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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梁奇伟抬头瞥了薛华鼎一眼,又说道:“现在我们国家经济发达了,国家下拨的助农资金、扶贫资金将会越来越多。去年下半年晾袍乡不就争取到了四千万元的公路建设资金吗?这在过去我们敢想不?就是一个县都难一笔争取这么多。”
众人都把目光落在薛华鼎的身上,其中不乏嫉妒和疑惑。
朱贺年对梁奇伟一句句的反问很是反感,虽然这些反问是面对大家说的,并不是反问他,但他还是不舒服。他断然的说道:“上次我们争取三千万元用来给柴油机厂的干部职工发工资,市里的领导对我们就有意见,今后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资金了,现在不说这种机械工厂,就是很多企事业单位也要自负盈亏。专人?现在就是神仙也不管拍胸口说他能从上面要得四五千万来发工资,我让你专职负责,你敢去吗?”
梁奇伟连忙说道:“我没门路。”
张清林也抬头问梁奇伟道:“梁县长,你怎么说只要再争取四五千万元就差不多了?”
梁奇伟有点不满,也有点鄙视的瞥了张清林一眼,不过这目光是偷偷的。过了一会,他才回答道:“四五千万就可以应付四五年,这么长的时间,柴油机厂该走的都走了,不该走的也退休了,一个没有人的柴油机厂就好办得多,也就不是我们县里的负担。”
说直接一点,就是拖垮它,它垮了也就不是问题了。
在坐的人几乎都是这个心思,至少以前就是。但朱贺年自从与市委孙书记交谈之后,已经改变了主意:柴油机厂可是长益县在市里争面子的一个工程,搞好了,长益县就是其他政绩都没有,市里也不会怎么责备,既然工业、农业、第三产业都上不去,那就把这个搞好一点,让上面的人不批评自己吧。
朱贺年现在即使心里想拖垮它,表面上却不能这么做,否则,今天就不会急着开这个会,等会议结束还有向市里写相关报告,告诉市委书记自己是真的把这事当作县里头等大事来抓的。
朱贺年严厉的说道:“梁副县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的党性哪里去了?怎么遇到困难就退缩就绕着走?现在请你来是请你出主意的,不是请你来泼冷水的。要只是拖,我们还要浪费什么时间?你没有能力,难道其他同志就不行?我都怀疑你有没有主管工业这一摊子的能力?为什么其他地方就可以将企业扭亏为盈,为什么其他县就可以闯出一点工业强县的路子?你好好想想。”
第458章
梁奇伟想不到朱贺年说话的态度这么严厉,话语说得这么重,他面子上一时扛不下来,就赌气似的说道:“既然朱书记这么说,那就是说我不称职了?那在坐的谁有本事将这个厂带出困境,我就让贤。人家王副县长在那里呆了两年,还不是一事无成?我短时间又能想出什么高招?”
朱贺年眉头皱得更多,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天王老子批评不得?你以为现在还是封建社会,你可以把你的乌纱帽随便送人。你要记住,你的职务是党和人民给的,不是你自己的,组织上觉得你可以胜任,你就可以上去,组织上觉得你不能胜任,你就要下去,如果你不能为人民做事,不能带我们县的工业打一个翻身仗,那组织上是有可能把你的工作分工重新进行调整。”
田国峰连忙劝道:“朱书记,这是奇伟一时糊涂了,他也是心急,心痛,平时他就不是这样的。奇伟,你冷静一下,没有好办法就听其他人说,参考参考大家的意见……毕竟你是主管工业的,所以朱书记对你的要求就严格一些,大家都是为了搞好这件事,同样的心思就不要伤了和气。”
朱贺年还要说,田国峰在下面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朱贺年不满的哼了一声。田国峰又对其他人说道:“下一个是谁来说?建凡,你来说说看。”
主管农业、水利等行业的曾建凡心情也不是很舒服。原来那个肥得流油的差事——主管交通局——被划到了年轻的薛华鼎身上,水利虽然有点油水,但有限,主管农业更是只有麻烦缠身。
唯一好受的是在晾袍乡对建筑施工队招标的时候,薛华鼎这个年轻人会做人,没有大权独揽,不但将招标权下放到了县交通局手里,而且还主动征求了自己的意见。
但曾建凡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薛华鼎站稳了脚跟,熟悉了里面的一些关系之后,他也就不会这么谦虚,这么客气了,今后自己在交通建设方面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曾建凡明显的感觉到那个以前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交通局秦局长已经开始对薛华鼎死心塌地了,见了自己只是客气的打招呼而已,没有了过去的交心。
将交通这一摊子事交给薛华鼎,曾建凡知道薛华鼎自己并不是怎么热心,是朱贺年和田国峰“强行”压给他的,他心里只怨恨他们而已,对薛华鼎倒没有什么成见。
现在见梁奇伟吃瘪,曾建凡起了一点敌忾同仇的心,他接着田国峰的话说道:“这个厂确实是朱书记所说的是一个老大难问题,昨天接到通知后,我想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到今天上午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我多次问自己难道我们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就只能看着它这么烂下去?说实在的,我真的没什么办法。我想过来,想过去,刚才总算想出了一个好一点的办法,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梁奇伟本不打算再发言了,心里也在强迫自己安静下来,正在考虑是不是等下趁机会向朱贺年道歉意思一下,他知道朱贺年这个从部队出来的县委书记还是保持了部队的传统,心里有什么说什么,只要当面认了错他也一般不会记仇。
梁奇伟也理解朱贺年,这么大一个厂,这么多人聚在县城了,没吃的没喝的,那就是一个火药桶,随时可能爆发,让朱贺年身败名裂,他不可能不急。
自己想的那个争取上级资金的事确实没有新意,不说一个主管工业的常务副县长这么说是不妥,就是其他副县长在这种会议上这么说也不好,最多是私下说。
梁奇伟内心叹了一口气:“可谁又能想出好办法来?如果不是你们自己黔驴技穷,你朱贺年也不会开什么诸葛亮会吧?”
