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袁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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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袁大头-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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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个人面蜘蛛似乎是刚打了胜仗,此刻显得极具攻击性,几次主动发起攻击,都被水老鼠给躲过了。
 一计不成,还有一计,人面蜘蛛见抓它不着,反而静了下来,瞄了好半晌,突然身子一挺,一束极粗的白丝从其口中吐出,黏在了水老鼠的一条后腿上。
 这下水老鼠跑不掉了,它试着抻了抻,没有抻开,眼瞅着无法善终,干脆直接转过身来,张嘴朝人面蜘蛛咬去。
 可人面蜘蛛也不是吃素的,看到水老鼠冲过来,却并没有迎上去,而是直接往侧面一躲,就将水老鼠的后腿扯到面前,紧跟着上去就是一口。
 “噗!!!”也就是在这最后关头,舅爷嘴里的一大口酒喷出。撒了两个怪物一身,随即他就蹲下身用火折点着了地上和了酒的硫磺。
 “轰!”一个火圈顿时熊熊燃起,照得整个小院通亮,并散发出大量的浓烟。
 火很快就灭了,只见圈中的两个家伙此时还保持着扭打在一起的姿态,却一动不动,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舅爷见烟已散去,手中拿了把普通钳子,走上前去,将水老鼠和人面蜘蛛扯开,然后徒手抓起蜘蛛,用钳子夹掉了它的两棵毒牙,这才扔倒水老鼠旁,走了回来。
 最帅的时刻来了,只见舅爷那支空着的手腕一翻,就突然多了张黄色的符纸,再一翻,符纸竟燃烧起来。而他朝我走来的同时,看也没看,手腕一抖,符纸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挤在一起的蜘蛛和老鼠身上。
 “轰!”两个怪物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
 说来也怪,舅爷做这些事情的全程,他们都像死了似的一动不动,可一着,两个家伙却又同时恢复神智,满院乱窜起来。只不过这次,还是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并且带着身上的一团火焰。
 看热闹的工人纷纷避让,舅爷却不去管他们,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平底酒盅,将人面蜘蛛的两颗毒牙放进去,用钳子把毒液都挤出来,扔掉牙齿,最后把酒盅递给了我暂时拿着。
 同时,他让胖子老板找了个椅子坐下,取出把两寸长的小刀,一边擦一边说道:“接下来给你治病,会非常疼,但只有一会儿,你要坚持住!”
 第三十一节 还有一个
 “好…好!”胖子老板最后瞅了一眼院子里两个不再动弹的火球,深呼几口气,从脚下捡了一小段拇指粗的树枝,咬在口中。
 舅爷让我站到他身旁,举着酒盅,然后自己左手揪起胖子老板头上那支角,尽量拉长,右手握刀,瞄了几下,最后右臂一晃,手起刀落,还没瞧清是怎么一回事儿,那东西就被割了下来。
 “嗯!!!”胖子老板显然感觉到了难以承受的剧痛,想要喊,嘴里却咬着木棍,只能发出“嗯嗯”声,身子也不听使唤地抖动着。
 角一被割掉,脑门只剩下个血窟窿,舅爷将小刀插在椅子背上,迅速接过我手中的酒盅,撕掉那断角上的一块皮,将其马马虎虎贴在血窟窿上后,紧跟着就将盛有毒液的酒盅也扣了上去,大小刚刚罩着伤口。
 “纱布!”舅爷面色凝重,深出满是血的左手,接过我递过来的纱布,三下五除二就把胖子老板的头包了起来。当然,是连着酒盅一起的。
 “好了!”舅爷拿着被割掉的断角,走到角落的水池里,一边清洗一边嘱咐着浑身抽搐的胖子老板道:“酒盅三天后可以扔掉,到时候抹些消炎愈合的药就行了。只是你要记得,这三天里,严禁招风,切不可泄阳…哦,就是不要行房事。”
 “…”大胖子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豆大的汗珠满脸都是,只剩下点头。
 舅爷清洗完毕,手中捏了一个东西走回来,亮给胖老板道:“看到没?以人养卵,毒物就是毒物!如果不割掉,它破卵之日,就是你毙命之时啊!”
 我也好奇地凑上去,只见这个东西有鹌鹑蛋大小,但却是圆锥形,一头粗一头细。通体透明,有着淡淡的黄色,倒像是那种小窝窝头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面除了液体,还有些白色的东西,似乎有形状。
 “舅爷,这是什么东西的卵啊?”我头一次见到动物卵长在人身上,好奇不已,忍不住问道。
 “应该是蜘蛛卵…”舅爷年事已高,眼睛渐花,所以不得不举起来,迎着灯光看了又看,突然脸色骤变。
 “不好!这是一颗…”舅爷待看清楚后,刚要迈腿往水渠口那里去,只见前方有个黑影一闪,从烟洞中冲了出来。
 一条硕大的红头蜈蚣出现在我们面前。虽然天黑,但它一头一尾那两抹鲜红色,艳得快要能滴出水来,直晃人眼。
 这家伙身长足有半米,最前面的头比鸭蛋还大,一对毒颚正来回咬合,时刻准备着择机而动。
 硫磺铺设的结界刚才已经烧了个干干净净,这家伙一直坚持到此刻才出来,可谓是相当能忍,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家伙!”连舅爷也愣了下神,感叹道:“连火雷公都能引来,你家这个地方不是一般的背啊!”
