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四周潜藏的危险,乐飘飘享受片刻的安宁,搽了药后重新躺上。她得积蓄力量,可惜不能进入空间,不然她恢复得会更快。
明天,再找出去的路吧。
她叹息着想。可惜,之后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都这么想,然后在第二天彻底失望。
昆仑秘境之所以成为修仙者的圣地兼千古之谜,昆仑立派几千年,还没有探得其中的万分之一,是因为它是一个巨大的迷宫,所迷者不只有道路,还有时间和空间。甚至,人的心智。
秘境中心更是进来时容易,想出去却难如登天。它不是原始丛从,并不是找到正确的方向就可以的,因为它没有方向。就连日月星辰都似乎自成一体,不断变幻着方位,完全超出正常的智力理解。在这里,五感皆失去作用,唯一靠谱的就是坚定的心智和超常的灵识。
现在乐飘飘算明白了,昆仑派为什么那么大方,因为就算得到神级或者仙级的灵宠、灵药及法宝,也得有命带得出去才行。如果是随便拿了就走,昆仑也不会开放秘境,自家的宝贝谁都能拿,那不是大方,是傻缺。
亲身在秘境中走一遭,乐飘飘才深刻认识到,一半的死亡率和秘境中的凶险相比,其实真的不算高。而秘境的最深处,她怀疑不是根本没人进来过,就是死得渣子也不剩了,因为这么多天来,她连一具人类的骸骨也没有发现。
事实上,她连活人也没看到一个。还什么各派之间有为了宝贝和之前的私怨而扯后腿或者互相争斗?哈,如果现在有人在背后对她下刀子,她会很高兴的。因为那意味着见着人了,意味着走到了秘境的中间,甚至更好些是外围,就要回到正常世界了。
可是她仍然是失望。好在,她还有百里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死并不可怕,而是死的方式。假如没有百里布在,她会以极其残酷和恐怖的方式彻底被消灭。在这秘境之中,怪物们不仅食血吃肉,还吞噬魂魄和灵识。记得有一篇文章叫《猪的身上都是宝》,是说把猪杀掉后,每一处地方都可利用。现在她感觉,在那些异兽妖树的眼中,她就是猪。
心理学上说,男女共同工作到深夜,往往会彼此产生好感。现在她日夜和百里布一起同生共死,好感值更是直线上升。大秦的太子殿下或许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但绝对是最有担当且最勇敢的男人。每当看到他矫健的身影挡在她身前,与各式各样的怪物厮杀,奋不顾身,悍不畏死,她心里就很踏实。倘若不是百里布在,她在被吃掉前,可能就精神崩溃了。
当然,他还是一个很帅的男人。几天来不断拼杀,没有时间沐浴,身上又是血又是汗,衣服上找不到一块干净地儿,脸上也是血污和泥印,头发黏得东一缕,西一结,可他仍然有型有款,就像故意找造型师打理的这一造型似的。
不像她,连续高强度作战了七、八天,已经是蓬头垢面的乞丐婆子形象,虽说打怪的经验值很高,呃,就是说她在战斗中有不少道心顿悟,眼看就能突破到筑基中期,但她现在说自己师从于济癫都没人怀疑。
“殿下,再这么下去是不行的。”刚刚合力杀掉一只小马大小的硬壳蜈蚣,乐飘飘以伞拄地,踹着粗气说。
她没有武器,总不能只驭使力士,于是把无迹送的破旧油纸伞拿来当兵器。没想到那伞居然坚硬无比,前几天一只猛虎兽那记开山裂石的虎爪手都没能在它身上划上痕迹。而且不知是不是她修为要突破的原因,那把伞居然在慢慢变新。伞内还黑乎乎、脏兮兮的,伞面却向淡金色发展,上面画的人物也逐渐清晰。如果没猜错,是一幅美人图,上绘美人十八名,现在还看不清楚面容,但想必都是绝代的。看来,这不仅是一把美人伞,极可能也是一件法宝,只是无迹不识货,随便就给了她。
“你有什么好办法?”百里布头也不回地问,眼睛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连番的同生共死,虽说乐飘飘所做贡献很小,大部分是百里布打,她在旁边瞅紧机会,玩阴招、下黑手,但毕竟是一起面对的。不能说百里布对乐飘飘态度变好了,至少他们之间说话做事随便了起来。之前他们曾都想要和对方保持距离,可如今却是不能了。
“没有。”乐飘飘很沮丧,“可我们一直被困在秘境中心,我是怕四月初一前,不能回到秘境大门那儿,那咱们岂不是要死在罡风之下?”就算罡风的事是假的,就算罡风吹不到秘境深处,他们难道要在这里被困五十年?然后每天不断的打杀,没吃没喝,还没地儿洗澡?
