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光了啤酒,把杯子放回桌子上,站了起来。
“待会儿见,哈利,小心些。”
他大声地走出了酒吧,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消失在大雨中。哈利看着他,感到很难受。海格很不高兴,而且还在隐藏着什么,但他似乎决定不接受任何帮助。发生了什么事?还没等哈利进一步去想,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哈利,哈利,在这儿!”
赫敏在屋子的另一边向他挥手。哈利站起来,穿过拥挤的酒吧朝她走去。还差几个桌子就走到的时候,他发现赫敏并不是一个人。和她坐在一起的,是哈利最不可能想象的两个同伴:露娜。拉夫格,和丽塔。斯基特,《预言家日报》的前任记者,世界上赫敏最不喜欢的人之一。
“你来早了!”赫敏说,往旁边挪了挪好让他坐下。“我想你和秋在一起,至少还有一个小时才会来。”
“秋?”丽塔马上说,在凳子上扭了扭,热切地看着哈利,“一个女孩?”
她抓过自己的鳄鱼皮包,在里面摸索着。
“哈利就是和一百个女孩子在一起,也和你没关系,”赫敏冷淡地告诉丽塔。“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丽塔刚从包里拿出一支绿色的羽毛笔,好像被迫咽下了臭水似的,又猛地打开包。
“你们要干嘛?”哈利问,坐了下来,依次看着丽塔,露娜,和赫敏。
丽塔说,喝了一大口饮料。“我想我可以和他说话吧?”她问赫敏。
“可以,”赫敏冷淡地说。
失业显然不适合丽塔,曾经精心卷烫的头发此时稀疏而蓬乱地耷拉在脸庞周围,手指甲上的猩红色也已残缺不全,眼镜上的一些假宝石也不见了。她又喝了一大口饮料,从嘴角边挤出一句话:“那是个漂亮姑娘吗,哈利?”
“再多一句关于哈利私生活的话将破坏我们的交易和承诺。”赫敏暴躁地说。
丽塔问,用手背擦了擦嘴。“你没提过什么交易,亲爱的小姐,你只是让我来这。噢,总有一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颤抖。
“是的,是的,总有一天你会写更多我和哈利的悲惨故事,”赫敏冷漠地说,“如果有人关心的话,你干嘛不?”
丽塔说,从眼镜上面看着哈利,加上一句,“你感觉怎么样,哈利?被背叛了?发狂了?被误解了?”
“他当然很生气,”赫敏生硬地、清晰地说。“因为他告诉了魔法部长真相,而部长就像一个白痴一样根本不愿意相信他。”
丽塔问,压低眼镜盯着哈利,似乎要把他看穿,她的手指从皮包扣子上移开了。“你支持邓不利多告诉每个人的那些废话,关于神秘人的归来,以及你是唯一见证?”
“我不是唯一的见证,”哈利嚷道,“还有十几个食死徒,你要他们的名字吗?”
丽塔吸了口气,又在皮包里摸索着,眼睛紧盯着他好像哈利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东西。“一个大大的标题:‘波特的控诉。’一个小标题,‘哈利波特指出我们中间的食死徒’。然后,下面再放一张你的照片,‘从神秘人手下幸存下来的男孩,哈利波特,15岁,昨天愤怒地指控一些有名望的巫师为食死徒。’”
她脸上兴高采烈的表情消失了,手里拿着笔,嘴巴半张着。
“但是当然,”她说,放下笔瞪着赫敏,“级长女士并不想让这个故事登出来,对吗?”
“事实上,”赫敏甜甜地笑了,“这就是级长女士想做的事。”
丽塔瞪着她,哈利和露娜也瞪着她。而赫敏,却轻轻地哼着“韦斯莱是我们的国王”的曲调,用一根小棒上的鸡尾酒洋葱搅了搅她的饮料。
丽塔用一种静静的声音问。
“是的,”赫敏说。“关于真相,所有方面。就像哈利在写一样。他会给你所有的细节,会告诉你他看到的那些没被发现的食死徒的名字,他会告诉你伏地魔看起来就像—噢,你可抓紧了,”她轻蔑地说,朝桌子上扔了一张餐巾纸,当她提到伏地魔的名字时,丽塔跳了起来,把威士忌酒杯打翻在了身上。
丽塔那邋遢的雨衣前面被弄脏了,但她仍瞪着赫敏。然后她坦率地说:“《预言家日报》不会刊登的。你也许没注意到,没有人相信他那荒唐的故事。每个人都认为那是他的错觉。现在,如果你让我写—”
“我们不需要写一个哈利丢失玩具的故事!”赫敏愤怒地说。“我们已经有很多了,那要感谢你!我要让他有机会说出真相!”
丽塔冷淡地说。
“你说的是,因为福吉的禁止《日报》才不会刊登它,”赫敏不耐烦地说。
丽塔长长的、固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靠在桌子上,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没错,福吉在支持着报纸,但这没有什么分别。他们不会刊登一个故事来美好哈利。没人愿意读它。它和公众的意愿是相反的。上次阿兹卡班的越狱事件已经让人们很不安了。人们不愿意相信神秘人回来了—”
“也就是说,报纸只为刊登人们想看到的消息而存在,对吗?”赫敏严厉地说。
丽塔直直地坐起来,抬起眉毛,一口气喝光了威士忌。
“报纸为了销售而存在,你这个傻姑娘,”她冷淡地说。
“我爸爸说这是一份糟糕的报纸,”露娜说,出乎意料地插了进来。一边用搅着饮料,一边用她那大大的、凸起的、有些狂热的眼睛看着丽塔。“他出版他认为公众需要知道的重要的故事。他才不关心钱呢。”
丽塔轻蔑地看着露娜。
“我猜你父亲经营的是一份愚蠢的农村小报吧?”她说,“大概写些:二十五种和麻瓜混淆的方法,还有下次特卖的日期?”
