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种,那就是我们在本章开头指出我们不想去研究的那一种外界参照。
假如我回想起“昨天我看见了一只象”。这里不仅有着我昨天的经验,而且
还有相信一只独立存在的动物的信念,不仅在我看见它的时候是这样,在我
看见它以前和以后也是这样。所有这一切都要依靠本书第三部分我们所要谈
的那种动物性推理,这里涉及的参照不仅对我现在的经验来说,而且对我的
全部经验来说都是外界的。但是这种外界参照并不在本章讨论范围之内。
第八章真理的基本形式
就真与伪都具有公共性质来说,它们是句子的属性,这些句子不是直陈
语气就是虚拟语气或假定语气。在本章我们只研究真理的较简单的例子,所
以我只限于讨论直陈语气的句子。除了句子以外,表达具有公共性质的叙述
还有一些别的方法——例如地图和图表。习惯还有一些把一个句子缩成一个
最主要的词的方法,象电话簿和火车时间表所采用的就是这种方法。但是为
了我们的目的,我们可以只讨论充分表达出来的句子,而不致失去较多的普
111 遍性。在我们还没有讨论下两章所要研究的逻辑字眼以前,我们也只能
限于讨论直陈语气的句子。
但是为了给“真”与“伪”下定义,我们必须透过句子本身看一下句子
所“表达”的和“陈述”的东西。
首先,句子具有一种我将把它叫作“意指”的性质。这就是通过正确的
翻译所保留下来的那种性质。英语的“二加二等于四”(Two and two make
four)和法语的“二加二等于四”(Deux etdeux font quatre)具有
相同的意指。改变措词之后意指还是保留下来;例如,“A 是B 的丈夫”,
“B 是A 的妻子”,“A 是一个和B 结婚的男人”,“B 是一个和A 结婚的女
人”,这些句子都具有相同的意指。很明显,两个意指相同的句子同时为真
或同时为伪;所以真与伪的区别要从句子的意指上,而不能从句子本身上去
找。
有些初看结构似乎正确的句子事实上却是无意义的胡说,也就是说它们
没有什么意指。按照字面来解释,“需要是发明之母”和“拖延就是盗窃时
间”就是这样的例。逻辑句法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是讲如何避免造出无意义的
句子的规则。但是目前我们所要研究的是简单到不会变得没有意义的一些句
子。
要想知道一个句子的“意指”,最容易的方法是问一下我们自己用一种
语言写的句子和把它译成另一种语言后两者具有什么共同的东西。假如我在
某个场合用英语对一个英国人说“我觉得热”(I am hot),另外又用法
语对一个法国人说“我觉得热”(J’ai cha… ud);这两个句子所表示的
身心状态是一样的,它们的真与伪是由同一件事实来确定的。这样看来,一
个句子的意指似乎有两个方面:一方面它“表达”说话人的状态,另一方面
它从现在这种状态指向某种可以确定它的真伪的东西。一个肯定的句子所表
达的是一个信念;确定它的真伪的是一件事实,事实一般是和信念不同的。
真和伪是对于外界的关系;这就是说,对于一个句子或一个信念所作的分析
不能表明它的真和伪。(这一点不适用于逻辑和数学,在逻辑和数学上真、
伪事实上决定于句子的形式。但是我现在暂时不去研究逻辑上的真理。)例
如让我们看一下“我是个舅舅”这个句子,假如你知道你在印度的妹妹快要
生小孩了,但是你还不知道已经生了没有。对于这个句子或你的精神状态
所进行的分析不能表达句子的真或伪,因为句子的真伪决定于你所不知道的
在印度发生的事件。但是尽管对于这个句子的理解并不能让你知道它的真或
伪,它却能让你知道什么样的事实使它为真和什么样的事实使它为伪;所以
这是一个句子的意指的一部,或者至少是和意指不可分开的东西,尽管实际
的真或伪(随具体情况而定)不是这样。
假如我们已经给“真”和“伪”下过定义,那么我们就能够说:如果任
何可能发生的事态使两个句子当中一个为真,也使另一个为真,反过来说也
是这样,那么按照定义这两句子具有相同的“意指”。但是我们将看到,如
果不首先给“意指”下定义,我们就不清楚能否给“真”和“伪”下定义。
我们说过意指有两个方面,这两个方面我们可以分别叫作主观方面和客
观方面。主观方面是说话者所处的状态,而客观方面是确定句子真伪的事实。
让我们先研究主观方面。
如果我们说一个句子是真的,我们的意思是说断言它的人说的是真话。
一个人可以说出一个句子而没有肯定它的意思:如果一位演员说“我是丹麦
王子汉姆莱特”,没有谁会相信他,但也没有谁会责备他说谎。这就表明在
意指的分析上主观方面是很重要的。如果我们说一个句子是“真的”,我们
