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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夫人,你说的这些我不明白。”波拉尼诺夫低着头,沉声说道。
“不,你明白,你比谁都明白,你只不过是打算置身事外罢了。”霍尔尼科娃微笑道,“不过,波拉尼诺夫,你认为作为守云最信任的外人,你在今后还能继续保持独善其身的姿态吗?过去,郭家的根基就在远东,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权力范围,看得出来,守云对家族内部的稳定是相当重视的,所以,在未雨绸缪的顾虑下,他在集团一步步走向壮大的过程中,就对家族内每一个人的权力做了最完善的分配,而在他的逐一扶植下,这些人都将自己手上的权力抓得死死的,谁也夺不走。你也看到了,尼基塔表面上柔柔弱弱的,整天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可是在背地里呢,我这个真正的媒体人,在莫斯科经营了这么长时间,却丝毫无法插手她的远东传媒,呵呵,那叫一个水泼不入啊。还有拉丽萨,她表面上整日里不言不语,甚至都很少随着守云出入公开场合,可就是她这样一个人,却将远东那一群官僚抓得死死的,莎娜丽娃这么多年了,就打算给自己做一下漂白,希望能够挤到远东政界的大雅之堂上去,可最终还是未能彻底的如愿。由此可见,这个不大的小圈子是多么的复杂了。”
“过去呢,这些问题我都能看到,可是也能装作看不到,”顿了顿,霍尔尼科娃继续说道,“但是守云发展的太快了,他对克里姆林宫的偷袭来的也太过突然了,可以肯定的是,在他这一波攻势的突袭下,克里姆林宫的妥协只是早晚的事,而随着克里姆林宫的妥协,郭家也将正式进入莫斯科了。由此呢,我过去那种清闲的生活也将彻底一去不再复返了。守云这次来莫斯科真可谓是牵动了很多人的心思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在此刻的哈巴罗夫斯克,那些女人们已经开始构思怎么瓜分莫斯科的权力了。叶列娜,她隐忍了那么多年,从表面上看,她对远东所有的权力都没有任何觊觎之心,但我知道,她不是不喜欢权力,也不是没有野心,她只不过是看不上一个小小的远东罢了。”
“夫人想得太多了。”波拉尼诺夫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沉默了片刻,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想得太多?呵呵,或许吧,”霍尔尼科娃冷笑一声说道,“但你必须承认,单论心计来说,你我再加上守云身边所有的人凑在一起,恐怕也斗不过她叶列娜一个人。我这段时间就在研究她,回想起来,有很多事情都让我感觉毛骨悚然。当年她到远东,只呆了一段时间便走了,从表面上看,她是因为促成远东独立未果,心灰意冷之余退出了局,可你想没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波拉尼诺夫尽管不愿意牵涉到郭家内斗中去,但是却对霍尔尼科娃的心思很好奇。
“很简单,从那时候起,叶列娜就看出了守云之志不在于一个小小的远东,她明白,既然守云不支持远东独立,而要自保的话,就肯定要向莫斯科发展。”霍尔尼科娃眯缝着眼睛,她从自己男人的身上看到很多次这样的表情,因此,偶尔也拿来用一用,“再者,当初远东的权力分配体系已经很完整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从中拿到多大的权力份额了。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以退为进的大胆计划随之出台,她悄无声息的淡出了守云的生活圈子,也正是这种无欲无求的姿态,获取了守云最大的信任。”
第八六六章 何必说的太清楚
波拉尼诺夫心下一跳,尽管他不愿意将霍尔尼科娃所说的一切,与整天死气沉沉的叶列娜夫人联系到一块去,但是……但是他也不能不承认,这种说法的确是说得通的,最重要的是,叶列娜这些年来对远东的事情就不是怎么的关心,但是这一段时间,她对莫斯科的一切却热心的很,毫不客气的说,这次郭守云在莫斯科的每一步棋,包括今晚杀掉特罗辛,逼迫德普洛夫就范这一步棋,也是她在远东就计划好的。
“特罗辛秉性刚烈、软硬不吃,属于那种对律法公正的执着远高于对生命爱惜的人,加之他唯一的儿子当年死在越南,所以在家庭上,他也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类似这样的人,没有可能逼迫他低头的,谁要是在他面前说什么阴谋诡计之类的东西,只能招来他的一顿痛骂而别无收获。德普洛夫,律师出身,秉性圆滑,他对人情世故的考量就如他对联邦律法的把握一般无二的精通,类似这样的人,只要加之以威压辅之以利诱,再抓住他的一两只痛脚,他就能俯首帖耳的给你做看门狗……”
回想起叶列娜几天前所说的这一番话,波拉尼诺夫就禁不住有一种心寒的感觉,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无疑证明了她这番推断的准确性,另外呢,这也足以证明她对联邦的政治人物是何等的熟悉,话说,如果真是一个看破世态炎凉,对权力没有丝毫心思的人,她怎么可能了解这些东西?
