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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为利益牺牲的太多了,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它今天也能为我牺牲一次。”这一番话说起来简单,可要真做起来却很难,但是,郭守云今天说了,而且他觉得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的心里很痛快,那是……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感觉,如果没有处在他的位置上,外人很那体会他的感受。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施压嘛,不就是制裁嘛,大不了连打带削的弄一堆阴谋出来,这些很可怕吗?不见得,郭守云感觉,自己应该到了表明态度的时候。这世界有时候也不是谁强谁就能为所欲为的,毕竟强大的存在并不是只有一个,手里握着远东这个地理位置特殊、战略地位重要的地区,郭氏集团就有自己的发言权。坐在这儿,郭守云知道只要抬抬手,美国人的经济力量就能进来,再抬抬手,他们的军事力量也能进来,在大国战略抗衡的博弈棋局上,他这一举手一抬足的影响力,将整个改变东亚地区的战略布局。试想,如果郭氏放弃了所有的利益考虑,堂而皇之的允许美国人在哈巴罗夫斯克,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在雅库茨克部署军事基地的话,那远东将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局面?别的不敢说,至少华盛顿会把他郭守云当成宝贝一样护在胸口里,为了保证的远东这种彻底的亲美路线,华盛顿会把所有针对郭氏的进攻统统拦截在外。
现在的问题是,郭守云不想走这一步,他虽然为了利益可以不顾一切,可在内心的最深处,他绝不希望自己被同宗同祖的国人唾骂,所以他在坚持,顶着方方面面的压力坚持。可现在呢?他觉得自己承受的压力太大了,所以他要发泄,他要用自己的嗓子说两句话。
“先生,苏俊霖先生来了,”从一进门,叶列娜便感受到了一种压力,自从跟随这个男人以来,她还从来没有感受到这种气氛,很压抑,很灰暗。
“嗯,坐吧。”郭守云没有回头,他将手中的烟卷放在烟缸上谈了谈,说道。
“哦?”苏俊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碰见这样的场面,这令他在尴尬之余,一时间找不到谈话的切入点了。
“苏先生出任北远集团总裁这个职务,嗯,有多长时间了?”鼻孔里喷出一股烟雾,郭守云漫不经心地说道。
“咳,郭先生,”苏俊霖好歹稳住了心神,他径直走到郭守云的身边,一边伸出手,一边笑道,“咱们这是一次见面,你可能对我感觉比较陌生,不过这并不要紧,我……”
“听苏先生的口音,应该是苏州人吧?”不等对方把话说完,郭守云已经转开了话题,他看着窗外的雪景,说道,“呵呵,这次来哈巴罗夫斯克,你赶得很不巧,这一场大雪恐怕没有两三天还是停不下来,你对这里的生活恐怕不会那么容易适应的。”
“郭先生这回说错了,我这个人适应性很强,再复杂的环境,我也可以在最短时间内适应过来。”苏俊霖显然猜到了郭守云的用意,他微微一笑,很有自信地说道。
“可我适应不来,”耸耸肩,郭守云很直接地说道,“我这个人很怀旧的,在我看来,怀旧的才是经典,经典才能怀旧,所以,在选择合作伙伴这个问题上,我也一向喜欢和老朋友打交道,不喜欢接纳新朋友。”
“呵呵,郭先生是在说笑吗?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接触新的合作者才是利益前进的最大动力,”苏俊霖的口才看起来不错,他说道。
“恰恰相反,我与新的合作者相处,总是觉得如芒在背,很不舒服,”可惜的是,郭守云现在早就下定了决心,作为一个意志坚定、心窍通透的人,他是很难被别人说服的,“其实,我今天原本并不打算与你见面的,不过考虑到那不符合待客之道,我最终还是决定把两句话明白的告诉你。”
将手中的烟头掐灭,郭守云转过身来,两道凌厉的目光在苏俊霖身上一转,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郭氏与北远的合作,起于孙红羽,终于今天,就是你走进我这办公室的那一刻。从明天起,三个月内,我会撤回在南边的全部项目,同时,我也希望你们能主动撤走贵方在远东的每一项投资,三个月后,你们在这边的投资项目,将彻底与郭氏脱钩,至于今后何去何从,我再不负任何责任。”
“郭先生……”苏俊霖吓了一跳,他此前猜测了这次见面后的种种可能性,可就是没有猜到这个。
“叶列娜,带苏先生去休息,”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郭守云放下烟灰缸,摆手说道。
第五八七章 我不管了
“苏先生请跟我来,”听老板发了话,叶列娜上前两步,站到苏俊霖的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
“郭先生何必如此,”看了温文尔雅的女人一眼,苏俊霖眉头微皱,说道,“北远与郭氏的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再者,咱们之间的合作是有协议在先的,几个项目上的条款才刚刚进入实质性的投资阶段。郭先生这样做,似乎并不符合国际商业互信原则吧?”
