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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竹信步走着,来到了一个不大却异常别致的公园。园内鲜花盛开,百草丰茂,蜂鸣蝶舞好不热闹。假山旁有水,宛如人间仙境。在一凉亭旁围聚了很多人,仿佛是文化大革命时期的“批斗会”现场,人们的情绪异常高涨,嘈杂声传入云霄。昕竹急步走过去,硬挤到前边只见有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人在叫喊着:“一元一次,套中的就归你!大好时机,不容错过!不容错过啊!”话语间充满了为顾客惋惜,像是活佛一心为别人着想。他身旁摆了几十样物品,千奇百怪,很是惹眼。规则是:用一个铁圆环在三米外的彩线外套,不得超越线条。更多的人们被吸引过来,对此大感兴趣,摩拳擦掌,欲一试身手,像征战沙场的敢死队,明知前方陷阱无数,却也挺身而出。可见此把戏的诱人程度不亚于男人眼中的美女。老板见此景,那坠满横肉的脸上被笑容勾勒出条条浅沟,像极了沙皮。极为让人恶心。
这时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走到老板面前,丢下一元钱,自信的说:“我试一下!”老板笑咪咪的递他一个铁环。小伙子走到线前,用极帅的姿势丢出圆环,快如闪电,潇洒无比。圆环急速落地,随着一声脆响,夺取了小伙子脸上的笑容。世上无常胜将军,小伙子心有不甘。掏出五元钱放老板手中,愤愤的说:“今天手气真背!老子出门没看黄历”此君又冲峰几次,全以失败告终。可能是因为祖坟上的风水不好。哭丧着脸,像霜打的茄子般走去。眼中尽是悔恨与失落。
有几人总结了小伙子的失败经验,陆续投入战斗,几轮下来没人成功,做了小伙子的接班人。老板的腰包渐渐膨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观众为那些“贪便宜者”感到惋惜。纷纷离去。不多时只剩昕竹与几位撤退比较缓慢的老人。那胖的如成精皮球的老板向昕竹问道:“兄弟看你今天容光焕发,手气一定不错,来,试几把?”昕竹凭多年受骗经验,其中必有蹊跷。摇头说:“我没钱,不玩了!”老板听是一个穷汉,不再理喻,乐呵呵的点起了钱。又继续招呼他人上当。
暮色将至,阴沉的天有些朦胧。昕竹看着回家的人群,心中涌出一种苦涩的感觉。想来昨天还在学校提心吊胆,如今却站在异乡的土地上。不经意间又想起了活阎王的狰狞面孔,脊背一凉,出了身冷汗。昕竹摇一下脑袋,向前走去。
街道旁亮起了灯,昏黄刺眼,风吹过夹带着凄凉。远处传来悠扬的歌声:“离家的孩子流浪在外边,没有那好衣裳也没有好言……”绵绵的思乡情勾起了昕竹的愁绪,不甘做一个贫穷的流浪儿。决定与天地相斗,创出一片天地。内心的激情被点燃,仿佛要将身体烧掉,澎湃的如涨潮的海水。但肚子不随志,发出不争气的咕咕声。昕竹无奈,本就囊中羞涩,又无进财之道,只好立志明天寻一份工作。
饭后,昕竹神情气爽,仿佛是刚领到了几万元的奖金,精神空前高涨。天挂下了黑色幕布。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无力。道上虽没有了车辆如流的壮观,但夜景有着独特的美丽。昕竹沐浴在灯光中,看着打闹的情侣,追逐的孩童,消遣的老人,心中畅快,哼起了小曲,踏着舞点向前走去。
夜中的圣光,最为热闹处要数广场,夜幕降临,灯光亮起,此处聚集人山人海。有着天宫中蟠桃盛会的热闹。唱歌跳舞的,卖零食百货的,骗人上当的,应有尽有。昕竹目不暇接。跳舞者如僵尸,千奇百怪。唱歌者没有田震的歌喉,但也不亚于公狼看见母狼时的嚎叫。广场的人口拥挤程度,若让印度的总统看见了非羡慕至死不可。
昕竹来到一个摆摊的跟前,见一块长方形的布条上写着“科学纹身,三个月水洗不掉!”字样。布的下方印着各种兽类,有豺狼虎豹,毒花蛇蝎……个个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摊后是个微型帐篷。几个少男少女正往身上印刷,望着所纹之物,神气不止,就如借了虎威的狐狸。昕竹看的心中火烧火燎,像一只见到农民脚边红萝卜的小兔,心脏怦怦直跳,眼红不已。想来学生不能纹身,但俗话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大可不必计较。自我劝慰一番,走到摊前问道:“纹身多少钱?”老板抬起头打量着昕竹,一脸惆怅,像是老婆跟人家跑了,或是别人欠了他一吊钱,愁成这样实为不易。幽幽地说:“大的十块,小的五块。”昕竹吃惊价钱昂贵,但想来人家有难处,没再讨价,说:“我要纹个小的。”老板指着布条说:“自己选个小的吧!”昕竹精挑细选,恨不得都纹身上。最终选了一只生机勃勃的雄鹰,有着锋利的爪子,毒辣的眼神,逼真的难以形容。昕竹觉得自己成为了—个真正的大男人。高兴的微笑,老板见状,认为昕竹是傻子,忙驱逐他离开,以免影响了生意。