想到这里,他却听到了曾建凡最后那句:“我想过来,想过去,刚才总算想出了一个好一点的办法,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梁奇伟脱口说道:“曾县长,你真的想出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这话问的是没问题也正常,但他语气里显然出明显的讥讽和不相信。
受梁奇伟这句话的影响,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看着曾建凡,眼里都是不信和询问的神色。
曾建凡心里一下来了怒火:“妈的,我是准备为你出气的,帮帮你的忙,也是想说说这个厂的困难,只是说话的角度不一样,你这么问我干什么?”
想到这里,他也懒得说其他了。他又不是主管这个,为别人操心干什么,就说道:“世上没有爬不过的山,也没有趟不过的河,我想如果我们忍下一时之痛,干脆把这个厂给卖了,就像市里把无线电二厂卖了一样就好,现在那个无线电二厂不成了下金蛋的鸡?里面的职工自豪得很,只要有人接受这个厂子,这个办法不就是一劳永逸了?”
听到曾建凡重复“一劳永逸”这个词,梁奇伟就很不服气,别人还没有说话,梁奇伟马上责问道:“你说的轻巧。卖?怎么卖?要是能卖,我们还会等到今天?我实话告诉你,别人报出的价还这个工厂欠的债都不够。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曾建凡心里更是大怒:妈的,你这家伙今天是疯了还是咋的,怎么见谁咬谁?不会是你老婆这段时间红杏出墙了吧?
他回击梁奇伟说道:“刚才朱书记、田县长都说了,这是讨论,既然我们的工厂是资不抵债,那么我们就低价卖,大不了白送给人家,总比它天天悬在我们头上让我们提心吊胆强。”
梁奇伟又是冷哼一声:“幼稚!你低价卖给私人,他们拿下这个厂以后,让厂里的工人全部下岗,你曾县长有本事把这些工人养起来?最后还是等于没有卖,只是把工厂的设备和地皮送给了人家,麻烦由我们来背而已。”
曾建凡自然没有什么深思熟虑,后面这些话如什么“大不了白送给人家”完全是被梁奇伟的话和态度激出来的。
此时见梁奇伟又是讥讽,曾建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让这个疯子把自己的印象给毁了:“我可不想成为你的殉葬品。”
他大方的笑了一下,说道:“呵呵,我也只是一个思路,我的意思并不是真的说要廉价卖掉,总不能让国有资产流失吧?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卖应该也是一条路,什么股份制改造什么的,也是一种卖,只是把企业的一部分卖掉而已,在工人就业和卖价方面总可以找到平衡点的,也许可以让工人继续就业,也能让买厂的老板得到实惠。虽然我不是主管工业的,但我也知道工厂里有不少进口的尖端设备,那些设备放在仓库里一文不值,但要给了识货的老板,绝对是宝贝。都是当时国家用外汇买回来的,我们还是要走出去,将它向外面的人推销,也要请进来,让有意向的老板来了解。”
说到这里,曾建凡见大家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像刚才是讥讽的表情,就知道该见好就收了,否则会弄巧成拙,他说道:“我不太懂这个操作,所以想法不是很成熟,但我个人还是不赞成那种靠上面救济金来养活工人的说法。朱书记,我的话完了。”曾建凡最后还是不忘踩梁奇伟一下。
朱贺年将目光落在副县长吴康明身上,这个胖县长先是笑了笑,说道:“我是主管城建、城管,也就是城市管理的。我对柴油机厂确实留心了很长一段时间,接到昨天的通知后,我也想了很多。如果让这个厂继续这么下去,确实不是一个事。不知大家发现没有,我们从老县城南边进来的时候,街道是整洁的,市容市貌是……说漂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