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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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女生-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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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我是问了何国珍问来的呗。好多时我都要来的,何国珍就不告诉我,今天啊,她拿我没辙,我就找来了。唉,你们家也不宽裕,这,你送给我的东西,我领情了,我给你送来了。”
    “哎哟哟,安奶奶,您跟我家何国海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工作,我是应该感谢您的。”
    “哎,别说了,我跟何国珍同事几十年,与她的关系也不一般,我当主任也好,不当主任也罢,退休在家也一样,只要能帮忙的就帮。老一套,为人民服务不计报酬,何况是何国珍呢,举手之劳是吧。再说,何国海也干得蛮好的,公司也需要这样的人,这不算帮什么忙,对吧。”
    “哎,看您老说的,您年岁大,还亲自来一趟,这太……”“你就别客气了啊,小丁。”
    “啊,那可不行,我总得意思一下,对不对。”丁爱莲从里间拿出几件毛衣说:“这两件是您和安爷爷的,虽然没有买的好看,但这暖和。”
    “啊,我有,我们都有,小丁,我真的有。”
    “呃,安奶奶,您要是不收啊,我可就太过意不去了。这是我织的,又不是我买的。”她拉着安奶奶的手说。
    “好好,我收下,我收下,哎,把我拉得累死了。”
    “这就对了。您啊,是长辈,还跟我客气什么。”丁爱莲边说边倒茶说:“啊?对了,听说您孙女跟我家何乐一样大吧。来,您喝口茶。”然后大声叫:“何乐,你把那件连衣裙拿出来!”
    “哪件?”何乐在房间里问。
    “就是你姑姑前些日子送来的那件。”丁爱莲命令似地大声说。
    何乐一惊,她忙把刚才比试过的那件衣服拿出来,看了又看,抱在胸前,实在舍不得。
    丁爱莲的声音又响起:“何乐,你听到没有?!”
    “嗯,我在找呢。”何乐抱着衣服应付着。
    安奶奶起身说:“小丁,我走了。”
    丁爱莲一边极力拉着丁奶奶,一边用更大的声音叫:“何乐,快点!你听到没有?快呀。”她把安奶奶拉到沙发上坐下,蹬蹬蹬地往何乐房里跑,安奶奶又起身要走,丁爱莲回过身拉住她说:“别忙,您别忙,我一会就来。”
    何乐一听,又气又急,骤然间拿出小剪刀把衣服剪了一个洞,展开一看,因为是重迭的,竟是两个洞。裙边一个,裙胸一个。“管它呢,总是穿不成的。”她想。她嘴里应着:“来了,来了。”说着就进了厅,一眼看见神态慈祥气质雅致的安奶奶,颇有好感地叫了:“奶奶好。”
    “哟,好好好,好漂亮的小女孩啊,小丁,你可真有福份啊。”安奶奶笑意融融地说。
    丁爱莲不接腔,她想,她漂亮了又有什么用呢。何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奶奶,真对不起,这件衣服被老鼠咬了两个洞……”丁爱莲一把夺过来,展开一看,气得一巴掌掴过去,何乐闪开了。安奶奶立马站起来说:“别这样小丁,她还是个孩子啊,不要打,我们家是从来不打孩子的。”
    丁爱莲气愤地说:“您看,老鼠能咬得这样整齐吗?这分明是——”这时,安奶奶已定定地看着何乐好一阵了,象是发现了什么,觉察了什么,她觉得这孩子与她有一见如故的感觉。见丁爱莲这么脑火,她平和地说:“来。让我看看。”
    “看也没用。”丁爱莲余怒未消地说:“好端端的一件衣服,哼。安奶奶,真是对不起啊,我恨不得把她——”安奶奶连声说:“不不,这没有什么,别吓着孩子了。这衣服我要了。”
    “这哪成呢,安奶奶,两个洞啊。”丁爱莲不给。
    安奶奶坚持说:“没关系的,你给我。”说着连同那两件毛衣一起抱着问丁爱莲:“何国海上班感觉好不好?”
    “好好,哪能不好呢,真谢谢您了。”丁爱莲极恭敬地说。
    安奶奶嘴里应着,手摸着何乐的头发,似乎要看出一点什么名堂来地端详着她。何乐被她的慈爱和友善感动了,她惭愧地说:“奶奶。我错了,我不该——”
    “没关系,没关系的孩子,我懂,我理解,嗯。好好地学习,嗯……”一辈子能说会道的厂办大主任,这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被眼前这个秀气,聪明的小姑娘弄得不知所云了。她简直太象她了,不但鼻子、眼睛、下巴象,那一对小酒窝象,而且这自然的一头卷发也一样。难道世界上有这么相象而又没有一点关系的人吗?她活了七十岁,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何乐被看蒙了,连声说:“奶奶,对不起。你好走啊。”
    安奶奶这才感到要走出这道门了,忙说:“小丁,我走了,谢谢你的礼物。这孩子不错啊,你可要好好地培养啊。”
    丁爱莲心里憋着气,嘴里随和着说:“是啊,安奶奶,您一路走好啊。”
    送走了安奶奶,丁爱莲跑回来气急败坏地把门一掴,吼叫着:“何乐,你跟老子滚出来!”
