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再同刘部长商量一下,要不,就放到9月底,或者是10月底,10月上旬可能有一项重要接待活动,不能放到一起。”
“好的好的,我们就按书记的意见办。”
韦一光本来想与他说说网络新闻的事,想了解一下下面有什么看法和议论,刚要问,却听到了敲门声,说了一声进来,门就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却是丁志强。韦一光立马站了起来说:“是丁市长!”
丁志强说:“没有打扰你们谈话吧?”
杨言马上点头说:“没有没有,我已经汇报完了,丁市长、韦书记你们谈。”说着正要退出去。
丁志强却向他招招手说:“你别走,我正找你宣传部门有话要说,坐下吧,坐下说。”
韦一光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七八分,知道接下来的话肯定与网络有关,就示意杨言坐下。
丁志强开门见山地说:“杨部长看没看《西北论坛》上对金州的报道文章?”
杨言点了点头说:“看到了,丁市长。”
丁志强说:“现在的网络,乱七八糟的什么都登,为了追求点击,根本不顾事实真相,我们本来已经做好了上访群众的安抚工作,现在这样一弄,岂不是没事找事,故意制造矛盾?你们宣传部门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弄的?”
杨言勉强地笑了一下说:“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人搞的。现在的网络,管理上还比较乱,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发帖子,只要不是反党反国家的,就能上去。要说查嘛,还是有些难度,即使是网站,只能查出IP地址,具体是什么人,就不好查了。”
韦一光给丁志强倒了一杯水,端放到他的面前说:“这些网站也真是,最起码也应该对批评性的文章严格审查一下,不能谁想曝光就随便曝,这成了啥了?这还要不要党的领导了?我刚才浏览了一下,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这不是给我们金州抹黑吗?我看真是别有用心的人胡搞乱搞,唯恐天下不乱。”
丁志强喝了一口水,说:“民主监督也好,网民言论自由也好,这都是好事,但如果这样的媒体被少数人利用了,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而成了添乱,扰乱人心。”
韦一光说:“杨言,你们都是宣传部门的,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们网站删除算了。”
杨言说:“这……这个,通融是可以的,我估计还得上省城去打点一下,否则,怕是不好办的。”
韦一光说:“为了捍卫我们金州市的对外形象,该打点就打点,怕什么?”
丁志强说:“现在这社会,不管是做什么的,一旦手里有了点儿权,总要卡你一下。这样吧,你准备一下,明天和市政府的潘秘书长一起去,无论采取什么办法,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们立即删除那条群众上访的帖子。本来什么事都没有了,让这个破网站这么一折腾,不知又要折腾出什么事来。”
杨言点头说:“那我明天早上就去,两位领导你们谈。”
等杨言告辞而去后,丁志强这才朝孙正权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说:“一光,他说过什么没有?”
韦一光说:“没有,他明天要到省上去开会,刚叫我去吩咐了一下工作,没说到帖子的事,可能他还没有看吧。”
丁志强摇了摇头说:“可能吗?他一定是看了,他不表态,自有他不表态的道理。”
韦一光从他的话中明显能感觉出来,丁志强一定是怀疑这个帖子与孙正权有关。他不想参与到他们之间的旋涡中去,就绕开这个话题说:“没事的,不就是一个帖子嘛,能说明什么?明天杨言和潘秘书长去了省城,让网站删除掉不就完事了。”
丁志强站起身说:“谢谢韦书记,这事劳你费心了。我先回了,那边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处理,你忙吧!”
韦一光也站起来客气地说:“不必客气,维护市长的声誉,就是维护金州市的声誉。”
丁志强笑了一声说:“真是尿泡子打人,臊气难闻。”说完,转身离去了。
3。尺蠖之屈,以求伸也
就在丁志强和韦一光吩咐杨言去省城封杀网帖的时候,在另一幢楼的一间办公室里,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一行行字轻快地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为了一个政绩工程,竟然置广大群众的死活于不顾,这样的形象工程要它何用?这样的市长又是为谁服务?从这件事我们不难看出,所谓的形象工程是赶鸭子上架,根本不符合实际,根本代表不了大家的心愿,这只是个别领导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一步一步往上爬,才不惜劳民伤财,导致了今天的恶果。一个掌握大权的领导,一旦与广大群众的利益背道而驰,他的权力越大,对社会的危害也越大,与广大人民群众走得也越远。这样的领导要他何用?还是早早下台吧,让与群众真正贴心的人来当市长!
