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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丑,简直丑赢了。何乐在心里说。随即,她长长地呼出一口说:“我没问题,你问我妈就行了。”说完,她看着丁爱莲。
“啊,问我?我当然同意啊。”丁爱莲差不多嘴都笑歪了说:“冯经理,那就这样定子啊,那一切按先商定的来哟,嗯?”
冯经理擦着头上的汗,惊喜这么快就搞定了,连连说:“好说,好说。”
就这样定了吗?何乐心里恨恨地想,她猛地站起来说:“就是,嗯,就是,这里有一个问韪。”她瞥了他们一眼说:“我爸是百分之百的不会同意的。”
丁爱莲火急火燎地说“这个,我想好了,我们先不告诉他,等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不同意也不行了,自己愿意的,他能怎么办?”
何乐提高嗓音断然地说:“那怎么行!自己愿意的也不行。你们俩要结婚,你非得跟我爸离婚。不然,你就犯了重婚罪。”
那冯经理一听,刹那,所有的笑容和温顺荡然无成,暴怒的火焰,把脸和脖子燃烧得象紫红的猪头肉一样,两只小眼睛,鼓得象铜钱那么大,逼视着丁爱莲问:“我到底跟谁结婚啊?你这么老了,还三十万?咄!”
“哎哟哟,三十万,三十万也值啊!不是枯木可以逢春吗?老,怕什么,有钱也会嫩的嘛!”何乐狂野地嘲笑着,辛辣的讽刺着,凛然难犯地震慑着他们。同时,眼内闪着伤心的泪花。
“你闹什么闹!嗯?”丁爱莲不顾一切地吼住何乐,转身陪着笑脸说:“误会了,误会了,冯经理,这孩子,是,是开玩笑。她,她就喜欢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谁有工夫跟你们开玩笑?我放着几十万的生意不做,被你七、八个电话催过来开玩笑,你怎么赔偿我的损失?”冯经理发怒了。
狼狈不堪的丁爱莲正要找何乐出气,可是何乐不知什么时侯已经走了。那冯经理夹着包骂骂咧咧地冲了出去。
何乐逃也似地离开了交易现场,象恶梦初醒一样精神恍惚着。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想,如果自己答应了,那又会怎么样呢?那“面窝头”会把自己马上带走,象狗一样的圈养起来?或许是比这还更恶劣的人身伤害?可怕啊,可怕。她吓得四处张望着。她又想,如果有人出更多的钱,哪怕这人是无赖,是地痞、是流氓、是八十岁还是九十岁,我妈也会干的。可她是我妈啊。这是为什么呢?是她走投无路,没法维持生活:还是我经常与她磕磕碰碰的,伤了她的心呢?使她下这么大的决心。那么,我是否很坏呢?如果说我听话一点,顺从一点,或许,她就不会处理掉我?她是我妈啊,她怎么还比不上叶妮的后爸后妈呢?他们对她只是不给钱,不过问,可也没打算把她卖掉啊!今天中午,我还庆幸自己比她强多了,有爸有妈有家。怎么突然间,事情就变化了呢,这是偶然的吗?
虽然她使出全身解数也想不出个水落石出,但顺着这个思路,她似乎隐隐地感觉到,在她的生命中潜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她不由打了个寒颤。但她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奇特怪想。她顺着大路慢慢地想,慢慢地走,越走越没有劲,头痛,耳鸣。要不要歇会再走呢?她想。嗯,越歇就会越不想走的,这跟赛跑的人一样。她感到自己好象刚下战场,也好象经过了一场严厉的考试,她受到了心智的磨练和感到心灵的震撼,她觉得她的生活将脱离正常轨道,因为这事肯定没完。她郁闷、怅然、惶惶不安。
一辆轿车嘎然而止地停在她身边,她惊惶失措地抖动了一下,正想逃跑,车里的许川伸出头来喊:“何乐,上车。”
“嗨,许川!”她可高兴了,立马钻进车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唉,可遇上贵人啊!关键的时刻,关键的地方。”
“你说什么?”许川问。
何乐:“啊?没说什么。这位是……”
许川指着司机旁的一个中年人说:“啊,这是我爸。”然后指着司机说:“这是王叔叔。”
何乐忙说:“许叔叔好!王叔叔好!”
“好,好。”许昌辉点了点头。
“何乐,你怎么会在这儿?”许川好奇地问。
“哎——散步,散步嘛。”
“散步?这一个来回,要一、二个小时,你舍得这宝贵的时间?”许川不相信地说。
“何乐”唉,一言难尽啊,以后再告诉你。你呢,到什么地方去潇洒了?“
许川:“我们陪爷爷奶奶去东湖看了桃花的。”
何乐“好看吗?”
许川:“好看极了,红红的,艳艳的,象阳光一样灿烂,象彩云一样簇拥。反正,美极了。”
何乐:“那你妈呢?”
许川:“我妈陪我爷爷奶奶打麻将去了,我就跟我爸回来了呗。啊,对了,爸,何乐的妈妈跟我妈原来是一个单位的。”
“啊,”许昌辉应了一句,随便地问了一句。“叫什么名字?”
