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囚徒到省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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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 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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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荒村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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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有几天,郭木匠悄悄告诉吴玉萍让她后晌下了班来一趟。吴玉萍等机关人走光了封好了炉子来到木工棚,郭木匠从刨花堆里找出了一个破布包儿递给吴玉萍,她怕人看见没有解开就塞到书包里走了。到家里交给白刚一看,只见一大一小两个推刨床子平整光洁,有棱有角,刨刃子是全新的,磨得闪光锃亮,十分锋利。

白刚见了乐得跳了起来,两口子喜笑颜开,多年了他们很少这样兴奋过高兴过。白刚按照木工书上说的要求调好了刨刃,拿过他那刨不了的橱子腿一试,木节子毫无阻挡的就给刨光了,这一下解决了白刚的难题,使他更增加了信心。吴玉萍拿着五元钱给郭木匠表示谢意,人家说什么也不要。后来实在推托不过只收了两元买刨刃钱。以后郭木匠又给做了圆刨、花边刨等几件小工具,白刚又在集上寻摸着买了木匠打墨线用的牛角墨斗,木角尺,凿子,锛子等等,渐渐有了一套做木匠活的工具,开始认真学木匠了。

他学木匠和别人不同,没有师傅,每干一件活甚至每前进一步总是举着个书本捉摸,书上看懂了,才开始操作,操作中行不通了,又去查书。还有一个学习办法就是抱着小女儿去逛集。

木器市是在一个大广场上,因为是全县独一份儿,百十里以内都要到县城买卖家具,所以热闹非凡。这里不仅是家具的集散地,实际也是全县木工家具工艺的大展览。同样的家具粗看是大同小异,细看五花八门,各有不同。真有技艺高超的,也真有手艺糟糕的。同样的木料,同样的款式,有的就十分精致高雅,有的就十分笨拙粗糙。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白刚虽不是内行,但他专心学习,又善于钻研,这众多五花八门的家具,就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白刚除了哄孩子做饭,鼓鼓捣捣地忙活了二十多天终于打出了第一件碗橱。小碗橱款式新颖,做工精细,颜色鲜艳,秀气高雅。尤其是油得明光锃亮,那橱面像镜子一样,往上一看,人影都照得清清楚楚。不仅一家人十分喜爱,许多人见了也啧啧称赞,不熟悉的人根本不相信他以前没干过木匠活。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奥秘,除了他善于钻研以外,主要是他精工细做,不怕耽误工夫。做得不合要求就三番五次地重来,直到自己满意为止,一切按操作规程决不马虎。

用料也是一再斟酌,别看都是从一堆“废旧木材”中挑选,但其中有的原本是上乘木材。如橱子面选的是两块折断的旧幔子板,乍一看黑不溜秋只能是烧材,实际是两块上好的红松,刨光以后油出来特别漂亮。还有他们虽然生活十分困难,绝不在小地方抠唆。就拿油漆来说,许多人都是用最便宜的清油,他用的是当时最好的醇酸清漆,价格比清油贵一倍。书上说刷色和上头几遍油以后,都需要水砂纸细心打磨,最少要上三遍油,油出来才会油光锃亮。

农村木匠哪里舍得?不少人只上一遍油,所以油出来麻麻碴碴乌漆抹黑没有一点光泽。这也难怪,一般木匠打个碗橱只要两三天,可是白刚光上色、油漆就用了三四天。别人都是急于打完赶快去换钱啊!他当然也想换钱,但更看重的是要练就一门过硬的手艺。他打家具不仅要适用,而且是当工艺品对待的。

初试成功,大大鼓舞了白刚的信心,接着便开始了第二个。本来他觉得刚刚学手艺,第一个一定不像样,只能家里凑合着使。可是使了十几天,第二个还没打成他就想检验检验自己的手艺,决定上集去卖了。下集正是个星期天,白刚借了房东一个小推车,吴玉萍帮着把碗橱架到小车上,用绳子绑好。

谁跟着去卖呢?这下可犯了难,吴玉萍是绝对不能去。虽然公开设了木器市,但名义上是只准旧木器交易,打新木器出卖,个人经商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国家干部参预这种活动那还了得?吴玉萍哪里敢去?

卖碗橱一个人是不行的,市管会查得很严。卖木器必须一方面寻找买主,一方面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市管会的来了赶紧跑。碗橱这么笨重的东西要想跑没个人帮着装车怎么能玩得转?所以卖主多是两个人,能跑就跑;实在跑不了便留下个妇女孩子看着,自己溜号,查抄的来了就说是自己家刚买的,问男人便说去买别的东西去了,她在这里等着装车。查抄的人多是帮集的市民,他们心里也明白这些情况多半是假的。但是那么大一个集市,他们只有几个人,也没法留人长期看守,是真是假,多半都是威胁几句最后一走了之。

白刚让儿子去可是他害怕不敢去,白刚便告诉他遇见来查的怎么说就不会有事儿。还答应卖了橱子以后给他买个闹表,省得上学迟到,再给他买几块肉饼解解馋。看儿子还是不愿意,一双小眼睛直瞅着妈妈,吴玉萍便解释说:“妈妈不能去。让人家知道了说我走资本主义道路可咋办?”

