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国际国内单位换算的习惯,恐怕要连累到贵公司一同配合修改合同。”
“这怎么可以?”邵秋森立刻摇头,“段总是在开玩笑吧,合同本身就是商业承诺行为,哪有对承诺一改再改的道理?”
“我明白我明白,出了这种事情确是我方的错误,邵总,此事还要请您多通融通融。”一边说,一边侧身让年轻貌美的助理提着礼盒走过来,笑吟吟端在邵秋森面前。
“邵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先收下,至于其他细节,不如过一会咱们去隔壁的酒店边吃边谈。”
“抱歉,今天很忙,看了货就要走的。我们还是先去仓库看看吧?”邵秋森觉查出周围气氛不对,站起来推开礼盒,向门口处走。
段绫哪里肯轻易放他走,一见不妙,立刻向旁边助理使眼色。
助理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一头弯弯曲曲直到腰际的卷发,是时下最流行的SPA烫,见老板示意,忙扑到邵秋森身边,将双纤细白嫩的小手搭在他肩上,撒娇一样地笑,“邵总先别忙着走嘛,我们段总还有事情和您商量,仓库现在正乱着呢,只怕下午时才能把东西打包装箱,您呆坐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是不是……”
她声音甜腻,倚在邵秋森身上,拽着他袖管,拉拉扯扯,邵秋森即不能推又躲不掉,果然被她缠住,听耳旁一路咭咭咯咯聒噪下去,自己半句话也插不上,一时脸红发急,无可奈何地用眼神向段绫抗议。
“呵呵,邵总,不要急,难得有空到盛萌来,何不让我做个东道主。”段绫脸上笑得欢,暗地却在咬牙切齿,下定决心今天说什么也要把邵秋森弄到酒店包房去,届时点几瓶红酒,灌到他神志不清时,把修改好的合同拿上来,就算是强按着手指也要他签上大名。主意拿定,一不做二不休,又去到门口叫来两个女职员,大家上来把邵秋森团团围住,一齐用力往外拖。
邵秋森这才知道什么叫做岂有此理竟有此事,遇到这群商业无赖,个个如狼似虎,挣扎得汗如雨下,想去摸袋中的手机打电话叫救兵,不料被段绫夺手抢去,拔去电池板,放入自己口袋。
“邵总,我请你吃饭,就不要再叫别人了吧。”他举了手机得意地说。
俗话说,不怕穷就怕凶,脸皮一拉什么事都能解决,邵秋森也算经历人生重要一课,虽然恨得牙根都痒,可身不由已,眼看就要被“请”去酒店包房。
正当众人七手八脚吵吵闹闹一片混乱时,忽然门口处有个女子声音清脆地大声说:“请客吃饭是好事呀,何必搞得鸡飞狗跳?大家真是太客气了!”
别人听了也没有什么,独独段绫心头大跳,这声音极其耳熟,令他产生不详预感,忙推开身边的女助理,目光穿过乱哄哄的人影,向门口处看去,果然见苏嫇将手机扣在耳边,隔了人群向他微微一笑。
“你?”他手指住她,目瞪口呆。
苏嫇先不理他,对着电话里布置道:“你们都上楼吧,盛萌总经理要做东道主了。小刘小王小陈还有小赵,再通知常师傅与开车的小李,大家统统到总经理办公室来,一个也不能少。”
听对方答应了,她才断线,气定神闲地走进来,拍拍手,“OK,诸位,能不能先停一下?我有话要说。”
被她打岔,所有人停了动作,女助理转头看段绫眼色,却见他面色白里透青,极其难看。
乘这一顿之际,邵秋森终于得以喘口气,衣服凌乱领带歪斜,女职员的手还粘在他身上,他掸污迹似的一一拨掉,又要忙着整理衣服领带,神情十分狼狈。
“邵总,你没事吗?”苏嫇嘴上关心,其实心里不厚道地在偷笑,很乐意看到一向对法制社会充满信心的老板吃了亏,希望他以后别在对她说什么朗朗乾坤国有国法的大道理。
“原来全是你搞出来的事情!”段绫震惊之后已经慢慢回过神来,短短几分钟,他脑中迅速理出思路,既然苏嫇称邵秋森为“邵总”,想必是国鑫的人,那就一定和这纸合同有关,本来路红周晓峰突然失踪后,他知道自己被人暗地摆了一道,表面上看来是邵秋森路红周晓峰三个人联手骗他的钱,可转念一想,邵秋森木头木脑不像是个会用手段的人,出来混了些年,这点眼光自认是不会错的,现在再见到苏嫇出场,立刻胸中雪亮,所有疑问一一迎刃而解。
“这算是什么事呀!这事!简直!简直!”他硬声硬气地说,翻来覆去,脸上表情瞬息变幻,似乎是不知该愤怒还是平静,又不知该怎么才能把这口气忍耐下去,于是带动五官挤来扭去,整张面皮微微发颤,仿佛正逐渐与下面的肌肉骨骼抖散分离。
所有的僵硬尴尬,苏嫇假装看不见,她微笑地,态度诚恳的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问:“段经理,我们只是来提货的,如果你想请我们邵总吃饭,手下人也不能在外面白等,不如大家一齐去喝几杯,岂不更加热热闹闹?”