    何乐定静地站在房门口。
    丁爱莲指着她说:“你今天不给老子一个交待,老子定不会放过你!”
    “因为这件衣服是我的,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送给他人,这是你的不对。”
    “什么东西是你的?你的人都是我的,都是我养大的。何况一件衣服,哼,还要经过你同意?”
    “是的,你侵犯了我的人权,我必需维护。”
    “又是轮船(人权)、火车的,老子不懂。老子只知道,没有我,哪有你爸,没有你爸,你姑姑会认得你?”
    何乐看了她一眼说:“跟你没法讲了。”转身就进房里去了。
    丁爱莲火冒三丈地抓住她,拼命地摇动着,不停地吼叫着:“嗯?你象没有事一样。你知不知道你已经邪完了,我的话你竟敢一点都不听,你让我难堪,你简直是翘死啊你!”
    何乐被她摇得头昏脑胀的,她含着泪说:“您弄疼我了,放开我。”她用力挣脱她,眼泪象放了闸的水一样,哗哗地直往下淌,她滔滔不绝地说:“你自己想一想,你给了我面子吗?你一年四季织毛衣,连亲戚六眷都穿不完,可从我记事起,没穿过你织的一件新毛衣。我不吭气,不等于我心中没数。好容易姑姑送给我一件象样的衣服,你突然地又要送人,你不想一想,我就是能接受,也得有一个过程。从小到大,你都强制我,这不买,那节约,用你穿旧了的裙子跟我做圆领衫,做短裤。可是姨和舅的孩子们吃的穿的,你买了又买,全都是新的好的。你对我是一毛钱一毛钱的数着过,扣着给,叫苦连天的。为什么?为的是给我施加压力,要我快点滚出去赚钱,赚得越多越好,不管那些个钱是如何赚来的……”
    “噫,怎么?你忆我的苦,你算我的帐啊,你扯那么多干什么?今天,我们打破了碗说碗,打破了碟说碟。人家是跟你爸介绍工作的,我送一件裙子又怎么不行,你错了没有?错了。你就跪下来认错。你这么不听话,还有理由在这里说一大串子的话,你真有本事啊你,跪下!”
    “没那么回事。你这是借题发挥罢了,你不是真正地教育我,关心我。学校的家长会,你从来不参加。我成绩差,你鄙视我:我成绩好,你打击我,你总想借机会整治我,没门,我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是吗?唷唷,你是江姐还是刘胡兰?好,我成全你。”说完,她往厨房里走去,何乐疲惫地回房,刚进门,就感到后面又急又重的脚步声和气喘声,一回头,看见丁爱莲拿着明晃晃的菜刀向她砍来。她不由打了个寒颤,闪到柜子的一角说:“妈妈,你来真的啊?”
    “哼,老子跟你还来什么假的。”丁爱莲咬牙切齿地说:“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总有一天,真是真,假是假。”丁爱莲越说越气,又举起刀,何乐吓得心都要蹦出来。她想,这是一个死角,只有夺路而逃。还没挪动一步,丁爱莲一刀子甩过来。何乐往下一蹲,刀子插在柜门上。何乐吓得面色苍白,一身冷汗,一双大眼睛,惶惑、恐惧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丁爱莲那怒火燃烧的眼睛逼视着她,她也毫不示弱地盯着她。虽然何乐感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但是由此引起的愤慨令她毫不退缩。她叉着腰,挺着胸说:“你太过份了,你已违法了,你知道吗?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母亲!”
    “我就这样,你能怎么样?量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丁爱莲也叉着腰,抖着狠。
    “我是不能,可是有一个地方能,有一个人,他能。”何乐一边说着,一边乘机慢慢地从角落里挪出来。丁爱莲走过去拔刀,拔了几下才拔出来,何乐已经溜出了门。丁爱莲赶到门口叫喊:“站住!你跟老子站住。哼,看你往哪跑,你飞天不成?你今天跑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了。”她以为她胜利了,她象征服了整个世界一样得意地坐在沙发上歇息着。
第十二章 流浪
    何乐跨出门槛,那委屈的泪水止不住地直往下淌,她低着头不停地抹,可泪水不停地流。她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往江边走去,只有那儿人少。翻过江堤,来到惬怡林,抱着那棵小树,那个天天靠着它吃烧饼,喝自来水进行午餐的小树,她依着它,脸贴着它,呜呜咽咽地哭了个够。泪眼蒙蒙之中,她看见了汹涌澎湃的江水,浩浩荡荡地咆哮而去,豪放,大气:夕阳的余辉闪烁在宽阔的江面上瑟瑟耀眼:庞大的货轮从龟蛇两山的虹桥下乘风破浪驶来,奋勇,雄壮:巨大的客船停靠在港口,一片繁荣兴旺:放眼东方,烟波浩渺,水天相接处一片亮丽,广博,宽容。她觉得自己太渺小了,区区小事在家里吵吵闹闹,现在出来了,空手白巴掌,书也没带一本,做什么呢?她问自己,没有家的感觉好孤单,没有书的感觉是心里空得慌。她揉了揉眼睛,耸了耸肩,抖擞着精神,告诫自己从头再来。
    走出惬怡林,到哪儿去呢?姑姑出差了,几个舅和姨那儿也不想去,从懂事以来,她总感到他们一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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