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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一点考虑的很好,”郭守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他微笑道,“继续说,第二个考虑是什么?”
“至于这第二点,我考虑的是一个国际性的政治倾向性问题,”波拉尼诺夫继续说道,“先生知道的,现在朝鲜仍旧处在美国人的经济封锁之中,毫不客气的说,任何一个同朝鲜存在经贸往来的国家、地区,都在华盛顿的经济封锁范畴之内,在这种情况下,先生选择去投资茂山铁矿,岂不是等同于授人以柄,自求烦恼吗?”
“呵呵,说完了?”听到这儿,郭守云微笑道,“还有别的顾虑吗?”
“嗯,暂时就只考虑到这么多,”波拉尼诺夫搔搔头皮,说道,“至于其他的,我还没有考虑到。”
“那好,现在轮到我来说了,”拍拍手,郭守云说道,“就针对你说的这些,我来阐述一下我选择投资茂山铁矿的原因。”
稍一沉吟,郭守云才继续说道:“在你所谈及的问题中,第一个考虑的,实际是一个投资成本的问题,在这方面,你考虑到了两点,第一是投资环境,也就是交通运输成本的问题,第二是开采难易度的问题,也就是开采成本的问题,我说的没错吧?”
“是的,先生,”波拉尼诺夫的态度很认真,对他来说,这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学习机会。
“呵呵,在做一笔的时候,考虑这两个问题是没有错的,可关键的问题在于,你不仅仅考虑这两个问题,”郭守云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还要考虑一个劳动力成本以及更重要的远景利益问题。从目前远东的状况,尤其是将工资水平与卢布兑美元的汇率来看,一个青壮年劳动力每月的薪水额度,应该是维持在十五到二十卢布之间,这么错吧?”
“是没错,”波拉尼诺夫点头说道。
“很好,那咱们再来看朝鲜的情况,”郭守云笑道,“与远东相比,朝鲜人的经济收入水平一直都很低,在九五年之前,也就是在此次饥荒发生之前,茂山铁矿所在的咸镜道地区职工月收入不过是三到七美元之间,而且高收入人群主要集中在政府、军队之类的公权力部门内。那些从事体力劳动的普通社会民众,一般都是月收入三四美元的低收入群体。而伴随着这次大饥荒的爆发,全朝鲜范围内的货币危机也在相应衍生,粮食匮乏伴随着货币信任度低下,毫不客气的说,与那些买不到粮食的货币相比,朝鲜人更注重实物,尤其是粮食,换句话说,只要能吃饱肚子,他们就能接受任何形式的工作。这样一来,茂山铁矿开采的劳动力成本就低到了一个你根本无法估计的水平段上。我早就想好了,一旦这项投资计划得到平壤方面的通过,我就要在咸镜道茂山地区扩大投资,从矿业开采到矿业加工再到交通运输,三大方面的联合操作都需要雇佣朝鲜本地劳动力,这样一来,在劳动力方面的耗资,将比远东地方的耗资缩减百分之七十以上,从而彻底弥补你所想到的那两项投资损耗。另外,最重要的一点,茂山铁矿是在朝鲜境内的,就像你说的,它是属于朝鲜人的国有矿山,而相比之下呢,咱们远东的矿藏则是属于咱们远东的,它们放在那里即便是不去开发,它也是属于咱们的。在这种情况下,咱们何不首先趁着最有利的时机,在最大限度上消耗一下别人的资源,然后等到铁矿国际价格攀升到一定水平之后,再来动用咱们自己的资源储备呢?”
“哦,先生说的是,”波拉尼诺夫稍一思索,便明白了郭守云那把算盘是如何敲打的,他点头说道
“接下来,咱们说说你的第二点顾虑,”郭守云说道,“也就是平壤方面的政策性问题。从根本上来看,你在这方面的顾虑很有道理,不过反过来看,我们也要考虑到一个风险与利益的对比问题。如今的现实是,朝鲜人在遭遇大规模的饥荒,同时呢,平壤政府方面对咱们远东的依仗颇多,在经济、军事、科技等若干方面,他们都离不开咱们的支持与援助,在这种情况下,在未来四到五年四年内,他们都不可能会改变针对远东的主要政策,而在这一段时间里,咱们已经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收回投资成本并实现大规模盈利了。还有,就像我刚才所提到的,咱们在咸镜道地区的投资并不仅仅限于一个茂山铁矿的开采,还有道路交通与居住环境方面的投资,在这种情况下,以那些朝鲜官员们的性子,他们肯定会为咱们提供最为便利的条件、最有优厚的政策,这样一来,你还用担心咱们的投资将来会出现什么亏损吗?”