昕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慢慢欣赏着雄鹰,有种欲飞的感觉。见周围的人群渐渐稀疏,忽又想起今晚何处安身?昕竹胆怯不敢陋宿街头,再者万一被巡视的狗咬着,是无处买狂犬疫苗的。只好寻个旅馆安身。昕竹走遍大街,未见到一个低档旅馆。最终在极为偏蔽处,发现了一个名叫:绿洲宾馆的地方。小的可怜,破的可以,并且像通缉犯一样隐藏神秘。昕竹在交上三十元后住进了这所,蚊子苍蝇横冲直撞的地方。条件之恶劣可与学生宿舍相媲美。昕竹躺在床上,望着嚣张的如度无人之境的蚊子,暗自庆幸出走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有着一种犯罪后没被发现的成就感。昕竹昏昏沉沉的入睡了。
第四章 步入泥潭的开端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醒来皆是空。
昕竹身在异地,几天的梦都被他提前做了。梦到父母在遥远的地方跟自己招手,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昕竹拼命地跑,却却总是那么遥远……还梦到小时候年末放假时领奖状的情景,心情激动的都忘记了时间,还梦到少年时的玩伴,一起捉迷藏,丢沙包,快乐的无忧无虑。逍遥自在。还梦到……昕竹畅游梦的海洋,直至天大亮。
因为没有了催命的铃声,醒来时已经艳阳高照。睁开朦胧的睡眼,眼前一片狼藉,身上的几处痒也随之醒来,肆无忌惮的张扬威利,昕竹禁不住去挠,痛恨这些吸血的生物,闭上眼睛,欲回梦中,却因断了的梦就如断了线的风筝,再难继续飞行。只好做罢,起床离开这蚊虫的天下。
天空变得晴朗,万里无云。几只调皮的鸟雀从天空掠过。唱着,啁啾啁啾的流行歌曲,乐哉乐哉。上班族如同暴雨前搬家的蚂蚁,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昕竹迎着醉人的朝阳,和着暖暖的微风,走在城市的大街上。盼望着早些找一份养己糊口的工作。目标不高,只要能吃饱肚子足矣
昕竹缓缓的走着,要在这个饱和的城市找工作,简直是比一个女博士生找男朋友还要难。况且如今大学生多如牛毛,拖出一个看大门的说不定都是研究生。虽说那大学毕业证不如厕纸,但轮到实用,比高中文凭强得多。就像一只痴呆的藏獒比于一只凶猛的家犬更能唬人。昕竹一无业游民,除学了点无用的知识外,一无所知,恐怕连民工都不如。起码人家还有一身的力气,昕竹不以为然,坚信“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其精神值得让因失业而自杀的亡灵自卑。
苍天难得有开眼的时候,昕竹在走过几条街之后看到了一条宝贵的招工启事。眼睛一亮,像只看见猎物的野兽,急忙奔跑过去。入店见一位风骚的女服务员站在柜台处。昕竹上前问道:“小姐,你好。请问贵店是不是招服务员?”
那人听候,一位耳朵出了毛病,环顾四周见不是在拍电影,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等古板的人。看昕竹年龄应该是一个刚出窝的雏鸟。迷死人的微笑道:“对啊。但是老板出国避暑了,半月后你再来吧!”
昕竹憧憬有钱人的生活,天热可以出国,恐怕天冷了,会到太阳边上筑栋别墅。又听半月才可回来,担心自己会饿死,失落的说:“谢谢你,时间太长我会饿死的。再见。”转身离开。
服务员望着昕竹离去的背影由发愣变为嘲笑,恨不得对天下人说:“看我多聪明,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傻子。”
海燕喜欢挑战暴风雨的凶猛,昕竹亦有挑战生活的动力,怀着信心踏上了漫漫觅食之路。
走到一家很大的超市门口,见一张红纸印着上印着“诚聘”两个大到盲人都可以看到的字。下面写着:“电脑打字员1名2000元∕月。电脑管理员1名3000元∕月。收银员4名1000元∕月。昕竹目瞪口呆,如今对职校肃然起敬,没想到大学生看大门几百元,职专生竟值这么多钱!心想:“学校大力宣传职业学校的好处,看来不止是为了那点利益,还有一部分为学生着想的成分,真是读死书不如学技术啊!”昕竹空知孔孟之道,只好前行,继续寻找。
走不远来到一个不算很大的商店门口,光景不好,生意平淡,大萧条,顾客稀疏的如同秃子的头发。房内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靠在收银处,斜目盯着门口,慎密的检查着是否有顾客的肚子突然变鼓。此人其貌不扬,鳄鱼嘴,金鱼眼,苦瓜脸,一只硕大的耳环将脑袋坠向一边,叉开的两条腿又细又长,活像鲁迅笔下的豆腐西施。操着乌鸦嗓子问:“小伙子干什么的?”
昕竹忙回答:“我想招工作,请问你是老板吗?”
“你没长眼吗?站着的不是老板是什么?你小学毕业了吗就出来找工作,身份证拿给我看!”
昕竹支吾不语,环顾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