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位置在叫嚣着,找到他,找到他,挺拔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像是抗拒般的丝丝的撑着,只是,在那弯明月渐渐染上了一层薄红的一刻,他攸然站了起来。
抬腿,迈步,脸上的神色恍恍惚惚,迷蒙未醒,啪的一声,撞到了脸盆架子,他也直直地走着,那种渴望,无法抑制。
“叽叽,叽叽!”
黑色的大老鼠听到动静,自小筐中跳了出来,看到这诡异的清醒,小小的眼睛中闪过惊慌,两只肥肥的爪子扒住了男子的裤脚。
尖利的鼠叫刺耳之极,男子脸上的表情挣扎着,身子想要后退,又向前进,身形一阵不稳,手,无意识地拽紧了一样东西,凉凉的,低头看去,莹润的玉佩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月色仍是皎洁清澈,哪里有一丝红艳?
似梦而非梦。
似有所感的,黑色顺滑的青丝转折间,他看向了东北方的位置,他定定的看着,只是一片高宅大屋,他不知道,那里,刚刚有两个人被残忍杀害,血色,染遍了那一处角落,预示着些什么。
——寂清玟的脸色有些惊疑不定,他看着面前向自己汇报的暗探,忍不住确认:“他们怎么死的?”
“男子被折断颈项而亡,女子……女子,被,被吸干全身血液而死!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起了都是同样的死亡方式,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暗探说着,眼中藏着掩不去的惧怕,那些女人死亡的方式真的是太过诡异,令人毛骨悚然了。
“下去!”
挥了挥手,寂清玟看着自屏风后缓缓踱出,脸上也带着一份凝重:“野兽失控了!”
“抱歉,是我以为自己可以将他牢牢控制在手中……”
寂清玟脸上有些灰败,信誓旦旦地对容星陨承诺,自己可以将阿呆握在掌心,现今,却是一个结实的巴掌打在脸上。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你究竟让他杀多少人,或者说,你对他的掌控力还剩下多少?”
皱了皱眉,容星陨没有理会寂清玟的示弱道歉,只是实事求是地问着,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没用,唯一还可以做到的,便是将威胁降到最低。
“我……”
寂清玟脸上闪过一阵烦躁,在容星陨疑惑的眼神中,缓缓开口:“我只吩咐了他一件事情,倾尽全力,杀死父皇和大皇兄!”
这时候,他的语气已经变得坚定,带着深深的信任,看着容星陨。
容星陨一怔,嘴角轻扬,第一次用有些认同的眼神看着寂清玟:“怎么,不怕我背后捅你一刀?”
“我可以将自己的命交到你的手中!”
他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带着承诺的意味,对他如此言道,容星陨低垂着头,看着寂清玟有些纤瘦的手,有力的手反握,在寂清玟欣喜万分的眼神中,邪邪一笑:“生死过命的交情,我们也算是兄弟了吧!”
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寂清玟的脸色沉了下来:“是为了她吗?”
被寂朝人称为圣山的木殷山的脚下,一行千多人的队伍迤逦而行,华丽的仪仗队伍,纵马徐行的御林军,迎风飞舞的旗帜,顺序而行的太监宫女,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居中的十几辆马车上坐着的人有多么的尊贵,尤以那罩着明黄色帘幕的,由八匹骏马拖拽的金丝楠木马车最为显眼。
这一队人,穿着打扮,便是圣驾亲临了,只是,马车外众多的人,却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没有一个人言语,都保持着静默,他们脸上没有伴驾的愉悦,更多的是一种木然,对生命失望的木然。
“咳咳咳,咳咳!”
一阵风吹过,急促的咳嗽声压也压不住,良久,一只保养的很好的手掀开了帘布的一角,看了一眼自己精挑细选出的,身体健壮的,对自己最是忠诚的人,苍白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
“国师,这些人,真的便可以保我季氏皇朝千秋不灭吗?咳咳!”
皇袍加身的男子手中拿着帕子,掩住了自己的唇,他的眉头紧锁,皱成了一个川字。
☆、第一百二十一章 魔君?
即使身体日益虚弱,寂盛炀的脸上,带着的还是浓重的威严。
他对面的,仙风道骨的,做道士打扮的人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苍老中透着无尽智慧的眼睛,里面的平静可以感染人心,让人肃然起敬。
“陛下多虑了,他们到达彼岸的国度后,便可以为您在那一边建立一个富强的国度,未来,在您的带领下,自然会保佑寂氏王朝千秋万世。”
天鹤道人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笑容,眼中却有一道精光闪过。
“咳!”
又是一声重重的咳嗽,寂盛炀身子猛然一颤,手举至眼前,那条帕子上,染了血色。
“希望国师不要让朕失望!”
他的眼睛似睁未睁,精神有些不足,成熟英俊的面容上浮现的是一缕深深的讽刺,有些不信,有些信,让本来成竹在胸,以为完全控制住了这位帝王的道人心头一惊。
山峦起伏,灰衣的男子站在一处高高的山峰之上,幽深的,毫无感情的眸子直直地注视着这一行人,虽是毫无斗志,却也盔甲鲜明,不是一个人能轻易对付得了的。
“还不到时候!”