许川望着何乐,何乐迟疑了一下说:“叫——丁爱莲。”话一落音,许昌辉象迂到雷击一样,全身骤然抖动了一下,不觉“呵”了一声。
许川急切地问:“爸,你认识?听说你早先也是那个厂的?”
“不不不。”许昌辉否认着。但他耳朵里分明响起那寻死觅活的哭喊声:“我已怀了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啊!我要跟你结婚!”这么多年来,这一难以忘怀的隐痛被触动了。我的孩子就在我身后?他又兴奋又急切地想看一看,但他马上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想斩断这一情思。过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地从反光镜里窥视着她。啊,好漂亮的孩子啊!她是我女儿?生动的面庞,聪慧的眼神、坚毅的额头,嘿,这可不是一个俗人,这不比许川这小子差啊。是悔恨,是愧疚、是伤感、是苦痛?他说不上来。他只觉得,这女儿一定会给人带来欢乐。不知怎么,他觉得脑袋又胀又痛,他疲乏地倒在靠背上,闭上眼睛。一会,他又忍不住眯缝着眼睛看着何乐。
“小同学,你在哪下车啊?”司机问了。
“王叔叔,许川下车,我也就到了。”
许川说:“何必呢,王叔叔,送到百子巷吧!”
许昌辉嗫嗫嚅嚅地说:“对,百子巷,百子巷。”谁也没注意到他的不安和痛楚。但当他下车后,立马就恢复了他那堂而皇之的官态和霸气,昂着头,挺着胸,踱着方步而去。一眨眼功夫,那岁月的伤痛和情感的孽债好象从未发生过一样。
第四章 怦然心动
何乐站在家门口时,还在暗暗地下决心:顺从和听话。一推门进去,丁爱莲就拍打着沙发,又哭又嚎:“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找一个男人又没本事,不会赚钱:养一个女儿,有钱又不赚,死都不听话,啊嗬嗬……我不要活了……”
何乐一声不响地进了自己的房间,这是她的世界。她翻开书,捂住耳朵,让自己进入到书本中去,坚决不理外面的翻腾。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丁爱莲披头散发地暴着小眼,咧着大咀,涎喷喷地冲到她面前质问:“你说说看,嗯,你这个小妖精,呃,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不是看见了吗,我要读书。”何乐缓缓地回答着。
丁爱莲一手打翻了她的书叫喊着:“读书,读书,你还蛮会舒服啊,谁给钱你读书,我连饭都没吃的,你还要读书吗?”
何乐一咕嘟地站了起来,正想开口,想想自己听话的决定,抿了抿咀,又坐下来了,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电话铃声把她唤走,何乐才把书捡起来,继续学习。不久就听到左邻右舍锅瓢碗盏乒乓声,朗朗的谈笑声、电视节目的热闹声、特别是闻到了饭的喷香、菜的油味,哎哟,她觉得饿极了。可是家里静悄悄的,蒙蒙的灯光下,整个屋子寂落落空荡荡的,只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她嘿嘿一笑说:“妈妈不在家,过一人世界啊”总算找了一点米出来,她一边洗一边说:“有米就够了,给点油给点盐,这叫何乐似的油盐稀饭哟。”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独立与艰苦。
激烈的敲门声,震动着她。“谁呀?”
“我是二姨,快开门,何乐!”“啊,二姨,我妈不在家。”何乐开着门说。话没落音,二姨已经挤进来了,她一把挟住何乐说。“乐乐,你要懂事,呃?你妈下午找的那个人是不行,年龄也太大了点。可是女孩子,迟也是嫁,早也是嫁,是不是?二姨跟你介绍的这一个啊,可是转了好几个弯,托了好几个人,跟你淘宝淘的啊!真是好哇,看着都舒服。等一会你就知道了,你作好准备啊。别人的事啊,请我管,我都不会管的。谁叫你是我姐的孩子呢?你想啊,这一共七、八家的,大大小小的几十人都困在一个”穷“字上,这日子怎么过啊,我们总得有个突破点,对吧?这个小杨啊,他父亲的生意做得相当大,几百万的资产啊!只要你答应了,你舅舅啊,你姨丈啊,全都有事做,你也享了福,对不对?就凭我家乐乐,这身材,这脸蛋,人见人爱,也是享清福的料啊!是不是?”
“小姨,你回吧,我谁也不见。”何乐挣脱了她的手喘着气说。
“哎,这孩子……”二姨没说完,丁爱莲的声音就到了。“就这儿,就这儿,请进,请进……”然后笑嘻嘻地对何乐说。“乐乐,这是杨董事长,他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看看你,快到茶!”又殷勤有加地对那杨董事长说“请坐,请坐,杨董事长!”
杨董事长微笑着,他是慕名而来的,既然大家都说是百里挑一的美人,那就来看看啊。一进门,看见何乐那明亮的大眼睛中,透露着孩子气的愤怒,是那么的个性和生动:那脸庞的羞涩和无奈,是那么的晶纯和雅致:那微皱的眉梢中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抑郁和与她这等年龄不相称的深沉,使他怦然心动。这不仅仅是个美人,这是一个灵秀不凡的天使。就在这一刻,他才理解什么叫“羞花闭月”之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