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雨龙
第 1 章
编年: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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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十二岁,是浙江督司府里的千金小姐,萧彦和正在山东老家苦读诗书,是乡里远近闻名的天才少年兼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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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夏南风坐在湛庐里饮酒,热辣辣的火从舌头一直烧到胃袋。抹抹嘴唇,这是他第一次喝酒,一口之后他还是不明白,酒有什么好喝的,好容易喳么完一杯,将酒壶挪开,他端起心爱的清茶。
这是一所山顶之上独门独户的酒肆。破烂的门早已关不住,累年的开着,院里一株蔽日的大杨树,马圈、客房样样齐全,是过往商客落脚的去处。
此时应该熙闹的三教九流云集处竟然只有他和老板以及树上的几只乌鸦,分外诡异。
对面的山里有着方圆百里风水最佳的土地,得天独厚的水源从山上流经这处盆地,滋养出富甲一方的两个大姓庄——黑棋镇程庄和白木镇夏庄。
本应是世外桃源的地方今日却在山腰上黄土滚滚的积聚了大伙人马,阳光中竟然隐现兵器的反光。
“又是?”夏南风问店主。 后头不说,大家却都心知肚明,这里的械斗已有百年历史
店主一脸横肉,一道刀疤从脖子直拖到后脑勺,炫耀着其江湖生涯。
“武装械斗。”店主穷极无聊的拨弄算盘。
“这次是为了什么?” “经年大旱,抢水源。”店主连眼皮都不抬。
“你家小二和掌柜的呢,该不会就你一个人操持这么大个家业吧。”夏南风很好奇这里除了店主竟然只有几只鸟。
“看热闹去了。”
“真的假的,这里看不是正好,跑太近那是参加械斗还是观战呀。”
“我管?”店主这回连答案都懒得去想。
从山下跑上来一个赖皮模样的少年,一边跑一边叫:“程庄赢了,夏庄人正在往庄里退。”
“再看看。”店主说。
夏南风听到这一句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毛,——他是个长相普通的男子,却生了两道修长的眉毛,千般风流,尽在眉梢。
“当家的,程庄杀了夏庄二少当家的,夏庄已经开始封庄死守了。”又跑来一个尖下巴山羊胡的瘦老头。
夏南风眉心一皱,凝视着远处的山坳,平凡的眼睛充满了明亮、沉思的光彩。
“掌柜,备礼,你去县衙,小二,我们悄悄去一趟夏家。”店主吩咐。
“可是,这一役是程庄赢了呀。”赖皮小子道。
“你懂个屁,程夏两家均在朝中有人,往年的斗欧就算了,不过是刁民顽冥,可是今年出了人命,夏家二少爷呀,他们夏家能善罢甘休吗?此次落得口实,程家在朝廷上必落下风呀。”
“掌柜!”店主扫一眼异乡口音的少年,瘦老头噤声。
“这么说,今年我们店也不会有水忧了?”赖皮小子快语道。
瘦老头邦的就是一记,“多嘴!”
夏南风沉吟片刻,从包袱中拿出样东西。
“店家,烦您转交夏大当家。”
“这个……”店主也不接,一个眼色,少年接了去即当面打开。
是一大包珍贵药材和一小瓶药罐,药罐一面刻着“三”字,一面是个“夏”字。
“啊~~~夏……夏……三!”少年一看就打哆嗦。
“你就是那个半夜出去挖坟墓开人胸膛脑袋,被赶出家门的夏三!!”瘦老头和少年齐齐跳出一丈远。
夏南风忍俊不住大笑,连眉梢里也尽是笑意,“如何,小儿你有什么病痛,尽管对我说,我可以少收你药费。”
老头和少年再退三丈,几乎挤到墙角。
“有劳。”他眉梢仍抖落着笑,眼睛里的光彩益深,拂袖而去。
“为医者,若不清楚人的身体,如何治病?将来真有个病啊灾啊,经他贵手医治,说不定真能阎王手里夺人呢。”店主沉沉的说。
“哦?”一老一少最是佩服他们主事的,听其赞一个恶魔一样的人,不禁面面相觑。
夏南风走在路上,不禁又折回夏庄,在夏庄山脚下一处青青的田地旁立定。
田地尽头是家农户,土夯的新墙,当年茅草的屋顶——正在冒烟。
夏南风抢前几步,现出练家扎实的功底。
屋里器物被人烧尽了,一个女人死在屋里,屋外还有一个,不成人形……
该死,这么残忍!夏南风眉梢斜峭。
屋后土坡传来小孩儿的哭声,铿锵有力。
他掠出茅屋,在后院桑树下有个包袱,哭声由此而来。
拣起包袱,只见一个两岁大娃儿,停了哭声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
夏南风掀开衣服看了看,“女孩儿,哇,那我岂不是要娶你。”
小女孩咯咯笑着,丝毫不害怕这个有趣的陌生人,小手儿巴着夏南风的手指来吮吸。
“乖乖,这个不好吃。”夏南风漾起温柔的笑容,当他看到小被上绣着的程字时,笑容渐敛,抱着孩子在屋里屋外搜索,果然让他找到一把斩人的刀,上面的夏二让夏南风眼眸深涩。
“岂有此理!”他轻轻的说。
凝视着小孩儿娇嫩的笑容,他仿佛下了个决定,将包袱小心翼翼的包进怀里,放弃了回庄的打算,背对着程夏两庄,渐行渐远。
第 2 章
编年:第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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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十三岁。家破人亡和母亲一起被卖至妓院已一年,刚成为新挂牌的妓女。萧彦和考举人,家里开始给未来的举人物色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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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夏南风
四处黑漆漆的,没有月亮的夜晚野地里伸手不见五指。对面的山坳里聚集着大片的火把,隐隐听见人声鼎沸。
山坡上陆陆续续种了树,渐渐将山顶孤寂的客栈掩隐。
一个欣长的身影走在黑暗的山路上,竟然健步如飞赶上了打着灯笼的骑驴老头。
老头苍茫的眼神和夜行男子一碰,大惊失色。
“你、你、你……”说不出个所以然。
男子含笑望一眼老头,默然无声的继续赶往客栈。
客栈前夯出了一个平整的大土台子,打着三四个灯笼,摆出纳凉的桌椅躺席,客人们或嗑着瓜子,或两两下棋,已不似前年的冷清。
小二来来往往的招呼,一年不见拔个儿不少。
夜行男子在最边的一张桌上坐定,悠悠然的自斟自饮起来。
小二殷殷的上前打问,眼神和男子一碰,反应和老头儿如出一辙,结巴半天步步退去。
霸王似的店主走出来呵斥:“咋呼什么!”