“那也没办法。”百里布很镇定,甚至是漠然的,“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凭什么要听老天的啊?”乐飘飘一听这话就爆了,“我做什么错事了,别人都没事,就把我扔在这个破地方?而且我根本就没想进来,是被付采薇害的。”说着,不怀好意的看了看百里布,“不是殿下连累的我吧,您在战场上不是杀人如麻吗?想来,杀虐太重了。”
百里布没回话,只抿紧了唇。
若不是为这个死丫头,他至于闯到秘境深处来吗?他还没责怪,她居然还嫌弃他?其实他出不出得去还在其次,但父皇交给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拿不到那个东西,父皇又如何以图大业?可话说回来,秘境如此之大,谁又知道藏着那件宝贝的地方是哪儿?
“又来了!”耳边传来乐飘飘的哀号。
百里布立即打起精神,握紧了手中刀。
第70章 出水芙蓉
就这样又过去了半个月,他们仍然被困在迷宫般的秘境中心。在乐飘飘心里,焦躁早就被绝望代替,疲惫也战胜了恐惧。以前,每回蹿出妖兽虫豸,她心里都一哆嗦,现在几乎是机械的冲过去扑杀。不管多么可怕的东西,天天见个三五十回,到头来也麻木了。
她只觉得怪物们的等级越来越弱,只是杀之不尽,并没想过是因为她变得强大了,虽然修为还没有突破,实战经验却丰富起来。还有,因为她修为低,看不出百里布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继续突破,居然结了婴,成为了元婴期大高手。
百里布自己也觉得这不正常,就算天才也有个限度,于是他想到另一个可能:他身上有被封印的力量,他所谓的修行不是修行,而是解开封印。鉴于他五岁之前没有记忆,他的经历就更加奇特。于是他很想活着回去,哪怕完不成父皇交给他的秘密任务,他也想要问个明白。
他身上到底藏了什么?为什么他记不起幼儿时的事了?为什么,他对母后没有丁点印象?
可是照这样下去,四月初一之时,他们赶得回去吗?难道真的困死在这里?纵是他心智坚毅,非同常人,却也忍不住会冒出这种想法来。这二十多天他不是乱走的,而是把行军打仗的经验都拿了出来。之前借道楚国打南越之时,陷入过丛林,那样难行的路,还满是毒障,都让他带兵杀出重围,他也积累了相当的经验,没想到在秘境中却完全无用。
这个秘境到底有多大?他敢保证他带着乐飘飘没走过重复的路,可就是……看不到边际。
“有水声!”身边的乐飘飘突然欢呼一声,接着就往南冲,让他一把揪回来。
“别莽撞。”
“反正也就那样,还能出新花招吗?”
百里布默然,很理解乐飘飘的身心俱疲。事实上,他没想到她能坚持下来,而且还能保持乐观,倒让他刮目相看。这丫头,到哪儿都能苦中作乐。她以为自己很没用,却不知道她其实很重要,若没有她在身边,让他日复一日的在秘境中绕弯子,恐怕也会受不了。
在严酷的环境下,他们成为了彼此的依靠和唯一,还是对方坚持下来的力量。
可是他不能让她懈怠,多年的从军经历让他明白:危险总是产生自最不经意的时刻,只要不死,警惕心就必须一直保持。
乐飘飘还只是筑基期,不能完全断食,偏秘境中没什么能吃的,那些被杀掉的怪物又恶心的要命,她宁饿死也不吃的。好在她的山河悬匣里存了好多零食和糕饼点心,只是水源上有点困难。有时只能在山缝中接点水,然后以灵识探了又探,还要以三味真火煮沸晾凉才敢入口。
百里布看得出,她那山河悬匣是蒙尘的异宝,听她说是二师傅凤九送的,可惜让她当了仓库,什么都丢在其中。这也让百里布对她的身世也大为好奇,她的三个师傅是什么人,不仅那匣子,那伞也是不凡,更何况,匣中有怪镜,还有一把奇怪的折扇。
“我们被困这么多日子,没看到过大的水源。”乐飘飘有点兴奋,“如果是溪流,顺着水势走,说不定可以出去。就算不是,多储点水也是好。”
如果能洗个澡,让她去死也行。她心里着补了一句。习惯了现代生活的人,二十多天不洗澡,只偶尔浸湿了布擦一擦,身上都馊了,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想到这儿,她眼里就带了点恳求。百里布本来也是想去看的,见她如此,心头一软,也就点了点头,但还是似无意地把她挡在身后。
因为空间扭曲,也不知是朝哪个方向走的,只是循着水声。约莫走了两刻,像穿透一片绿幕似的,眼前豁然出现一道清亮的瀑布,虽然不大,但从山崖上冲刷而下,在地面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乐飘飘立即欢呼一声,要不是被百里布拦腰截住,差点立即就跳进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百里布皱皱眉,“哪怕看着最简单,也会有凶险无数。”
“对不起。”乐飘飘立即承认错误。
是她太急了,可是不见水还好,见了就浑身刺痒,一时没想那么多。
“你警戒周围,我去储水,晚上再探探水潭。若没有问题,就可以下去了。”这么多天在一起,他也不称孤摆架子了,但态度仍然恶劣,“还是,你喜欢被水蛇、水蛭、水耗子或者鱼妖咬死?”
乐飘飘用力摇头,也不知为什么想起电影《食人鱼》的海报。一个姑娘在踩水,水下无数生着利齿的鱼张大着嘴,冲过去……
之所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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