波拉尼诺夫既然有资格做克格勃的精英特工,那份智力自然也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他知道霍尔尼科娃今晚与自己说这番话的目的何在。
毫无疑问,当郭氏集团的势力停留在远东的时候,因为权力范围的划分早已定型,所以家族内那些女人斗归斗,却谁也不敢搞出太大的动作,更何况她们闹也没有什么用,只要郭守云站在那儿,她们谁也不可能奈何的了谁。但是现如今呢,郭守云来了莫斯科,他要平定联邦政局,要从操控远东升级到操控整个联邦。在这种情况下,家族的利益地盘无疑将在短期内有一个质的飞跃,那么大笔大笔的新权力将如何区划?又谁来出来具体掌握?这就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了。霍尔尼科娃在远东什么都没有,她在过去近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就在莫斯科发展,而在那个时候呢,家族内也没有人出来同她争抢什么,可现在,现在的局势显然不同了,她的心里有了自危感,担心别的女人来与她争抢某些即将到手的权力。
从本身的心机来看,霍尔尼科娃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至少在郭家内部,她除了畏惧郭守云之外,就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害怕的人了,而在这其中,叶列娜绝对是一个特例,其实不仅是她,任何一个了解叶列娜的人,或者说与她有过深层接触的人,都会对她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甚至不应该算是一个人——一个从孩提时代就算计着用智计杀人的女人,那还能算是一个人吗?
霍尔尼科娃知道,郭守云在控制住莫斯科的大局之后,肯定会安排人过来牵制自己,对于她来说,这个人是谁似乎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叶列娜就行,所以,她今晚说这么多话,无非就是打算拉拢波拉尼诺夫,希望他通过郭守云的信任,阻挠叶列娜前来莫斯科。
“哎,波拉尼诺夫,你也是一个聪明人,有些话我不打算跟你说的太直白,”带着一份和蔼的笑容,霍尔尼科娃最后说道,“总而言之,不管你是有自己的打算也好,还是对守云一如既往的忠诚,我都希望你能够做出一个选择。你要知道,在守云身边的女人中,我是最不可能背叛他的,因为我的政治生命原本就紧紧地依附在他的身上,至于叶列娜,不管她是真有野心也好,没有野心也罢,让她来莫斯科,终归不是一个太好的选择。所以,你常伴在守云的身边,应该在关键时刻提醒他这一点。”
“是,夫人,”波拉尼诺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说道。
里尔克的死固然没有在郭家内掀起太大的风浪,但是作为家族外围掌权的最后一个“外人”,波拉尼诺夫的心弦还是被触动了,他知道,自己固然很得郭守云的信任,可说到底呢,自己还是一个外人,既然是外人,那就要恪守外人的本分,对这些“夫人”,自己固然没有必要去谄媚,但却也没有必要去得罪。在更多时候,人,还是应该多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的。
“那就好,你去吧,”霍尔尼科娃这会才是真的笑了,她转过身,将一份不知道什么攥在手心的支票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