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薛华鼎的思路已经向朱贺年做了汇报,朱贺年也已经答应他将这次从上面得来的基础设施建设资金全部用在晾袍乡,所以应付这些人的话很是容易,没有其他思考的余地。
其他人一听朱书记已经拍了板,薛华鼎的职务也摆在那里,他要铁了心不同意,这些说客也只能叹一口气,然后失败的离开。
兰永章则不同,他仅仅是一个乡党委书记,全县级别比他高、职位比他大的人多得是。对于那些领导打来的电话,他只能用最热情的态度、最客气的话语回应,他也不敢把矛盾上交,说什么“我不知道,你们要资金的话去问薛县长,他要怎么做,我们这些下级就怎么做。”
他只能硬着嘴巴,明确表示自己不同意将钱分出去,而且还麻着胆子说出:“就是天王老子来要钱,我们也不给。”
自然,他就得罪了不少的人,虽然在极大多数的时间内他的态度无可挑剔。
除了钱的问题,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刚才薛华鼎说的聘请施工队的问题。钱下来了,就要建路,就要为变电站扩容。虽然事情还没到建设的那一步,但嗅觉敏感的人早活动开了。
变电站的扩容还好说,只有电力局的人能承担这个施工,别人想接也接不了,所以兰永章等乡干部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电力局的热情邀请,吃了几餐饭、唱了几次卡拉OK。除了钱和物不收,其他的没过分小心,可以说合作的双方都是很坦然、很高兴:电力局感谢晾袍乡为他们揽来了业务,为电力局职工创造了福利。晾袍乡感谢电力局答应今后优先保证晾袍乡的供电,并免得了晾袍乡历年所拖欠的五万多元电费。
相对于几百万元的扩容改造费,五万元电费是小意思。
扩容合同没见影子,电力局的领导就签字免掉了其债务,还握着兰永章的手笑道:“我们电力局也要用实际行动支持你们致富奔小康的行动嘛,谁叫你们晾袍乡还是我们薛县长的半个娘家呢。”
对于水泥公路的建设施工单位的确定就麻烦多了。以前道路不通的晾袍乡可以称得上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年到头几乎看不见一个老板上门。自从他们要修水泥公路的信息被透露出去后,那些老板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一下涌到了乡政府,那些大腹便便的老板异常的客气,对乡政府里的普通办事员都是笑容满面,点头哈腰。
作为党政一把手的兰永章,当然是这些老板的巴结对象,好烟好酒如流水线一样送了过来。如果兰永章拒绝不坚决的话,他一天能收的烟酒绝对可以抵得上他一年的工资。一瓶酒就是七八百,一条烟也是好几百。
除了上门的老板、业务员,电话、纸条更是没断过,甚至市里还有人不顾身份高贵,亲自乘车一路颠簸的赶到晾袍乡,请兰永章在下面帮忙,他再找县里的领导,好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县交通局也是直言不讳的要求把施工发标权交给他们。
几千万的投资,即使只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利润也是几百万,能不让人口水直流?
薛华鼎笑着听完了兰永章的诉苦,说道:“呵呵,财神爷也不好当?”
“哎,你就不要笑话我了,薛县长,我来找你就是想请你给我一个章程,你说这公路建设的事怎么定好。”兰永章苦着脸说道,“在接到上级给钱给我们的批复后,我就第一晚高兴了一个晚上,其余时间都是躲藏,怕见人。”
薛华鼎收住笑,问道:“你们乡政府领导班子是什么章程?你们先拿出一个章程来,让我看一下。”
兰永章摇头道:“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不行啊,现在班子里的几个人一开会就开始争论,意见无法统一。不开会还好的,最多是一个人一个人轮流来劝我,一开会,他们就争吵。这个说要聘甲公司,那个说要聘乙公司,有的说两条马路整体聘请施工队,采取一揽子移交的办法,有的说要把两条路分成好几个子项目,多聘请几个施工队。”
薛华鼎皱着眉头说道:“哼,都成了别人的代言人了。那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兰永章显然思考很久了,说道:“我的意见是将两条公路分为两部分,最多三部分,把到市里的那一条长一点的分为两个项目,由两个公司承担建设,作为一个整体来做,好处是好管理,我们只要管好一家就可以了,但没有竞争、没有比较,怕质量不好控制。”
薛华鼎道:“你是怕应付不了众多的老板吧,多分出来一份就多安置一个建筑公司。”
“嘿嘿,也是这个想法。要是一个几千万的工程都被一个施工队得去了,别人还不眼红得杀人?”兰永章讪讪的笑了笑。薛华鼎当上了副县长之后,兰永章就完全以下属的身份和神态跟薛华鼎交流了。
薛华鼎没有搭话,他在思考这事的利弊。
兰永章又说道:“但是如果项目分得太多,管理很难了,而且建筑单位多了之后,征地、拆迁、补偿就更麻烦。”
薛华鼎问道:“那单位呢?你自己有意向没有?”