“嗯,先生说的不错,在这方面,我的考虑还是有欠周到了。”波拉尼诺夫认同道。
“呵呵,这方面的过错不在你,”郭守云摆摆手说道,“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你对朝鲜那边的情况不甚了解,从社会到政治还有经济各个范畴,你都把朝鲜与中国混为一谈了,嗯,怎么说呢,这两个国家之间固然存在很多的共性,但差异也是很大的,这一点,你必须实际的去了解,才能够领会清楚。”
会意地点点头,波拉尼诺夫转口问道:“那最后一点呢,难道先生认为咱们在朝鲜的投资,不会引来华盛顿方面的反对吗?”
“当然会,”撇嘴一笑,郭守云淡漠地说道,“而且可以肯定是,当这个投资项目开始落实的时候,华盛顿就会做出很激烈的反应,他们甚至会咱们的投资之路上设置重重地障碍。不过话说回来,郭氏集团是姓郭的,而不是姓他娘华盛顿的,我郭守云在政言政,在商言商,这一笔投资,我是朝着巨大的经济利益去的,我为的是赚钱,所以在这个时候,我才懒得去理会什么华盛顿的意见。简单地说,这笔投资华盛顿反对我要做,赞成我更是要做,他们的态度,根本不可能改变我的决定。再者,类似这样的投资也是很正常的,我想,华盛顿那些人也不是杯弓蛇影的蠢材,他们是能够分得出轻重的,只要咱们别在投资的过程中,与平壤方面发生太深入的接触,华盛顿那边估计也能隐忍下去。”
第七三四章 再临北京
从地图上看,北京与哈巴罗夫斯克的位置似乎处在同一经度范围内,可实际上,这两个城市间却相差了三个时区,从自己的老巢登上飞机,等郭守云抵达北京的时候,时间才是晚上的八点钟。因为这次来北京是半公开的访问,因此,当郭守云与他的智库顾问团在首都机场步下专机的时候,便受到了首都礼宾团的高调迎接,而在这个礼宾团里,竟然还有两位来自外交部的副部级官员。
不过对于郭守云来说,这种高规格的迎接方式,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丝毫的荣幸,与此相反,他的心里还为此而充满不满——过去来北京的时候,他常希望能够受到类似的迎接,可那时候的北京对他在这方面的要求不予理会,而现在呢,他希望与北京方面保持一定的距离,可这边却偏偏为他送上了这么一份迟到的“热情”。
这段时间,北京对治安工作抓得很严,就在郭守云一行人抵达首都机场的四个小时之前,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哈萨克斯坦共和国总统纳扎尔巴耶夫、吉尔吉斯斯坦共和国总统阿卡耶夫、塔吉克斯坦共和国总统拉赫莫诺夫联袂抵达北京,这是自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及中亚四国领导人首次齐聚北京,而这对中国北方地区的稳定与边贸的发展存在重大意义。
与此同时,在中国国内,国务院工作会议以及中共中央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七十五周年的全国性座谈会也刚刚结束,定于十月初召开的十四届六中全会也正在紧张的筹备中,故此,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保持并加强北京市区的社会稳定,成为首都各界至为努力的目标。
在礼宾团的陪同下,郭守云的车队从首都机场出发,一路径直趋往钓鱼台国宾馆,随后,在郭守云自己的要求下,远东经济代表团住进了钓鱼台国宾馆的第十二号楼。
在自己下榻的房间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装,匆匆的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郭守云还没得及抽上一支烟,便接到了来自宾馆总台方面的通知——礼宾接待团组委会邀请他前往芳菲苑参加酒会。
看看手上的腕表,时间已经到了将近晚九点的时候,面对着酒会的邀请函,郭守云不禁有些烦恼,这一路飞机坐过来,他早就疲乏的难以忍受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更希望能够好好的睡上一觉,而不是去参加劳神子的酒会。再者,按照他此前与孙红羽所做的约定,今晚两点钟还要前往北京饭店与她会面呢,所以说在这个时候,郭守云哪里会愿意去参加什么酒会?不过话说回来,类似这样的外交场合,讲究的就是一个规程而不是个人的意愿,郭守云即便是疲劳的要死,这酒会他也是必须去参加的,在这一点上,他本人清楚的很。
从十二号楼出来,郭守云谢绝了宾馆方面提供的轿车服务,转而选择了国宾馆不久前才引进的六轮敞篷电瓶车,就那么带着两名智库顾问团的领队,一路奔往芳菲苑。
一路从下榻的十二号楼赶到芳菲苑的大宴会厅,当郭守云在引导小姐的带领下进入酒会会场的时候,这足有数百平的宴会厅里,早就聚满了从各方赶来的会议代表。而在这其中,包括霍多尔科夫斯基、别列佐夫斯基等巨头在内的俄罗斯经济界代表团赫然也位列其中。
经过几年长足发展,远东以及郭氏集团在联邦境内早就成为了一个权势的象征,不管放在政治层面还是经济层面,来自联邦乃至中亚几国的势力方,也不敢轻视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为此,当郭守云与他那几位随行人员出现在宴会厅正门处的时候,尤其是当扩音喇叭内报出他的名字的时候,原本还稍嫌喧闹的大厅里,顿时间便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扭转过来,一起投射到了这位一手把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