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喜良问:“他为什么要拉你喝酒呢?”
“唉,你不知道么,修九里湖大桥的时候,我是项目经理,为了征地拆迁、砂石料供应和劳动力的事,成天就和乡里的头头们打交道,我们办公室主任高阳说了句不太夸张的话,说我和乡领导喝过的酒,加起来差不多都有小半个湖了。”
胡唯一说:“这还不夸张啊,你知道九里湖有多少水吗?几十万立方啊。老黄,怪不得修桥的钱不够用的,都让你拿取换酒喝了。”
黄平摸了摸秃脑瓜,嘿嘿地笑。
蔡文志笑道:“老黄,人家请你喝酒,不会是白喝的吧?”
“老蔡,你说的太对了。”黄平说:“修九里湖大桥的时候,乡里组织了一帮人承包了一些工程,还欠着他们几十万的工程款呢,他们去公司找我,我都躲着不敢见,这次被他们抓住了,想跑也跑不掉啊,哈哈。”
季萍媛说:“老黄,你们路桥公司这些年干了市里不少的大工程,还缺这么几个钱吗?”
黄平急了,说:“公司有规定,各个项目上的钱不能相互挪用的。我说财神奶奶啊,你赶紧的把九里湖大桥的余款拨给我们,我就可以马上把欠人家的钱付清了,免得被材料供应商和工程分包商追得东躲西藏的,过不了安生日子啊。”
他这么一说,季萍媛不高兴了,拉下了脸。
季萍媛冷着脸说:“老黄,我还是那句话,你请城建局把竣工结算办完,请款手续办妥,到了财政局,我负责帮你办到位。”
季萍媛这么一说,黄平又哑口无言了。
又骂我重色轻友 (17)
胡唯一还在开玩笑:“老黄,你们这招够绝的,市里拖着公司的,你们就拖着下面的。不过,这样你也挺开心的嘛,人家天天追着你,还不是请你喝酒唱歌打牌休闲消遣吗?”
黄平不满地说:“拉倒吧,老胡,你是不生孩子不知道肚子疼,站着说话不腰疼,又不是什么大美女天天追,有什么好开心的。”
涂明强说:“老黄,别看你那个分泌很旺盛,天天大美女追着,你也未必消受得起啊。”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温纯在一旁听着,一直没说话,但总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大桥交付使用都有几年了,怎么到现在还办不下来竣工结算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路桥公司的做法也很强硬,九里湖大桥的工程结算不办完,没从市财政拿到钱,就拖欠着材料供应商和工程分包商的钱。
汤如国凑过来跟温纯说,小温,别总让他们东扯西拉的了,该上讨论课了。
由于受到冯天佑教授的影响,讨论的时候,大家都能畅所欲言,联系实际,对身边的一些现象进行剖析研判,虽然没有“精华教授”那么一针见血,但实实在在地引发了众人对于科学发展观更深层次的思考和认识。
讨论得正热烈的时候,丁浩悄悄地进来了,身后跟着的保安队长被他留在了教室外面。
路过郭长生身边的时候,丁浩有意无意地瞟了他一眼。
一直不太踏实的郭长生看见了,心里咯噔了一下:坏了,是不是“老鹰手”那帮人又来闹事了?
丁浩径直向向前排走去。
郭长生周日晚上才返回党校,并不知晓他以为“老鹰手”周五晚上吃了亏,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二麻”带着青皮头来党校给温纯赔礼道歉的事,温纯没有和任何人讲过,只有保安队长看见了,其他人并不知晓。
丁浩走到前排,先是和汤如国打了个招呼,请他继续主持讨论,然后俯身低声地说:“小温,又来了一帮讨债的,你跟我到校门口去看看。”
温纯跟着丁浩出了教室。
“你搞清楚了吗,还是先前那帮人吗,他们要找谁?”温纯虽然不太相信还会是“老鹰手”那帮人,但是,“老鹰手”仗着他老爹的势力,再找一帮人来闹事也是有可能的。
“这次我没有让他们进来。”保安队长比比划划地先表功,然后才说:“他们吵吵嚷嚷说是来要债的,我们问他们要找谁,他们也说不出具体名字来,反正是来党校学习的干部。”
丁浩说:“别问了,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刚走到操场边,就能看见校门口挤着一帮人,几名保安拦在他们面前,正手舞足蹈地解释、争吵。
丁浩、温纯和保安队长快步走过去,仔细一看,都松了一口气。
第470章你威胁我吗
又骂我重色轻友 (18)
领头的不是“老鹰手”,而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围拢在他身后的也不是清一色的小伙子,而是十几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村民。他们中的好几个人手里挥舞着几张纸,吵吵嚷嚷的要进去找人,保安不让进,僵持在门口吵闹。
保安人数少,拦住了这个,拦不住那个,眼看着就要把自动门拉开了。
丁浩走到自动门前,隔着门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是哪里的,想要干什么?”
络腮胡子走过来,口气蛮横地说:“我们是九里湖乡的,找路桥公司的老总要钱。”
丁浩板着脸说:“这里是市委党校,不是路桥公司,知道吗?”