“不,”露娜说,把搅拌棒浸在饮料里,“他是《巫师周刊》的编辑。”
丽塔响亮地喷了一下鼻子,周围的人都受惊地环顾四周。
“他认为公众需要知道的重要的故事,呃?”她干巴巴地说,“我可以用它的内容来给我的花园施肥。”
“那么,现在你有机会来提升它的品味,不是吗?”赫敏愉快地说,“露娜说她爸爸很高兴看哈利的专访,并且出版它—”
丽塔朝她们两个瞪了一会儿,然后大声笑了起来。
“《巫师周刊》!”她说,不停地笑着,“你认为人们会把这上面刊登的东西当真吗?”
“有些人不会,”赫敏用同样大的声音说。“但是《预言家日报》关于阿兹卡班越狱的消息有那么多的漏洞,我想有相当一部分人更愿意看看其他更好的解释,如果可以选择,即便它刊登在—”她瞥了一眼露娜,“在—一本不同寻常的杂志上—我们她们也会去看的。”
有那么一会儿丽塔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眼睛机灵地看了一眼赫敏,她的头又侧了过去。
“好吧,就算我干这件事,”她突然说,“我有什么好处?”
“我想爸爸不会为投稿的人支付报酬,”露娜做梦似地说。“他们投稿是因为这是一种荣誉,看到他们的名字被刊登了出来。”
丽塔。斯基特好像又吞了一口臭水,她把头转向赫敏。
“要我无偿地做这件事?”
“是的,”赫敏平静地说,喝了一口饮料。“否则,就像你知道的,我很有可能会通知魔法委员会,你是一个没有注册的阿尼马格斯。当然,《日报》也许会支付你更多的报酬,因为你将可以提供阿兹卡班的内部消息。
丽塔看上去似乎想扯下赫敏饮料杯上的小纸伞并把它戳到赫敏的鼻子上去。
丽塔说,她的声音微微地抖着。她又打开她的鳄鱼皮包,抽出一张羊皮纸,举起她的羽毛笔。
“爸爸会高兴的,”露娜愉快地说。丽塔下巴上的一块肌肉在抖动。
“好吗,哈利?”赫敏转向哈利,“准备好向大家说明真相了吗?”
“我想是的,”哈利说,看着丽塔把羽毛笔放在羊皮纸上。
“劳烦你啦,丽塔,”赫敏沉着地说,从杯子底下吸了一颗樱桃上来。
第二十六章 已知的无法预知的
露娜含含糊糊地表示,她不知道丽塔采访哈利的文章多会才能出现在《巫师周刊》上,她父亲想要的是一篇关于最近Crumple…Horned
Snoracs的情况的长长的、引人入胜的文章,“—当然,它将是一个很重要的故事,所以哈利得等一段时间才能看到自己的文章发表。”露娜说。
哈利丝毫不觉得谈论伏地魔复活的那个夜晚是一次轻松愉快的经历。丽塔强迫他提供每一个微小的细节,他把他能想起的全都告诉了她,他知道这是一此难得的机会来告诉这个世界事实的真相。他想象着人们的反应,猜想相当一部分人会认为他的的确确是疯了,更何况他的文章还就发表在关于Crumple…Horned
Snoracs的废话旁边。但是贝拉特里克斯和她同伙的越狱给了哈利一种强烈的渴望,他一定要做些什么,不管有没有用。
“我已经等不及想看看昂布瑞吉对你文章的反应了!”星期一晚上晚餐时,迪恩用敬畏的口气叫道。在他旁边西莫斯正叉着鸡快和火腿派,但是哈利知道他正听着呢。
“你做的对,哈利。”纳威就坐在对面,脸色很苍白,但仍低低地说,“谈论这个一定很—艰苦,是吧?”
“是的,”哈利咕哝着,“但是人们必须知道伏地魔能做些什么,对吗?”
“没错,”纳威点头,“还有他的食死徒,人们应该知道。”
纳威话音未落,又开始吃他的烤土豆了。西莫斯抬起头来,但当他遇上哈利的视线时又连忙低下头去看他的盘子。过了一会儿,迪恩、西莫斯和纳威回公共休息室去了,留下哈利和赫敏等着罗恩。罗恩因为要练习魁地奇,还没有来吃晚饭。
秋张和她的朋友玛丽塔走进了大厅,哈利感到胃里一阵不舒服,但她并没有看格莱芬多的桌子,而是坐下来把背对着他。
“噢,我忘了问你了,”赫敏看了一眼拉文克劳的桌子,高兴地问道,“你和秋的约会怎么样?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呃,那个么,”哈利把一盘面包拉过来,拿了一些,“完全一塌糊涂。”
接着他就把在帕迪弗特夫人茶馆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然后,”他吃完面包的时候差不多也说完了,“她跳了起来,说‘我会留意你的,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