这个打字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原广电局局长、现任文广局副局长的吴国顺。他曾经用多个化名,发过多个跟帖。刚才,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些新的想法,就赶快打开电脑,写了这段话,然后一摁键,发了上去,心里才感到了些许的舒展。
吴国顺由过去的一把手变成二把手后,原有的权力一下失去了,车没了,大套间办公室没了,一张张灿烂的笑脸顷刻之间也从他的眼前转到了姚洁的身旁,这种失落几乎让他抓狂。尽管吴国顺早就知道了他的结果,也早就做好了当副局长的思想准备,但当他真的坐在了副局长的位子上后,才觉得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尤其让他不堪忍受的是,在局务工作会议上,姚洁宣布让他分管群众文化、文物、图书、出版那一块,很明显,她就是让他彻底脱离开广播电视这个领域,去负责她过去管理过的几个既无权又无利的部门,以此架空他。
听完了宣布,他几乎忍无可忍,这也太欺负人了,你就是想架空我也得慢慢来呀。女人,一旦毒起来,要比男人毒得多。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不予以反击,她还以为我好欺负,以后说不准还要骑到我的头上屙屎屙尿。他正准备要拒绝接受她的分工,脑里子突然一转念,如果与她吵翻后会是怎样的结果?这样一想,他不由得冷静了下来。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姚洁之所以这样安排,肯定是有人在她后面撑腰,说不准这本来就是为他设的一个局,就是有意激怒他,然后以不服从工作安排之名把他闲挂起来。这样一想,他不由得长长出了一口气。随着这一口气的呼出,他在淡定中一再告诫自己,这不过是暂时的,一定要忍耐,绝不能流露出自己的不满情绪。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暂时的屈身,是为了将来伸展,暂时的冬眠,是为了来日的觉醒。他相信,凭着他的年龄,再等几年,总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分管文化工作后,他一下子由过去的大忙人变成了大闲人,下面的几个科长都是姚洁一手提起来的亲信,有什么事情他们也不给汇报,直接去找姚洁。也罢,无事了就看看书,上上网,看看新闻,跟跟帖子,打打游戏,一天也就过去了。就在这天,他打开电脑后,在《西北论坛》上突然看到了那篇《穿着孝服的上访群众》的文章,不觉眼睛一亮,一口气看完之后,几乎有点儿欣喜若狂。他知道这样的文章也只有在网络上才能见到,报纸上不能发,电视上更不能播,受党和政府管理的地方媒体,只能为地方领导歌功颂德,根本没有胆量也没有权力去监督主管政府。凭多年的媒体从业经验,他敏感地嗅到,这是刺向丁志强的一把封喉剑,他似乎闻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味,金州政治格局的变化将会从此拉开帷幕,他没有理由不为这样的机会而高兴。他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就更换了三个网名在上面跟了贴,而且一个帖子比一个帖子写得狠,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让它刀刀见血。
吴国顺觉得今天的一败涂地,不是他无能,是丁志强太强大。丁志强就像一块大石头,堵在了他前进的路上,如果这块石头不搬走,他就不得不屈服于那个女人之下,很难有出头之日。他似乎觉得,他的一系列不顺,都是丁志强造成的,要是他不挡道,自己也不会冒险去给孙正权送礼,更不会碰一鼻子灰,搞得他灰头土脸的像个跳梁小丑。一想起这些,吴国顺要多恨有多恨,他恨姚洁这个女人太霸道,也恨丁志强,觉得要不是他当市长,也不会有自己今天的狼狈。正因为如此,有了这样的攻击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他就是要借网民之名,来个火上浇油,点燃群众对形象工程、对政府工作不满的熊熊大火,让丁志强在这场大火的燃烧中灰溜溜地离开金州,然后由何东阳取而代之,他才有望反败为胜。这是他的希望,也是他这样做的目的。
快到下班的时候,吴国顺觉得今天心情不错,就想晚上与田小麦一起吃个饭,再温存一下。过去,几乎每天都有人请吃,推都推不过来,有好几次田小麦与他约好了晚上单独相处,都被临时性的饭局搅黄了,搞得田小麦很有意见,老婆也有意见。自从当了副局长后,人一下闲了,饭局也一下少了,有了大把风花雪月的时间,却没想到田小麦的饭局突然多了起来,动不动就被人请去吃饭。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不免引起了他的警觉,就劝田小麦说:“小麦,有些不必要的应酬就不要去参加了,这样对你并不好。”
田小麦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不就是吃一顿饭嘛,这有什么不好?”
“你傻着哩,你是节目主持人,是公众人物,要与圈子外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如果别人请你吃饭你就去,倒显得你没有多少分量。”
田小麦这才说:“放心,以后我会注意的。再说了,一般都是熟人,生人我才不去哩。”
吴国顺想,就是熟人也不能多去,尤其是男人扎堆的饭局,更不能去。秀色可餐的女人就像盘中餐,谁不想尝一口?不怕贼偷,就怕贼念,让人念上了,就会对你动歪主意。这样想着,又说:“不该去的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