“你怕我不怕?老师说走资本主义道路就是坏人,我不去。”谁知这一恐吓却得了一个相反的结果,儿子虽小,也懂得阶级斗争的厉害了。这一下可把白刚和吴玉萍难住了。儿子说得对:知道是坏事,为啥让我干?可是小车都借好了,借个小车也不容易。况且到集上卖这种犯禁的东西,必须早去,最好赶在市管会的人上班以前出手,越晚越麻烦,等他们的人上齐了,这个走了,那个又来了,盘查得勤不说,他们互相监视,就是遇上个好心人也不敢放你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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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荒村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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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白刚心急火燎。又加上这些年资本主义帽子满天飞,动不动就给人扣资本主义的帽子,他对这种现象已经恨透了,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儿子又说自己走资本主义道路,真是火上浇油,便突然发泄出来,气呼呼地对儿子喊道:“你知道啥叫资本主义?穷得没饭吃也叫资本主义?不走这资本主义你把脖子扎起来别吃饭!”

儿子从小就见爸爸整天板着个脸,很少有个笑模样,对爸爸总是怀着一种迷惑和惧怕心情,突然听见爸爸几声吼叫,便吓得哆嗦起来。吴玉萍赶紧把孩子揽过来,对白刚责怪地说:“你喊叫什么?看把孩子吓着。”然后又小声说,“小心让周围邻居们听见。”白刚也自知失态,便唉了一声一跺脚像农民们那样,蹲在了地上,一声不吭了。

吴玉萍把孩子搂在怀里,哄着说:“你看惹你爸爸生气了,咱这不叫资本主义。咱穷得屋里连一件家具都没有,筷子碗就放在砖头上,你爸又哄孩子又做饭,一天忙到晚忙活这么多天才打了这么一个碗橱,咱还舍不得用,卖点钱供你上学,供一家吃穿,这叫啥资本主义?只靠妈妈这点钱不行啊!你跟你爸去一趟吧!不怕的。这么小个孩子,谁会说你走资本主义?”

“我怕老师同学们看见。”儿子嗫嗫嚅嚅地说。吴玉萍说:“这么大个县城,集上那么多人,你们老师同学也不会上木器市,哪能就让他们碰上?就是碰上他们也不会怪你的。妈妈可就不一样了,不用说碰上,让周围人知道了,就可能把咱一家子的饭碗砸了,那咱一家子可怎么活?”儿子没法,只得硬着头皮去了。可是仍然声明:“爸!咱先说好了,要是碰上同学老师,我就溜了,你自己对付吧!行不?”

儿子答应去,吴玉萍并没有高兴。相反爷儿俩走了以后,她更是提心吊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干点什么把心静下来,却什么也干不成。县城就这么几道街,哪家没有赶集的,这爷俩儿真要是让熟人看见了可怎么办?万一遇上那多事的就会惹出麻烦来。可是不去又有什么办法?难道就这么半饥半饱地死受着?她知道白刚的心里也是苦啊!这些年来他一直是坚持犯法的不做,犯禁的不说,多大的委屈,多大的不满,都闷在心里,默默承受着。就是等待有朝一日平反时,免得被人抓住辫子。

可是现在他再也不愿意忍受了,他看透了,什么叫法?什么是禁?老百姓说句不满意的话就可以把人整死。老百姓饿着肚子他不管,到集上买点粮食就算是犯了天条。这样的法这样的禁,还能服服帖帖地受下去吗?他再也不愿死守这一套规矩了,就是冒着走资本主义道路的罪名,他也要自谋一条生路。让人没饭吃算什么社会主义?凭自己辛苦劳动赚点钱维持仅可糊口的生活就是资本主义?这是哪家的道理!他再也不相信这一套了。可是不管你有多少理由,阶级斗争无情啊!给你扣上个走资本主义道路的罪名就会大祸临头,折腾你个死去活来,她怎能不揪心呢!

吴玉萍正在胡思乱想,院里突然砰地一响,是放小车的声音。她心中一惊,从炕上跳下来到外面一看,嘿!小车空了。再看看爷儿俩脸上都带笑容,儿子手里还拿着几块肉饼。吴玉萍惊喜地说:“卖了?”白刚十分高兴:“卖了。”吴玉萍说:“多少钱?”白刚说:“三十五。”吴玉萍又吃惊了:“三十五!这么多钱!”白刚看出了妻子的惊异,正要回答,没想到儿子却抢了先。儿子经过平生这第一次历险,不仅胆子大了,精神也振奋了起来,高兴地对妈妈说:“我们一去好几个想买橱子的人就围了上来,都围着转,挑毛病,不说价。一个老太太来了,说大老远就看上这件家具了,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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