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身子摇摇晃晃,一步步向紫宸走了过来,她嘴里虽不能说话,但那悲愤,怨恨的目光,却胜过于千言万语。
薇儿身子也摇摇晃晃,也一步步向紫宸走了过来,眼中泪光盈盈,却是说不出道不尽的愧疚!
韩媚手掌轻轻一抬,笑道:“三位请坐。”
薇儿,兰儿还有语蝶三人只觉腰畔似是麻了麻,竟身不由主地坐了下去,竟再也不能站起,但眼睛还是注视紫宸的。
奇怪的是,现在的屋子里人多了,但是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众人都几乎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只是带着不同的情感紧紧地盯着紫宸。
也不知道这种奇妙的状况维持了多久,韩媚悄悄使了个眼色,就有人将薇儿、兰儿和语蝶三人架走。
薇儿和兰儿两人虽然不能说话,但兰儿那无声的愤怒,却比世上任何人的怒吼都可怕,薇儿那无声的悲哀,也比世上任何人的哭泣都令人心碎,何况,还有那无声的怨恨,那怨毒的目光,若被这目光瞧上一眼,包管永生都难忘记。
但紫宸,却只是静静在瞧着他们被人架走,竟丝毫无动于衷,他嘴角纵无笑容,却也无怒容。
韩媚嫣然笑道:“你不生气,不难受。”
紫宸淡淡道:“我生什么气,难什么受。”
韩媚道:“他们……”
紫宸一笑道:“我知道你会好好待他们的,为何要生气,他们既没有死,也不是就要死了,我为何要难受。”
韩媚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本来生怕你会生气的……”
紫宸只是随便的应道:“哦。”
韩媚媚笑道:“谁知道你头脑竟如此冷静,想得竟如此清楚,能和你这样的人做……做事,可真叫人舒服。”
紫宸微微笑道:“在别人面前,你千万莫要如此称赞于我。”
韩媚银铃般娇笑着,为紫宸斟了杯酒,又道:“现在,他们都走了。”
紫宸道:“嗯。”
韩媚道:“就连千影她们也走了。”
紫宸道:“嗯。”
韩媚又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人都差走。”
紫宸笑道:“想来自是因为要和我商量件重要的事。”
韩媚眼波一转,媚笑道:“你可知道现在什么事最重要。”
紫宸摇着头道:“不知道。”
韩媚娇笑道:“你……你装傻。”
第五章 难于登天
紫宸眨了眨眼睛,道:“莫非是你和我的……”
韩媚娇笑着垂下了头。
紫宸笑道:“不知韩宫主想定在何时?”
韩媚低着头轻声道:“自然越快越好。”
紫宸听了,居然也还能面带笑容,道:“不错,越快越好……你说哪一天。”
韩媚道:“择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夜如何?”
紫宸笑道:“今夜……哪有这么急的。”
韩媚道:“那么……明天。”
紫宸笑道:“此乃宫主之大事,怎可如此仓促草率?”
韩媚浅笑道:“后天……虽然迟些,也马马虎虎。”
紫宸道:“这个……”
韩媚本还故意垂着头,装成娇羞不胜情的模样,但此刻却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柔声笑道:“你三天后就要走了,我虽然不急,但总得在这三天之中将这事办妥,我……我才放心。”
紫宸道:“这三天不行。”
韩媚虽已有些变了颜色,但仍然带着笑容道:“那么,在什么时候?还是你觉得妾身的过去……?”
她媚笑着,瞧着紫宸,接着道:“你这样聪明的人,本该知道,我这样的女人不但比少女温柔的多,比少女体贴的多,比少女懂得的多,而且服侍男人,也比少女好的多。”
紫宸脸不变色,微笑着,一字字缓缓道:“宫主勿要误解,在下虽不知宫主为何如此焦急,但我想宫主要我办之事必定非常重大,宫主可否先向在下言明那到底是什么事么?”
韩媚居然又笑了,而且笑得花枝乱颤。
她咯咯笑道:“不知公子可曾听说最近黄河缺堤之事?”
紫宸道:“此等大事,焉有不知之理?而且据在下所知,这是百年来死伤人数最多,灾情最严重的一次。”
韩媚笑道:“那你可知道黄河为何缺堤?”
紫宸瞧了韩媚一眼,悠悠道:“难道是宫主你的杰作?”
韩媚笑道:“公子又来奉承妾身了,妾身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哪有如此能耐,令黄河缺堤?!其实……我只是想你救一个人而已。”
紫宸道:“救不了,是不是就杀了他?”
韩媚咯咯笑道:“公子果然真是心有玲珑七窍,什么事都一点就明。”
紫宸微微一笑,接道:“说吧,你想要我救何人?”
韩媚道:“两河总监司,曹运海曹大人。”
紫宸奇怪道:“曹大人现在身在何处?为何宫主不去,却要在下代劳?”
韩媚笑道:“此人由于黄河缺堤一案,现今身在天牢。”
紫宸仰天笑道:“我明白了,朝廷每年拨款不少于壹千万俩来整治水利,今年雨水不是特别多,按理说黄河不应缺堤,就算真的缺堤也不可能像今年那样死伤如此多人,唯一的解析就是这位曹大人私吞公款,以致河堤坍塌。而曹大人也深知‘独食难肥’的道理,他把贪来之赃银又拿来借花敬佛,而那个“佛”就是你的幕后之人,一位权倾朝野的重臣!现在事情败露,你的幕后之人深恐曹大人会经不起刑罚而把他供述出来,对么?”
