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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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处长-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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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静如仔细端详一下眼前这位仙子般的淡装女孩,猛然想起几天前在街上碰到的那两道怪怪的目光。她笑了笑,说:“我认识你,却记不得名字了。”

方白说:“我是肠子街的。”

王静如就哦了一声,说:“知道了,你就是方家院里的方白。”

应该说,两个女人的见面还是友好的,因为此时她们还没涉及到胡言。女人与女人之间,只要不牵涉到她们都在乎或与她们有关的男人,一般不会出现火爆场面。这也许是方白的聪明之处,她尽量不让胡言这两个字眼从自己的口里冒出来。她反复提到的是胡豆。她说:“我经常看见胡豆从我家门口经过,到学校去上学。”

王静如说:“她已读小学六年级了。”

方白说:“她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据说课余还在学钢琴呢,是吗?”

王静如点一下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方白说:“胡豆自己说的。”

王静如往身后的梧桐树上靠靠,轻轻叹了口气。

方白又说:“从长沙毕业回来,我怎么没在肠子街见过你的身影?”

王静如说:“我住在娘家。”

方白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说:“天天住娘家?”

王静如说:“我跟他分居了。”

方白说:“分居,为什么?”

王静如说:“他变成了废人。”

方白这一下迷惑了,一时弄不明白王静如说的什么。王静如又苦笑一声,说:“废人就是假男人,不中用的假男人。”

陡然间,方白的心往下沉去。尽管她还是未婚女孩,但还是听懂了王静如的话。她真不敢相信这会是事实。方白曾在书本上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男人这方面出了毛病,绝大部分是心理上出现故障,而胡言无论怎么看,都是十分健全的男人,应该不会这样的。

一旁的王静如当然不会想到,她的话会使方白产生这么大的震动。她还不知道方白正在暗恋着胡言,更不知道方白这次跟她的邂逅,实际上是她蓄谋已久的。

王静如说:“这些事,现在你可能还不明白,以后你会明白的。”

方白说:“这样不是苦了胡豆么?”

王静如说:“有什么办法呢?”

方白说:“只要考虑到胡豆,你就应该回到肠子街去。”

方白这句十分平淡的话,多少给王静如的心理造成了些压力,因为她并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想,如果没出现吴曙光的话,她可能早就像方白说的那样去做了。

至于方白,她这么说,心里是矛盾的。从胡豆的角度说,从胡言这段十多年的婚姻说,她希望王静如能这么做。而对她自己来说,她又希望王静如反其道而行之。事实上,方白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深藏着一种动机的。她知道女人很难从正面听进另一个女人的意见,尤其是对跟自己容貌气质可有一比的女人。方白好像是在正话反说,潜意识里想让王静如彻底放弃这份婚姻。反过来,如果方白怂恿王静如离婚,王静如也许会怀疑她的动机,说不定偏偏抱残守缺,不肯自动退让了。

尽管方白的动机隐藏得很深,但王静如还是隐约觉察到了什么。女人都机敏如兔,她们的神经的触须总是出奇地敏感。王静如也许觉得,胡言也好,女儿也罢,与方白毫无关系,她没有理由,更没有资格倾注这份关注。王静如厌倦起来,抬了抬搁在梧桐树上的头,打个哈欠,同时向巷子深处自己娘家那个方向望去。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要走人了。

方白知趣地说了句告别之类的话,跟王静如分了手。她踩着自己的影子,缓缓走过紫江大街,踅进肠子街。夤夜的街头行人依稀,方白听见自己的鞋跟一下一下敲着街面,把自己的心情敲得很寂寥。她不相信王静如说的,胡言会是一个废人,但王静如的话让方白的心绪变得紊乱起来。她真想立即跑到胡言面前,向他问个究竟。但转而又想,自己一个姑娘家,去问一个大男人这方面的事情,问得出口吗?何况现在自己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还不知道人家心里有没有自己呢。

这么一想,方白就自哂了,在心里直骂自己神经病。她决心放下胡言的事,把烦恼丢开。可没过两分钟,王静如刚才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万一王静如说的是真的呢?那胡言这一辈子不是毁了?看来,在内心深处,方白早已把自己的命运和胡言联系在了一起,尽管这种联系显得有些幼稚,有些不合时宜。

方白暗下决心,这几天找胡言一次,也许她会有办法证实王静如那句话的真假。

自那天晚上跟方白见过一面之后,王静如已好几天没去会吴曙光了。吴曙光往王静如工作的单位打了几次电话,她都借故推掉了跟他的约会。王静如在电话里说:“这几天身上不适,心情也很不好。”吴曙光说:“要不要去看看你?”

王静如就笑了,说:“你来看我?凭什么来看我?凭跟我上过几回床?难道你不怕我老爸拿刀子割掉你的脚筋?”