兰永章道:“没意向。我个人这次想搞公正一点,不想搞成豆腐渣工程。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听听你的指示。”
“真的没有意向性的单位?”薛华鼎追问道。
“真的没有。如果一定要我说意见,我倒建议让我们县里的建筑施工队来建,本地人好管理,也好打招呼。再说,赚了钱也在本地花。呵呵,今后也许还可以到他们家里喝点酒什么的。”
薛华鼎说道:“你要真没有意见,那我就去问问朱书记。我记得我们柴油机厂的下岗工人组建了一个建筑队,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个资质,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如果行就分给他们一点,以前他们在县邮电局建的广场和花园还可以。”
兰永章愣了一下,说道:“下岗工人?那是好事……不过,薛县长,现在有施工队答应如果我们给他们承包一条公路,他们可以免费为我们修建一栋干部宿舍,这……”
“呵呵,你还是有想法嘛。”薛华鼎道,“你就不要想这个好事,我告诉你,你把设计抓严点。我知道上面下拨的资金比较宽松,你不要把这些资金全用完了,甚至建设到后期还要追加资金。这种事我遇到的多,电信线路工程有,大楼建设也有,上次我们县里开发区的物质局大楼就建到九楼的时候,施工方要求追加投资的,那个建筑队也是答应什么免费送一栋住宿楼,最后只好到处筹资,总不能让大楼建到一半不建了。你说呢?”
兰永章没有说话,显然他不以为会发生这种事,而且他脑海里还有其他担心。薛华鼎道:“当然,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未必真的会发生这事,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把预算搞严谨一些、科学一些。按我的预计,不但你们建宿舍楼的钱会出来,你们的办公楼也许也有机会改善一下。”
兰永章抬起头说道:“薛县长,你是说项目多出的资金还是用在我们晾袍乡?”说着他低下头道,“很难吧?现在就是说了这些资金要用在公路上,别人也想分一堆,真要有多余的还不是……”
第451章
薛华鼎笑道:“呵呵,原来你是担心这个?难怪我听人说你对设计人员总是强调说什么不怕用钱,路一定要建好,那架势就是要把上面拨下来的钱全用完,不用完不罢休似的。”
“那我也是没办法啊,把路修好,这要求没错吧?嘿嘿。”兰永章低声说道。
薛华鼎道:“我可没说你错了,只是你这小九九打得也太精了点。既然县里是这么安排的,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只要你们不把钱放进自己的口袋,我保证这笔钱不会跑。我等下到交通局去,让他们设计所的人严格按设计标准来,你回去后也要把资金更卡紧一点,争取多余一点资金出来。晾袍乡实在太需要钱了,学校、卫生院、大棚种菜等等都需要钱。至于施工招标的事,我还要再想想,这个可能还要县里拿章程出来,你们到时候按有关章程执行就是。”
兰永章一看这个最大的权力被薛华鼎一句话剥夺了,心里不怒反喜,说道:“太好了,我还真是不想揽这个事。”
有了上面的投资,有了薛华鼎的撑腰,兰永章相信晾袍乡的经济会有大的起色。真要把一个全县最落后乡的经济带起来了,他兰永章的仕途就亮堂了。他现在可不把那些什么礼物、礼金看在眼里,他心里早已经准备大干一番,决心做出一番大的成绩。一是为自己进步,一是为了给某些人瞧瞧。
薛华鼎看到兰永章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他问道:“你不说有两件事吗?还有一件呢?”
兰永章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一下就收住了,说道:“也是钱给闹的。听说我们乡政府要拉通到县城、到市区的公路后,有人就打上了砖瓦厂的主意。”
“打什么主意?呵呵,难道这个世道还有恶霸,要抢了这个砖瓦厂不成?”薛华鼎笑问。
“这事还真有点复杂。现在这个砖瓦厂是卢湾村二组办的,开始的时候是集体出的钱,设备也是村民小组大家凑钱建的砖窑、买的制砖机、柴油机。以前红火过一阵子,但等村民都拥有砖瓦房之后,他们生产的砖瓦就滞销了,砖瓦厂的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眼看就要倒了。一个叫王春生的人提出两千元一年承包这个砖瓦厂时,他们组的村民都没有反对,有人还笑王春生傻。可现在他要继续承包,组里不让他承包了,双方协商不成,天天吵架,都把官司打到乡里了。真是麻烦。”兰永章说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他们之间签合同了没有?”薛华鼎问道。
“签了,当时签了十年。”
薛华鼎正要说“那不就得了,签了十年,那就等合同满十年后再说”时,兰永章说道:“合同是签了十年,可因为这两年砖瓦厂效益特别不好,这个王春生就没有缴纳承包费,村民们以没有交承包费为由而提出中断承包,可王春生却说他的承包费只是缓交,只是因为砖瓦厂亏本,没有钱交,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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