所讲的话是关于那个带有信念说出或听到这句话的人的心理状态的。事实上
真、伪主要是指信念而言;句子只是通过表达信念这件事实才有真、伪。因
此我们要从信念上去找寻句子意指的主观方面。
我们可以说,如果两个句子表达相同的信念,那么它们就具有相同的意
指。但是说过这句话之后,我们却必须说明两个人(或者在不同时间的同一
个人)在什么意义上说具有相同的信念,并且用什么试验方法我们才能发现
两个人具有相同的信念。为了实用的目的,我们可以说如果两个说同一种语
言的人承认同一个句子表达相同的信念,那么他们就具有相同的信念;如果
两个说不同语言的人被胜任的翻译人员认为其中一个人表达他的信念的句子
正好是另一个人用来表示他的信念的句子的译文,那么他们两个人具有相同
的信念。但是这个准则在理论上还不是充分的,因为我们必须承认不能说话
的婴儿和(我认为)动物具有信念。照我想给予它的意义来讲,“信念”表
示一种心理或身体或者心理身体都包括在内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一个动物
的行动和某种在感觉上没有出现的事物相关联。当我期望找到一列火车而去
车站的时候,我的行动表现一个信念。狗在闻到狐狸的气味而兴奋起来的时
候也是这样。一只想飞出屋去而扑打到窗上玻璃的鸟也是这样。在人类,表
现信念的唯一动作往往是说出适当的文字。
按照上面所给的“信念”的定义,我们可以看出它和意义以及实指的定
义有着密切的关系。如果有一种联想或条件反射把字词与它们本身以外的某
种事物连系起来,那么字词就具有“意义”——这一点至少适用于直陈语气
的字词。如果我说“看,有一只狐狸”,这时你的动作就会和你闻到一只狐
狸时的动作一样。我看见一只狐狸就说出“狐狸”来,因为一只狐狸使你想
到“狐狸”这个词,正象反过来“狐狸”这个词使你想到一只狐狸一样。如
果我在狐狸刚刚不见时说声“狐狸”,并且如果你在还没有看见狐狸时听到
了这个词,这时就会出现照上面定义所说的那种意义的“信念”。当你默不
作声寻找狐狸的时候情况也是这样。但是只有在动作被推迟的时候,信念才
成为一种确定的心理状态——比方说,你刚刚看到你明天要搭乘的一列火
车。在需要立刻作出动作的情况下,能力可能集中到肌肉上去,而“信念”
可能只表现为身体运动的一个特点。但是我们必须记住喊出“狐狸”或“喔
唷”是一种身体的运动;因此我们不能否认身体运动可能表示信念。
我们在上一章所讨论的外界参照存在于按照字词开始使用的方式来
使用的所有直陈语气的字词身上。它也存在于非文字的行为上,象一只狗看
见一只兔子跑进洞里就去乱抓兔洞那样。但是在遇到非文字的行为时,正确
说出与行为相关的到底是什么事物却是观察者并且常常是动作者感到困难的
事情。象天秤和温度计一样,字词也是精密的仪器,尽管它们往往不是很好
的仪器;但是那些通过它们才能精确看出来的事物却能够不依靠它们而存在
并被人模糊地认识到。
让我们把这个问题概要地表示出来,这样多少会让问题经过一层不真实
的简化过程:刺激A 的出现引起某种比方说叫作B 的行为;经验造成的结果
使得在A 不出现的时候,某种另外的比方说叫作C 的事物引起B 这种行为。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说C 引起对于A 的“信念”,并且我们可以说对于
A 的“信念”是B 这种行为的一个特点。在字词出现之后,这一切就变得更
加精确。看见一只狐狸(A)使你说出“狐狸”这个词(B);你可能在雪地
里认出狐狸的足迹(C),并且在看见它的时候说出“狐狸”这个词来。这时
你是由于C 才“相信”A 的。如果这种足迹是狐狸走的,那么你的信念便是
真的。
具有外界参照的东西——信念、观念或身体运动——在某些情况下是公
共的,在另外一些情况下则是只属于个人的。在它是包括语言在内的公开的
行为时,它是公共的;在它是“意象”或“思想”时,它就是个人的。(我
们将在第三部分里说明这里所谈的“公共的”和“个人的”意义。)如果有
机体身上发生的一个现象具有外界参照,那么唯一永远出现的一个特点就是
上一段所讲的那种因果关系,也就是说这个现象具有某些由于它的外界参照
在感觉界的出现而产生的结果。我们将把发生在有机体身上并具有外界参照
的任何一件事叫作“表象事件”。
除了用来给“表象事件”下定义的最主要的因果关系之外,在某些这类
现象上还存在着另外一些关系。一个记忆意象与它所代表的(即记起的)东
西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