王静如是半年前吴曙光碰在一起的。那时候,王静如和胡言分居,确切说分床,已有一年之久了。恰在此时,她遇上了吴曙光。王静如借故跟胡言大吵一场,回了娘家。在娘家总比在胡言眼皮下自由,可以频繁地吴曙光约会。

吴曙光是王静如高中时的同学,那个时候吴曙光除了长相英俊外,再没有任何别的长处,全班的女同学包括王静如在内,都背后叫他金箍马桶。可谁料想在社会上混得几年,也就这只金箍马桶混出了点名堂。原来高中一毕业,他就入伍当了兵。那兵其实不是什么好兵,是饮事兵,过去叫伙头军,没有谁瞧得起。不想这个岗位帮了吴曙光的在忙,他用自己手头的勺子把首长喂得十分满意,两年下来就提了干,快转业时还突击提了司务长。军队转业安置向来优先,他又凭借突击寻找到的岳父的关系,顺利地进入了政府机关,弄了个副科长的位置。到了这个份上,自然也满足了,不必有太多的奢求。谁知老婆刘亚男当上报社广告部主任,把事业搞得红红火火,带回家中的钞票和物资远远超过了他。吴曙光心里不平衡了,觉得一个大男人的面子没地方搁。

这个时候意外地遇上了中学同学王静如,吴曙光心上某一根已经麻木的弦被拨动了。原来中学时吴曙光就悄悄追过王静如,只是那时他德智体美没一项出得手,王静如嫌他是金箍马桶,不屑一顾。想不到十多年后两人见面,王静如风韵依然,吴曙光已是能说会道的政府官员,加上王静如的婚姻正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粘在一起,扯都扯不开了。

只是女人无论何时何地,总比男人多一些顾虑。王静如最牵挂的,还是自己的女儿胡豆。尤其是方白跟她说了那一番话之后,她更放不下胡豆了,究竟女儿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血。王静如觉得自己对不起胡豆,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职责。眼见胡豆一天天长大,一个姑娘家跟父亲住在一起,没有母亲的关照,有些话总不好说,有些事总不好办。何况胡豆就要考初中了,她多么需要一个和睦的家庭环境?

王静如准备去跟胡言交涉一次。

走进那个她住了十多年的家,却没有胡言的影子,只有胡豆在桌边写作业。胡豆回头朝王静如看一眼,目光中不可掩饰地闪过一丝惊喜。但她很快又把脸背过去,继续写她的作业,没有理睬王静如。

见胡豆这样,王静如一阵心酸,泪水都差点掉了下来。她轻轻走过去,在胡豆身后木然立着,伸了手在她肩膀上抚了抚。胡豆停下手中的笔,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然后反过手,将肩头那只手拿开。

胡豆说:“我不想让你碰我。”(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王静如的手悸颤了一下。她放慢语气,说:“你是我的女儿。”

胡豆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王静如说:“你是我生下来的。”

胡豆说:“你只知道这么说,可你恐怕没这么想过。”

王静如在屋中怔了半晌。她知道胡豆说得有道理,胡豆恨她也恨得有道理。

王静如后来就坐到了沙发上。她很明显地感觉出了屋子里的烟味。而茶几上就摆着那个健力宝罐子做的烟灰筒,里面积着烟灰。王静如生来就不习惯烟味。结婚前她甚至为胡言抽烟,几次差点放弃了婚约,要不是她看中了胡言别的长处。结婚后一直适应不了胡言这个嗜好,吃尽了苦头,两人常常为此吵得不可开交。在她的逼迫下,胡言不得不戒了烟。此后两人有过一段和谐的夫妻生活,彼此都对对方还算满意。没想到,胡言那方面的能力慢慢衰退下去,两人的关系又紧张起来。王静如也想到过,可能是戒烟的原因,胡言才失去能力的。但她又不愿相信这是事实,因为无论哪本医学书,还是哪位医生,都说戒烟对人只有好处,决没有坏处。她不肯承认这是戒烟的结果。更何况,已经成功地戒了烟的胡言也不愿破戒。他说好不容易戒掉了,开戒后再戒,就更难了。

但胡言终究还是把烟灰筒放到了茶几上。

王静如陡然又想起吴曙光来,这个男人别的优点没有,却有一个优点,不抽烟。吴曙光曾几次在王静如面前说,他不讨厌金钱和美女,却讨厌烟味。王静如想,这大概也是她愿意投入吴曙光怀抱的理由之一吧。

这么思忖着,不觉过去了好久,却还不见胡言回家。王静如只得站起来,准备离去,她怕影响胡豆的学习。起身时,王静如说:“胡豆,妈走了。”

胡豆不理会她,一心写她的作业。

王静如只得望胡豆的背景一眼,悄悄走向门边。她感到很失落。

刚出门,迈下台阶,就听见胡豆从后面抛过来一句恶语:“你走吧,快走吧,快到你的野老公那里去吧!”

尔后,身后的木门重重地哐上了。

痛苦的泪水开始是盈满眼眶,旋即就毫无顾忌地滚到两腮上。

王静如也许没想到,胡豆曾好几次在放学的路上,远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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