她话音未落,楼下“蹬蹬蹬”已冲上来一群人。常孝铭带头,国鑫的业务员连同司机小李,密压压站了两三排。
国鑫公司手下大多是年轻力壮的青年男子,也有从东北江苏招来的外地大学生,一个个血气方刚,乌眉直眼地瞪过来,把盛萌公司花枝招展的女职员们吓得手忙脚乱,立刻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唉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准备打群架吗?段总……你看你看……”
莺莺燕燕娇滴滴向来是段绫的最爱,今天却听得分外刺耳,尤其是此刻苏嫇面带嘲讽地看过来,她高佻的身材在身后男子衬托下愈加修长秀丽,却并不显得柔弱,他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周围,更加心烦意乱,猛地推开身边众人,大喝一声:“闭嘴!”
众人蓦然止声。
苏嫇叹口气,说:“看来我们是没有酒席吃了,对不对?段总?”
邵秋森已经走到她身边,衣服虽然已收拾整齐,脸上依然余惊未消,好在段绫现在已不可能请他吃饭,于是向苏嫇道:“小苏,我先回去了,提货的事你和其他人留下来办吧。”
他从来没有遇到这样荒唐粗暴的事情,也知道自己永远对付不了这些人,索性转过身去把问题抛给苏嫇。
“是,邵总,按照合同条款,段总一定会在今天把产品交给我们,你放心。”
这话于其说是讲给邵秋森听,不如说是在警告段绫,段绫当然听得明白,他“哼”了一声。
“难道不是吗?”苏嫇马上发问,“段总,难道你的产品没有下线?我明明接到你的提货通知,上面还有你的亲笔签名呢。”她笑吟吟地取出文件,遥遥地向他展示一下,重新折好夹进包内,含意不言而明——如果真要对簿公堂,这也是我方有力的证明。
二十九
那句话怎么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谁料得才一年半不到,苏嫇竟已能神气活现地站在段绫面前, 且手上捏着那纸要命的合同,段绫纵然气得七窍生烟,可还要勉强镇静,拼命把这口气先咽下去。
“嫇嫇,我们之间有误会……”他搜肠刮肚的解释,然而自己也无法圆其说,话到一半就已经放弃,终于垂了头,自认晦气,“你到底想怎么办?”
“段总,我只想按合同办事,请你尽快把货物提交出来。”
“你不能这样!你知道,这张合同不公平,这……这简直是诈骗行为!”
“是吗?”苏嫇微笑。
真奇怪,一年半之前,这些话明明都是她想说的,女人求助的方式更凄惨柔弱些,她也曾想拉着他衣角,痛哭流涕,毕竟他们有过婚约,而他分明说过要爱护她一辈子的话,就算情话都是不可信的吧,总有也十之二三的情份在,她想请求他网开一面。
可她并没有沾到他一片衣角,段绫不说话,他只是冷冷看着她,像看到沿街乞讨上来的叫花子,脸上厌恶十足,不说话,是因为专等她求上来,好一口果断地回绝过去。
迎着那种眼光,她到底没有伸出手,明知道结果是拒绝,何必再去自讨其辱。于是,她转头去看窗外,记得那天天色好昏暗,虽然有太阳,可就是昏暗,哪像今天,满目阳光灿烂,明媚得叫人睁不开眼来。
她一直微笑。
段绫渐渐无计可施,周围的人这么多,既不能恳求得太厉害,也不能强取豪夺,急得额上满头大汗,实在僵持不下去,只好咬牙命令助理,“你们去让车间主任把货物打包交给国鑫。”
“是。”女人们妖妖娆娆的出去了,苏嫇才要带着国鑫员工也跟着走,被段绫扬声叫住,“嫇嫇,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在门口顿了顿,似乎想要停住,可马上继续向外走。段绫立在原地又叫了几声,只等来国鑫员工诧异的目光,苏嫇连头也不回一下,态度冷若冰霜。
国鑫众人提了货浩浩荡荡回公司,每一个人脸上都笑嘻嘻,唯独邵秋森心有余悸,说:“以后提货再不要叫我去,这个段绫根本就是流氓。” 突然又想起什么,犹豫着向苏嫇看了一眼。
苏嫇马上道,“不错,当初确是我瞎了眼。”
“不,小苏,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他脸红。
晚了,苏嫇已经多心,邵秋森确实并无恶意,可是尴尬人难免尴尬事,万事只要涉及段绫,无论什么样的话题都可令苏嫇难堪,喜悦之情顿时一落千丈,不动声色地把其余工作交待了,打电话找萧申。
“你现在哪里?能不能来接我下班?”
“OK,小人随时听候公主差遣。”他欣欣然地答应。热恋期就是这点好,仿佛为对方做任何事都能够赴汤蹈火。
挂了电话,心头阴霾一扫而空,事业成功又如何?纵然手上拿定赚钱合同,女人最要紧的还是感情生活,也幸亏有了萧申,苏嫇才得已逃脱怨妇嘴脸。
她重新收拾心情,向邵秋森道:“我已经打听过国内行情,盛萌的悬臂件时价每台套二千四百元,我们可以每台套二千二百元的价格出售到市场上,一定会有许多厂家上门求购。”
“好,这事就由你去联系吧。”
邵秋森手上正拿着份国家地理杂志新刊,像小孩子找到心爱的玩具,哪有空再管其他的事情,苏嫇方知道老板是真正的好命,完全不用担心前途是什么,反正若是出现穷途困境,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