“对不起,咱们之间不是朋友,”把手中的烟灰缸放在窗台上,郭守云侧过身,瞟了对方一眼,耸肩说道,“我这个人的朋友素来不多,而且也从不打算多结交几个,因此,在北远与郭氏的合作问题上,我只会与‘红姐’一个人谈,除了她之外,我与北远再无任何合作基础。至于你所说的国际商业互信原则,OK,我承认我违反了很多这方面的规定,如果愿意的话,你们去告我吧,不管是莫斯科商业部还是国际商务司,你们随便,我会听着的。”
“这……这太过儿戏了吧?”苏俊霖没想到这位大佬如此不可理喻,按照以往北远那些董事们的说法,他应该是很好说话的,虽然说心眼多得很,还会“打太极”,可眼下,眼下这哪是“打太极”啊,纯粹就是打拳击了,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别人留。
“苏先生,”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叶列娜再次上前一步,她站在两个男人的中间,笑容谦和但却不容辩解的阻断了苏俊霖的交涉,“请跟我来,我们先生今天上午的工作繁忙,他很累了,需要休息。”
叶列娜说的没错,郭守云上午地区很忙,身子也很累,累的都有点筋疲力竭了。
“那好吧,即然这样,我就不多打扰郭先生休息了,”苏俊霖看看郭守云,再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沉默良久之后,终于还是无奈的叹息一声,说道,“不过在北远与郭氏的合作问题上,我还是希望先生能够多多的慎重考虑,毕竟这份合作关系来之不易。”
一句话说完,他转过身,在叶列娜的带领下朝门口走去。
对于此事的苏俊霖来说,他是很失落的,也许,他现在的情绪仅仅用一个失落还无法准确形容。要知道,为了能够爬到北远集团总裁这个位置上,他前后可是走了不少的门路,牵扯了不少的关系,本身的才干加上这些关系,再凑上北京对郭守云远东政策的不满,才使他最终扯下孙红羽,坐上了今天这个宝座。
在此次前来哈巴罗夫斯克之前,他专门筹划了很长时间,希望能够采用一种更加强硬的手段,迫使郭守云在一些问题上做出让步,从而也为他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次露面,增添几分额外的光彩。可如今呢,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拼命抢回来的并不是一个“金饭碗”,相反,这还是一块烫手的石头。哈巴罗夫斯克不是哈尔滨,郭氏集团也不是哈尔滨某地的下属企业,它虽然拥有一个中国式的企业名称,但却是一家地地道道的外国集团,北京在某些时候可以引导它的集团决策,却不能强制性的给它规定一条道路,郭氏集团有自己的利益基点,郭守云也有他自己的思维方式。因此,北远与郭氏的合作中,那一个最直接、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必须放弃“控制”,转向“引导性的互惠合作”。
“引导性的互惠合作,”想到这个词,苏俊霖就有一种想要苦笑出声的感觉,这个词最先是由孙红羽提出来的,按照她当时的论调,北京与远东的合作存在很严重问题,那些华而不实的条件,已经无法令哈巴罗夫斯克满意了,甚至令俄罗斯的几位巨头产生了立场上的忧虑,因此,她提出这个词,希望北京能够修改这方面的政策,至少,是有一个态度上的转变。
在当时,苏俊霖就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在他那时的观念里,北远已经向郭氏出让太多利益了,如果说在目前的局势下,郭氏集团领导层还不能端正态度,转变倾向,那北远也好,北京也罢,就必须给他们制造更多的压力,让他们多听听南边的声音。但是经过这一场简短的会面,他意识到,孙红羽同郭守云打交道打了这么长时间,她在很多问题上的认知是正确的,这个靠走私起家的远东巨头,的确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他拿得起放得下,北远与郭氏近百亿美元的贸易往来,他说断就要断了。现在,且不说失去了远东,北京的外交政策会受到多大影响,单说一个北远,如果失去了与郭氏的全部合作项目,这个集团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这句话说起来很简单,可现在,苏俊霖终于知道它实行起来有多难了。
“安排好了?”当女人的脚步声再次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郭守云正坐在沙发上给自己斟酒,当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叶列娜,轻声道。
“嗯,安排好了,”走到男人的对面,叶列娜不紧不慢的坐下,说道,“不过他现在恐怕也没有心思在这里停留了。刚才他就提出来,打算今天下午就赶回哈尔滨去,那边还有很多的工作需要处理。”
“是嘛,那太好了,”将刚刚斟满的一杯红酒推到女人面前,郭守云重新拿起一个水晶杯,平放在自己的面前。
“先生,你真的打算彻底与北远断绝往来?”也不跟这位老板客气,叶列娜端起酒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说道,“要知道,这种极端的做法并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