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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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代表-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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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情况很重要啊!可惜,一次次的,他还是给了他机会,给了他希望,指望着他能迷途知返,回到他身边来。

这可能吗?不可能了。

正想着,门敲响了。齐默然以为是周一粲,没吭声,心说你敲吧,我现在谁也不见,你们几个,我一个都不放心,实在不行,我就从别处调人!

河阳的班子是得调整了,必须调整,再也不能犹豫!

门敲得很顽固,不像是周一粲,周一粲还没这个胆。齐默然打开门,来的是周铁山。他没吭气,趿拉着拖鞋回到了沙发上。

“受惊了吧,老领导?”周铁山乐呵呵的,一看齐默然脸色,就知道他还在火头上。

“受什么惊?”齐默然的口气很淡,听不出他有什么火。

“走吧,老领导,先吃饭去,我知道你肚子还饿着。犯不着,跟这些刁民犯得着生这大的气?”

“你这话什么意思?刁民?这两个字你也能讲得出口?铁山同志,你可是全国人大代表,什么时候,也别忘了你的身份!”

周铁山怔了一怔,紧接着就说:“我改,我以后改!只要老领导不再生气,我周铁山啥都改。”

“不是给我改,是为你自己改!”齐默然再次批评道。

“我知道,我知道,老领导批评过多次了,我这人没长进,让老领导失望。”周铁山皮笑肉不笑地道。

“那好,先把造纸厂给我关了。”

“这……”周铁山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就知道你嘴里没一句实话!说吧,请我吃饭,又想打什么算盘?”

“哪敢啊,老领导!你就甭再这么疑神疑鬼了,我今天等了一天,原想你能到厂里看看的,哪知……”

一说这个,齐默然的气又来了。早知道这样,早上他就不该改变主意。“算了,吃饭去!”

刚进到酒楼,强伟的电话就来了,说他刚刚回到宾馆,路上又出了点事,耽搁了一小时。

“我说强书记,你能不能少出点事?”说完,齐默然“啪”地关了手机。

晚饭他是跟周铁山两个人吃的,还是在周铁山前些日子请周一粲的那个包间,但这一次,周铁山没敢摆谱,只叫了一个服务员,点的也全是家常菜。吃着饭,齐默然再次提起造纸厂的事。他不能不提,今天朱三炮跟他说的一大堆问题中,就有造纸厂,不过他觉得在那种场合不便谈论这件事。这阵儿,他就不能不跟周铁山提前打个招呼了。

“铁山啊,我知道造纸厂是你的心头肉,硬让你关,你一定舍不得,弄不好你还要骂娘。可这次,我觉得是非关不行了。”

周铁山的脸顿时阴了。他今天来,也是为这事。他已从别的渠道听说,强伟正在派人收集造纸厂污染流域的证据,前些日子秦西岳也在做这工作。他估摸着,造纸厂是遇到铁坎儿了,能不能迈过这个坎儿,齐默然的意见非常重要。

“真的……不好保?”半天,他这么问了一句。

“难啊。”齐默然阴沉沉道。

两个人的表情就都凝住了,心,似乎也凝住了。过了好长一会儿,周铁山才道:“你看着办吧,实在保不了,就关!”

2

周一粲没去吃饭,哪还有心思吃?她让服务员开了一间房,正好对着齐默然那间,心情灰暗地倒在了床上。齐默然跟周铁山就着家常菜商讨那些神神秘秘的事儿时,周一粲心里,正在翻江倒海。

今天这事,出得太大了,也出得……怎么说呢?从车队被堵的那一刻,周一粲就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了!

都怪毛万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眼下她顾不上后悔,得赶快想办法,把齐默然心里的火灭掉。如果这火灭不掉,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可怎么灭呢?

就在她唉声叹气时,电话响了。周一粲一喜,还以为是齐默然想起了她,赶忙抓起电话,正要兴奋地叫一声齐书记,手机里却传来毛万里的声音。

“周市长,我……我……”

“你什么你?你还有脸打电话?”周一粲心里的火“腾”就出来了。她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能看上毛万里这样一个人!

“不是啊,周市长!朱三炮私下发动村民,我并不知道。”毛万里赶紧向周一粲解释。

“那你知道什么?”一听毛万里还在装疯卖傻,周一粲气的,都不知怎么骂他了,“算了,毛大乡长,这事你自己掂量着办。聚众堵车,你胆子也忒大了!”说完她就要压电话,毛万里在那边情急地说:“周市长,你得帮我说句话啊!刚才强书记让县上的人把我叫去,问了两个小时的话……”

周一粲的手猛然一抖,差点就脱口而出:强伟派人找过你?还好,她控制住了,然而,这个消息已深深刺激了她。她抱着电话,任自己的身体在震惊中发了一会儿抖,心一横,用极为严厉的口气说:“让你汇报工作有什么不正常?让我帮你?我恨不得现在就撤了你的职!”说完,“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周一粲怔怔地在沙发前站了半个钟头,站得两腿都快要僵了。这半个钟头,对她来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折磨!