看看屋外悠闲自如的青年男子,霸王恭恭敬敬的请了声安:“三爷。”
“不要这么客气,生意越做越红火了。”青年男子温和而谦逊,衣着朴素却干净齐整,让人一望就心生好感。
“小二,看茶!”
“听说店家桂花酿极为香醇,何不赐在下一品。”男子淡淡的说。
“呃……是,三爷,小二,看酒。”
“爷~~~~请把背上的篓筐卸下?”小二万分恐惧的说。
“不必,这样暖和。”什么怪理论?小二知趣的没说。
“三爷,这些时日,江湖上盛言你的医术呀。”
“哦?我只是在山野中行医,哪里来的什么名声?”夏南风抿口酒,俊秀的眉尖微皱,已不见当日被酒呛到的狼狈样。
“当今皇上爱之如明珠的长孙寒热咳逆,宫中那些御用名医没有一个治得好的,若不是得一个云游如野鹤的高人救治,长孙皇子早就一命归西了。传言中这个高人也才二十不到。不要任何赏赐,执意背个篓筐四处云游。”店主眼角点了点夏南风背后不离半寸的竹篓。
“……”夏南风掂着杯子不接话茬。“那边还是?”
“是呀,今年天热,官府又盯得紧,改成夜战了。”店主是个粗汉子的模样,可要是注意到他那掂量、深沉的眼神一定会对这个江湖人另眼相看。
“当家的,当家的,程家赢了。”老头深一步浅一步的牵着驴上来,人未到声先到了。
一时门前的乌合之众纷纷起哄,有人欢喜,有人愤愤。
原来这里竟然押了庄。
“他们在干什么?” 夏南风努嘴指周围的人
“那边在械斗,这边在押谁能赢。”
“这回又是为了什么而斗呢?”夏南风一脸哭笑不得。 今年风调雨顺的!
“听说是山上下来的河里出了金子,两家在争地盘。”
“哈!”夏南风不可理喻。
“爹爹,臭臭。”一个细嫩的声音从竹篓里传来,夏南风一脸超然的神情立即一扫而光。
惶惶然的,他卸下竹篓,从里面抱起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亲亲热热的捧在胸前。
“乖乖饿了吗?渴了吗?要不要吁吁,乖,不要叫爹爹做爹爹,要叫师父。”只见谦雅的佳公子一边絮叨,一边给孩子换上干净的衣物,一边还咯吱娃娃,娃娃咯咯笑个不停。
一干人等看得目瞪口呆。
小娃儿的打扮不男不女,只能说是包了个布袋子,长长的头发一直缠在身上,但是非常干净,如同一尊瓷器。
“爹爹,臭臭。”
“不臭不臭,乖乖最香了。”
“爹爹臭。”小娃儿站在地上,众人才看清楚了是个三岁上下的小东西。
“啊哈哈,爹爹我喝酒了,不对,要叫师父才对。”夏南风一副好好先生的架势,任由小娃儿又打又拽。
小娃儿胆子很大,摇摇摆摆还满场子乱转悠,。
“那个,你养的孩子。”店主威严凶横的脸看到这样一个神奇的娃儿牵着自己脚腿时一下子垮了,浮出比原先还可怕的温柔、不知所措的神色。
“不是我养的,”夏南风叹口气望望天,“就算我养的吧。”
“就为了他你放弃高官厚禄?”帐房忘记了对夏南风的害怕问道。
“不是,我喜欢自由,反倒娃儿跟了我,吃不少苦,一天安稳日子也过不上。”夏南风已然没有了任何形象,他现在只是个落魄的小爸爸而已。
“他叫什么?”店主在娃儿的进攻下完全化成一滩水,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