到“维瓦第”。
“阿蛮!你终于来了!我找了你好几天,你没看到我留的字条吗?”姚建人看到她,一副“总算”的表情。
庄成裕为他作证似的笑说:“建人几乎天天到这里找你,好像有什么紧要的事找你谈。他不肯泄露半点口风,所以我也不晓得是什么事,不过,我猜八成是好消息。”
好消息?可能吗?谢阿蛮不怎么感兴趣,也不怎么在意。
“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她兴趣索然的问。
“我要先向你道歉,那一天失约了;公司临时有个会议,实在走不开。希望你别介意,也代我向大家致歉。”姚建人歉然的说。
“没关系,我不会在意。”她礼貌性回他一笑,她本来就希望他最好不要去。“对不起,前辈,我要准备上台演唱了。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她游目悄悄四望,没看到唐伯夫,不禁吁了口气,却又莫名地觉得怅然若失。
上了台,横臂往钢琴一划,她惯常的抬头扫了台下一眼,接触到几张气质儒雅、熟悉的面孔。那是她忠实的听众。她嫣然一笑,如往常的以“爱我在今宵”做为开场白。
一曲终了,她接唱着“爱你在心口难开”,中英文交互着唱,反复了两遍。咬字有些含糊,彷佛怕被知悉得太透彻。
就在反复的旋律中,唐伯夫悄然出现,静倚在角落里,凝望着光圈下的谢阿蛮,眼神漾满喜悦的光采,海一般的深邃,柔情万种。
他等她一个礼拜,她总算来了。这些天,他情绪特别烦躁,无心于任何事;总算,她总算来了。
他换个姿势,无意瞥见姚建人,脸色顿时下沉。姚建人是跟着会员到“维瓦第”,他无法阻止他进来,只能对他视而不见,或当是不存在。
琴声的旋律又换了,如海浪起伏,似潮水骚荡;谢阿蛮低沉的嗓音加了一点荒凉,如叙如诉,如问如倾吐,吟唱出沉美动人的“海韵”。
仅就这一曲,让姚建人彻底心折了。他几乎听痞了过去,更加坚定原已确然的决心。
等中场休息,姚建人立刻迎向谢阿蛮,等不及的将她拉到一旁。庄成裕猜知大概是什么事,微笑看着他们。
“我开门见山说,阿蛮,”姚建人说:“你有没有兴趣步入歌坛,成为真正的歌星?我保证,以你的实力和条件,不出半年,一定可以红遍台湾。”
“歌坛?你是说上电视、当一个职业歌手?”谢阿蛮皱了皱眉,她想都没想过。
“不,是‘歌星’。”姚建人比比手势,加重“歌星”两个字。“现在的你,已经是个歌手,但还不算是一颗星。我要将你培塑成一颗真正的巨星,无人能出其右。”
他对谢阿蛮有信心,凭她的声音,甚至外形和各方面的条件,她一定可以成为众所瞩目的超级明星。
“谢谢你。但我没兴趣。”
“为什么?”姚建人不禁皱眉,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就拒绝。“你在这里驻唱、组乐队参加比赛,不就是为了出名,成为众所注目的明星?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你要拒绝?”
“那不一样!”谢阿蛮摇头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一个歌星,成为(奇*书*网^。^整*理*提*供)别人注目的对象。”
“你只是‘没有想过’,并不是‘不愿意’,对不对?”姚建人紧盯着她,松动她的防御说:“其实成为一名歌星和在‘维瓦第’驻唱没有太大的差别,你只是换了一个舞台,面对更多不同的观众而已,你根本不必排斥。再说,让更多的人听见你的歌声,不是更好吗?”
“嗯,可是……”谢阿蛮沉吟着,似乎有些被说动。
姚建人锲而不舍,继续蛊动她说:“相信我,阿蛮,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能听到你的歌声。你有这么吸引人的声音,应该以歌唱为终身的职志!跟着我,我会带领你!”
“嗯……”谢阿蛮神情犹疑,渐渐被说动了。
“跟着我,我会为你制作出最特别、最优秀的专辑!”姚建人加上催眠的语气,诱惑说:“难道,你不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专辑,让自己的歌声成为永恒?”
这句话打动了谢阿蛮。她不要名,不心动利;但拥有属于自己个人的专辑,是所有歌手梦寐以求的事,她内心也有如此的渴望。
姚建人知道她被他说动了,握住她的手,诚挚的说:“相信我,阿蛮,我是真心欣赏、喜欢你——不仅是你的声音,还有你的人。第一次看见你、听到你的歌声,我就深深为你感到着迷与心折。我喜欢你,决定要你——不止是以制作人的身份,也是以男人的身份——”
这太出乎意外了!谢阿蛮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