嘴里喃喃地说着,灰衣男子脸上只是一点点为难,他的身形迅速隐去,仿似从来未曾出现过似的。
只是一会儿,另一个男子的身形出现在灰衣男子刚刚呆过的山顶,他的手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抚摸,脸上的冰冷更甚,却还是向着感觉中的方向而去。
马车中的老者长长的雪白的眉毛微微一动,有什么自己未曾预料到的危险在接近,藏在袖中的手暗自掐算。
拇指食指相交结,一个个玄奥的手势打出,额头溢出了一点冷汗,魔气汇聚?还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魔气,怎么可能!
老者的脸更加苍白,手指都隐隐颤抖,全身的骨骼嘎吱作响,他所在门派求的便是魔气,不论是因为什么,他要找得那道天魔气。
“国师,你怎么了?”
有些关心的话语,却含着深深的探究,悚然一惊,天鹤道人脸上苍白的吓人,却还是露出了一个高深的笑容:“陛下,贫道刚刚已经为此行卜了一卦,我们,会有意外的收获。”
“哦?意外的收获?”
这场谈话以着寂盛炀的一句疑问的话作为了结尾。
圣山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除非有国师的带领,常人若是轻易踏足,只会迷失在其中,传说圣山之上居住着守护寂朝的神灵,谁都不可轻易冒犯。
只是,神灵还是恶魔,见仁见智罢了。
广阔的黑糴石祭坛,几千个男男女女按照一定的阵型围成一个个圆,站在其中,每一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匕首,半举着,阳光照耀,闪烁出了片片银芒,刀山剑海不过如此,明明是正午灿烂的阳光,却给人一种阴惨惨的感觉。
寂盛炀半躺在龙榻之上,眸光带着强烈的穿透力,看着高台之上的道人,道人的脚下刻画着玄奥的咒文,脚下的动作也是不慢,舞动着,划出了一个个链接的咒文,半空中,冉冉升起道道银芒,只是,升至天鹤道人的头顶时,那片片银芒便不再动,而是开始旋转,每旋转一下,银芒便染黑一分,直至如同墨汁一般浓黑,一声厉喝:“动手!”
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很小,奈何千余人共同做出一个动作,毛骨悚然。
血液自外向内,缓缓地流到石台之下,接着,很是奇异的,那血液便像是没有了浮力似的,一点点地被吸引到黑色的圆罩之中,血气冲天,浓重的血煞冲击阳光,方圆十里的天空化为了一团墨黑。
一点银芒闪现,寂盛炀的头发向着一边飘去,他的脸色变了,浓烈的杀机,避无可避。
“呔!”
一声断喝,男子的脸色染上了一层红晕,手中的利刃仿佛是受到什么阻挠似的,停滞在了半空之中,无法寸进一分。
身上蓦然感受到了一阵压力,很重很重,千斤压顶不过如此,转头,血色的眸子直直地对上了天鹤道人透着狂喜的眼睛,眼睛里面是压抑不住的渴求,苍老的双手划着半圆,一点点的,半空中的血色化为了一条条红线,缠绕着。
鬼啸阵阵,声声钻入耳中,男子残忍嗜杀的眼神蓦然一震,层层黑雾散去,化为了一道清亮的眼神,那里面是全然的纯真,他是阿呆,他是桃花的阿呆,有些惊慌地看着周围的鬼哭狼嚎,这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面前,是一个道人狂喜的表情,直觉的,他要离开这里,使劲全力,都听到了骨头咯吱咯吱作响的渗人声音,脚一步步向后退,身子一点点摆脱那血色的粘稠。
晴天一道黑色闪电,伴随着天鹤道人一声尖利的喊叫:“恭请魔君临世!”
右手伸出,探向祭台最中间虚空的位置,那只血肉丰盈的手,只是一会儿的工夫,便自前端开始,一点点的,骨肉消融,天鹤的脸上,痛的扭曲,偏偏嘴角诡异地高扬,那是信仰。
虚空中现出了一个旋转的没有尽头的黑洞,强大的吸力自其中传来,里面,正有着某种邪恶的东西,要吸收走这祭坛百里的一切,飞沙走石,刀兵剑戟,甚至是人,都被圆轮吸收。
“天鹤,你胆敢欺骗于朕!”
寂盛炀站了起来,他满面震怒地看着天鹤道人作法,却毫无阻止的能力,即使身边还带着数百个不曾血祭的侍卫,也抵挡不住诡异的吸力。而他,则不知是什么原因,像是身上有一层无形的护膜似的,稳稳地站在原地,却终究不是久长之计。
漩涡处,一道模糊的影子渐渐地显出了身形,身长百余丈,有鳞,有脚,一段山海经中的描述便这么闪过了他的脑海:龙者鳞虫之长。王符言其形有九似∶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是也。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其声如戛铜盘。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头上有博山,又名尺木,龙无尺木不能升天。呵气成云,既能变水,又能变火。
虽然紧闭着双目,虽然只是一道模糊的欢迎,却是如同地狱黑炎一般深黯可怕的幻影,威压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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