络腮胡子并不惧怕,他说话的样子也有点凶悍:“我们当然知道,但是,我们有人看见那个光头经理从乡里出来,直接到党校来了。听人说,他是来党校进修班学习的,所以我们就找来了。”
十几个村民见来了领导,也不和保安纠缠了,纷纷跑过来,七嘴八舌地给络腮胡子帮腔。
丁浩与温纯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是来找黄平的。
温纯也走过去,口气温和地说:“这位大哥,你们要找人家要钱,总要有个什么证据吧。”
络腮胡子态度也稍稍和缓了些,从旁边一个矮小憨厚的老汉手里拿过几张纸来,递到温纯面前,说:“你看看,这是他们打的欠条,三年积攒下来,加起来好几千呢。”
温纯想把他手上的纸接过来仔细看看,可络腮胡子一下就把手缩回去了。
温纯笑笑,把手背到背后,说:“大哥,你让我看看清楚好不好?”
络腮胡子也尴尬地笑笑,说:“不是我小气,怕搞丢了,连个证据都没有。”说完,又把几张纸条递到了温纯眼前,一张张地展开给温纯过目。
温纯仔细看了看,是几张收条,上面写着从某某副食店拿了烟酒等生活日用品,共计多少多少钱,下面还有详细的清单,林林总总的跨度又三年,加一起大概有三千多块。最后,还盖了路桥公司九里湖大桥项目部一工区的公章。
很显然,这是路桥公司在修九里湖大桥的时候,赊欠某某副食店的账单和欠条。
其他的人以为有了指望,也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些纸条。
温纯也一并看了看,都是路桥公司九里湖大桥各个工区开具的欠条,有的盖了公章,也有的只有经办人签字,欠钱的名目除了有拿了副食店的生活用品,还有就是请了谁在混凝土工厂扫地的工钱、用了谁家的拖拉机的租赁费、拖欠了挖沟填土的工程款,名目繁多,十几个人杂七杂八地加起来,拢共有好几万块。
最大的一笔是络腮胡子拿出来的,路桥公司租用了他家的农用车,为工地拖运沙子片石等等,根据协议条款办理了结算手续,中间支付了一部分,还欠着三万多块。
又骂我重色轻友 (19)
从协议上的签名看,络腮胡子的名字叫袁大超。
听了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诉说,温纯心头也有些火往上窜。
“太不地道了!”这是温纯的第一反应。
温纯是在温家岭乡长大的,自然知道乡里的一个小副食店,做的是薄利多销的小本生意,一年下来也挣不了几个钱,路桥公司赊欠了人家几千块钱,一拖还好几年,人家的副食店还开得下去吗?
村民们还说,他们去路桥公司讨要过了,路桥公司的人要么避而不见,要么用当事人不在来搪塞,络腮胡子袁大超说了几句狠话,竟然有几个大汉围过来,凶神恶煞般地威胁,让他当心哪天农用车出门会被大渣土车撞了。
他们在路桥公司的院子里吵吵闹闹,砸破了几个花盆。路桥公司的人打了110,把民警喊来了,说他们破坏公共秩序,差点把袁大超弄进了拘留室。
他们经人指点,也去找过劳动监察部门,可劳动监察部门的干部打了几个电话之后,非常遗憾地说,这不是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你们可以去法院打官司。
后来一打听,打官司还得先交什么诉讼费。
村民们一听就泄了气,只得回头再去找路桥公司。
路桥公司接待他们的人反倒过来跟他们哭穷,说,市里欠了公司几百万,我们好几个月没开工资了,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并一再承诺,只要工程尾款一到位,我们会通知你们来清算的。
说着,还一指边上几个衣冠楚楚可怜巴巴的人说,你们看,这是材料供应商,欠他们的都是上百万,你们这几个小钱算什么呢?
在这期间,原先某个工区的副经理找到了袁大超,答应先支付他一部分拖欠的款项,让他不要再带人去公司闹腾。
袁大超算条汉子,拒绝了。
最近一次去讨要,是在过年前,路桥公司的人说,欠你们的钱,我们不赖账,可是,市里欠我们的钱,我们才会欠你们的钱,有本事你们去市里闹去。
村民们一气之下就闹到了市政府,听说是来讨要拖欠款的,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开始劲儿挺足,等问清了是路桥公司欠的钱,马上就没脾气了,只得逐级汇报。
汇报到常务副市长林亦雄那儿,林亦雄一个电话打给城建局的局长宋飞龙,宋飞龙又一个电话路桥公司,让路桥公司的领导来解决问题。
路桥公司来了位工会主席,带着几十个人把村民们弄上了一辆大客车,拖到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工会主席很客气地答复说,你们吃完饭先回去,再等些日子,我们还要来九里湖修桥的,到时候新帐旧账我们一起算。
袁大超他们当然不肯,可饭还没开始吃,来了一帮子黑衣黑裤的小青年,手里清一色的都攥着一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