韩媚点头轻笑,道:“公子果然聪明,难怪妾身……”
紫宸大笑:“韩宫主果然是千古难得一见之女子……”
韩媚瞧着他,也不知是喜是怒,幽幽道:“公子此话作何解,是在讽刺妾身?”
紫宸道:“在下岂敢?只是宫主之行事,实非我辈所能理解。宫主一边说要嫁给我,一边却又推着我去送死,难道你就不害怕变成寡妇?”
韩媚道:“妾身焉有害公子之理,此事于别人而言可能难于登天,但对公子来说必是举手之劳。”
紫宸微微笑道:“能得宫主如此夸奖,在下纵死无悔。而且既然此事如此重大,我想我应该先帮宫主把这事情办好,至于其他的事更应等此事了结再说。”
韩媚急忙道:“可是这样,我又怎能对你放心。”
紫宸微微笑道:“你莫要忘记,我也是个男人……世上还有对你不动心的男人么?我既已动心,你就该放心。”
韩媚瞧了紫宸半晌,她那双有时明媚善睐,有时却又锐利逼人的目光,似乎一直要瞧进紫宸的心。
紫宸就如同恨不能将心掏出来,赤赤裸裸地让她瞧。
这是何其相似的一幕!
终于,韩媚还是嫣然一笑,道:“好,我等你回来。”
紫宸笑道:“我必定尽快回来的,我……你以为我不着急?”
韩媚笑道:“你自然会尽快回来的,这里不但有我等着你,还有你的红粉知己,你回来的那天,我们一定要痛饮一场,为你接风。”
那已经是由色诱变为赤裸裸的威胁!
紫宸目光转了转,道:“我的好……朋友……他们也要在这里等么?”
韩媚道:“他们要在这里等的。”
紫宸道:“她们……能等得那么久?”
韩媚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看着他们。我想,你若不回来,他们一定会急死的。”
紫宸一笑道:“急死……这‘死’字用得妙。”
确实,紫宸如若不回来,她们‘急’虽未必,但‘死’却必然。
紫宸纵声大笑道:“那就有劳宫主为我准备行装。”
韩媚道:“你急什么,三天后。”
紫宸道:“事情既然如此重要,又何必再等三日?”
韩媚道:“你……你这就要去?”
紫宸微笑道:“早去早回不好?”
韩媚沉吟了一下,嫣然笑道:“那么……明天。”
紫宸道:“就是明晨。”
屋子里没有别人,不知何时,韩媚已轻轻依偎在紫宸怀里,佳肴美酒,朦胧的灯火,绝世的美女……
紫宸似乎已有些醉了。
韩媚春笋般的纤纤玉手,轻弄着紫宸的鬓角,她柔声道:“公子到了京城之后可以到万芳斋找一个叫宣姑的女子,也许他可以帮公子的忙。”
紫宸笑道:“宣姑?她是何人,万芳斋又是何地?”
韩媚笑道:“万芳斋是我在京城开设的妓院,宣姑则是里面的老鸨。”
紫宸笑道:“我若去了那里,难道你就不怕我不回来了?”
韩媚媚笑道:“你不会的,那里没有我,也没有你的朋友。”
于是,屋子里面有盏茶时分却没有说话的声音。
然后,韩媚轻轻道:“再有两天,你就可以到达京城了。”
紫宸没有说话,只是从房子里传出了一声“哎哟”的声音。
又过了盏茶时分,韩媚轻笑道:“我越来越不懂,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我得要用千影看着你才行。”
紫宸笑道:“你就不怕她‘监守自盗’。”
韩媚缓缓抬起手,白玉的手,碧玉的酒杯。
酒杯举到紫宸的唇边,韩媚幽幽道:“妾身仅以此杯祝公子马到成功……”
第六章 覆脸夜叉
韩媚为紫宸准备好一切之后,就独自一人来到了一个八角形的石室,四壁嵌满了龙眼般的明珠,每一粒明珠後,都有片小小的铜镜。
无数面铜镜,映着无数粒明珠,珠光灿烂,看来就如满天繁星,全都被韩媚所摘下。
石室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的旁边自然还有几张和石桌相配的石椅。而其中的一张椅子之上已然坐着一个脸戴面具之人。看他的样子似已在这间石室里等候多时。
韩媚在面具人的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给面前的琥珀杯里再满满地斟上一杯酒,她的双颊依然晕红,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这……这是我……今天喝的第……第几杯酒了?”
面具人面前也有酒,酒在杯中,杯在手边,但他的手却没有用来端起酒杯,而是在桌面上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若在下没有算错的话,这杯已经是宫主今天喝的第三十杯酒了。”
韩媚愣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缓缓放下。
面具人眼神闪动,道:“宫主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难道宫主只愿与那紫宸公子对饮,而不愿与在下……”
面具人还没有说完,韩媚已经摇头苦笑道:“高公子勿要误会,紫宸小子怎可与高公子相比!只是妾身确实已不胜酒力,希望公子原谅。”
面具人轻笑道:“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