 说话间,这红头蜈蚣似乎已经发现周围不是那么安全,左右探了探,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径直朝墙根窜去。
 舅爷眼见墙根蹲着几个工人,正围观那条刚被烧死的人面蜘蛛,赶忙朝他们喊道:“快闪开!”
 红头蜈蚣的出现,只有我和舅爷看到了,其他人多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此时听到喊声,不知道是说他们,正背对蜈蚣的一个工人转过脸来,这长虫已经顺腿上了他的身,爬过胳膊和肩膀,最终趴在整张脸上。
 “啊!!!”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足够那工人看清是什么,此刻杀猪似地叫着,站起来双手乱抓,却不敢往脸上去揪它下来。
 多亏这红头蜈蚣一心想跑,志不在伤人,趁着那工人退到墙根的时候,往前一探,就上了墙头,转瞬没了踪影。
 “跑了一个!快去抓住!”几个工人反应过来,抄家伙就要追出去。却被舅爷喝止住:“千万不要追!惹急它,包你们有去无回!随它去吧,天亮前只要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它就只有死路一条。”
 几个人听了,颓丧地转身回来,而刚被蜈蚣趴在脸上那个工人,此时身子晃了几下,一声没吭,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舅爷见状,喊了一声“糟糕”,赶忙从包中掏出一把银针,冲了过去。等我凑上去看时,他已在那人脸上下了两根针。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比昨晚志豪的脸还要可怕!他至少还能认出来是谁,而眼前这个人,整个脑袋,凡是被那长虫爬过的地方,全部乌青肿胀,皮下都是黑紫色的脓血。就连双眼都只剩下一条缝,看不出是睁着还是闭着。
 饶是如此,他整个脸部却没有一个伤口。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如此猛烈的毒性,闻所未闻,只是皮肤的接触,就成了这个样子。那要是被咬上一口,岂不是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舅爷此刻正不断下针,给伤者放血。不消一会儿,他手上几十根银针都插在了那工人脸上。
 把了把脉,舅爷不断吩咐着身边其他人:“快去!打盆温水来,一定要温的,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去把我的小刀取来…再搬来两把椅子,把他腿垫起,头朝下,血液要往这里流!”
 所有都准备齐了,舅爷将银针一根根拔出,然后不断按摩那人的面部,尽量把里面的毒血都给挤出来。
 同时,为了加快排毒速度,他又在那人额头发际处轻轻割了一条两寸长的口子,同时进行放血。
 如此反复做了十余分钟,那工人肿胀渐消,但脸色却依然死灰一片,双眼无神地半睁着,不知道是死是活。
 “好了!”舅爷收起小刀和银针,锤着背对其他工人说道:“这里没有合适的解毒物品,快送他去医院,两个时辰内都还有得救。”
 待他们抬着那工人出门去了镇上医院,舅爷让我收起东西,自己却扶着腰板来回扭动,显然是累得不行。
 我看了不禁心疼,让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如此疲于奔波,着实有些残忍。但现在看来,农村缺了这个行当还真的不行。就像这造纸厂的情况,换了谁来都没用,他们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所以,古时候所谓七十二行,必有其存在的道理。虽然舅爷这一类只能划分到“下九流”的时妖里面,但却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我此刻只希望志豪快些好起来,用心学艺,将来继承舅爷的衣钵,不说发扬光大吧,至少也能造福乡里,凭真本事混口饭吃。
 第三十二节
 舅爷稍作了几下舒展动作,拉着我正要走,却又被那胖老板扯着问道:“大…大师,您看我这以后还会不会再有事了?”
 伤了一个工人,虽然是意外,但也并非舅爷所愿,此刻他脸上也没了笑容,疲倦地道:“你如果还继续这么干,过个一年半载,下面必然还会是蛇蝎一窝!”
 “那您一定要帮帮忙啊!帮我改改风水!”胖老板一听就急了。
 “两条路!”舅爷竖起两根手指,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一,要么改别的生意,或者净化你这里的污染源;二,搬家,这个三层小楼决计不能再住人。除此两条,再无他法。”
 “…堵,堵上不行么?”胖老板踌躇半天,谈条件似的问道。因为舅爷说的两种,不管选哪一条,对他来说都是笔巨大的开支。
 “唉!~我跟你说的都是标本兼治的做法。”舅爷看着他,摇了摇头,扯着我出了小院,叹着气接道:“人生在世,无外乎追求钱、权、色、势,但前提是得有命在才行!其中利害关系,你自己取舍吧!”
 走出去好几十米,胖老板再次追出来,撵上我们道:“大师,收下这两千块钱吧!算我的一点…点心意!”
 “给你那名工人看病吧!”舅爷一推,再不回头,领着我朝黑暗中走去。
 当夜,我们在凤舞渡的一个小旅店中住了下来。当第二天中午回到老家县城时,志豪已经可以撑着坐起来了,也能进行适当的交谈,看来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又过了一日,舅爷又将那破钢盔里灌满了东西,让我提着去倒进北十字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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