从惊怒中醒过神后,周一粲再也沉不住气了。她必须要见到齐默然,她一定要从齐默然嘴里得到实话、死话,让她死心塌地的话。

时间过得好慢,仿佛静止不动了,每一秒钟,都砸在周一粲心上。她知道,跟强伟,再也不可能友好相处,这两年为维护关系所作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有些关系一旦戳破,是再也不可能复原的,况且,他们之间的友好相处,原本就如一张糖纸包裹着的两个泥球,很脆弱,压根儿就经不得挤压,外界稍稍使点力,两个泥球便会厮咬在一起。

她不怪强伟,换上谁都一样,她只怪自己,是她先跳出来捅破了这层纸,进而又硬逼着强伟出手。强伟能不出手?

两年啊,她用两年的时间去学一样本领:藏而不露。最终,露得竟比谁都快。

她真是露了吗?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有些事,她不是刻意去做的,也绝没想过要冲着谁去做,她只是认为自己应该去做,必须做。为什么她一做,就会有一个相反的结果?

她凄凉地笑了笑。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车树声说得对,秦西岳说得更对。车树声说她又想当官,又不让人看出她想当官。秦西岳呢,说得更刻薄:“她那也叫想当官?她怕是连官的门都没入!她是想出风头,缩着脖子出风头!”

缩着脖子出风头!

冷,剧冷!热,燥热!空气像是在打摆子,忽而冷得发紧,忽而又热得让人流汗。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一阵子步,周一粲终还是受不了这股子逼人的气味,索性扒了衣服,打开水龙头,用热水“哗哗”地冲起自己来。

齐默然终于结束了跟周铁山的晚餐,回到宾馆,鞋还没脱,门铃又被摁响了,刚要问一声“谁”,门外传来周一粲的声音:“齐书记,你休息了吗?”

齐默然犹豫良久,还是打开了门。周一粲怯怯地站在门口,一脸的凄楚。

“齐书记,我……”周一粲并没敢贸然往里走。她的样子就像做错了事等着挨骂的小媳妇。

“进来吧。”齐默然丢下一句,自个儿先回到了沙发上。

周一粲这才走进来,局促不安地站了会儿,绞着双手道:“今天的事,真是对不起,我……是向你检讨来的。”

齐默然笑了一声,突然站起身:“一粲啊,要说检讨,是我应该向你们检讨。省委没把胡杨河流域治理好,没让沙乡的农民过上好日子,责任在我,在我啊。”

“齐书记,你……”

“不说这个,一粲,今天不说这个。你能来,我很高兴,证明你心里还有我这个老领导。我今天心情是不好,河阳出了这么多事,我心里不能不急。刚才我还跟人大李主任说,明天让他把人大的事通知一下,尽快组织些代表,深入到九墩滩去,看看老百姓到底有哪些实际困难,政策方面还需要省委作哪些调整。”

“人大的事?”周一粲心里一跳,情不自禁就问。

“哦,忘了跟你说了,省人大决定,暂时由陈木船同志负责河阳市人大的工作。国栋嘛,年龄大了,这次又出了这档子事,让他先休息一阵儿,具体怎么安排,以后再说。”

周一粲“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目光却一直盯在齐默然脸上。屋子里飘出一股怪异的味儿,说不上轻松,但也不那么沉重。似乎因为这意外的消息,空气里活跃起一些别的东西。是什么呢?周一粲不知道,但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时候的车树声还没睡,正跟秦西岳唠嗑儿哩。上午刚上班,秦西岳便打来电话:“你到点上来一趟,今天就过来。”

“有事?”车树声问。

“没事我请你做什么?”秦西岳的口气很糟,又像是不痛快了。

车树声没敢耽搁,正好他也想去一趟点上。省政府已下了通知,月底召开胡杨河流域综合治理专项会议,要沙漠所准备会议材料。车树声想跟秦西岳交换一下意见。

到了沙漠,已是下午两点。秦西岳一个人窝在宿舍里,床上铺满了纸片,见面头句话就说:“水位又降了不少,12号区的苗保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车树声怔在了门口。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3号区和4号区的盐碱度又增了3个点。水位再下降,这两片林怕也保不住。”

“不会吧……”车树声说着,双腿一阵软,坐在了门口的沙子上。

“树声,情况比我想得还要糟啊。”秦西岳也从椅子上挪开身子,学沙乡人一样,身子一蹴,蹲在了车树声面前。

两个人就那么对望着,不说话,也不知该说啥。望了好长一会儿,秦西岳才道:“让你来,就是想问问,关井压田,你还反对吗?”

一句话,就把车树声难住了。良久,他都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是反对过,也怀疑过,可他没想到现实会这样。这沙漠,咋说没水就没水了呢?如果真要是3号区和4号区的林子都保不住,这井,怕关不关都已无所谓。那么,眼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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