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离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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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离骚-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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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蓝家兄妹的轿子护送过狼山,也未同常无意说任何一句话,便拄着一双粗糙的木拐,沉默的走上了西城城北的荒草野道。他跟着沉沦的红日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的走,好像每一步都要千钧之力来完成。

常无意跟在他身后,阴冷枯瘦的脸庞面无表情,似乎只是跟他同路却不相识。他们脚踩着干黄的秋草,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边云镶淡光,一片凄迷。

常无意望着小马,见他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了原地。

半晌他又转过身,朝东方而去。

常无意终于冷淡开口:“你去哪里。”

小马答:“狼山。”

常无意问:“你活够了?”

小马双手紧握拐杖,道:“还没有。我至少得活到见到小文为止。”

常无意又冷冷道:“她已经死透了。”

小马在前一步不停的缓缓走着,他的声音倔强又粗暴:“我要见到她的尸首。我说过,既然带她上了狼山,就会把她带下来。”他这话一落,又冷冷对常无意道,“你趁早滚蛋,我喜欢一个人走。”

常无意轻盈如猫的脚步声应言而停,然而小马还未来得及欣慰,就听扑通一声,似乎有人倒在了地上。

这里除了他和常无意连个鸟蛋都没有,他没倒下,那自然是常无意了。

小马猛的回过身,却见常无意双膝跪地,头重重歪在前方一侧,暗黑的鲜血渐渐渗了一地,染得周遭杂草驳红。

他死了。

常无意这种剑客,竟然毫无声息的被人一击而毙。

小马浑身冰冷的站在原地,在他视线的尽端,一个模糊的白衣人仿佛御风而来。他本应感到兴奋的,与人打架打到死也没什么遗憾,但此刻他暂时还不想死,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白衣人渐渐近了,他步伐缓慢,却迅如鬼神,等小马终于看清他是她时,那抹白影仿佛在他眼前闪了两闪,刹那间已与他呼吸可闻。

小马瞪大眼睛,死死的望着对方的面孔。

隔着一层白纱斗笠,他看得出她脸庞细腻的轮廓,风倏尔吹拂而过,纱影翻飞间,一双清澈含笑的美丽眼眸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她的手早已覆在了他的心口上。

黄珊轻轻扶住小马的尸身,专注的凝视了他一眼,微微笑着低声问:“看到我活着,你开不开心?”

这一句后,小马与常无意便忽然消失在了原地,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晚风渐凉,人迹寥落。

黄珊深吸了一口气,控制着体内涌入的力量,信步走在了荒原上,夜色又渐渐染深,在月上银河的倒影中,黄珊在漆黑的原野上一走就是一夜,第二日清晨,袞城绵延的灰色高墙已遥遥可见。

她仍是一副白纱斗笠,一身雪白衣裙,背着手在城中闲逛,从城东到城西后,她便由步行变成了骑行——枣红色的小母马驮着她嘚嘚儿的踏在青石板路上,城中冬气弥漫,树影亦只余几桠窈窕细枝,风吹愈静的杂错于红瓦青砖之间,天高而日肃,清光夺目中,两三雀鸟盘旋又走。

仰头望天的黄珊心不在焉的驾着小红马直从西门出了城,走了不知几许时候,小红马忽而出其不意的停在原地悠搭踏蹄,打出几个平静的响鼻,这才教她回过了神。她瞅瞅马,又顺着马的视线望过去,之见不远处一户孤落人家的篱墙之内,一棵柿子树结了满树的金黄柿子,颤巍巍的垂着枝桠馋人。

黄珊微微笑了,她摸了摸马鬃毛,掌心因为刮骨割肉之痛重回而微微有些瑟缩:“你还吃柿子?”她心情还不错的将注意力从天色重新集中到周遭风物上,目光在不期然之下,一眼竟瞥到黄土官道的弯角尽处。

那里走来一个身穿薄布白衫的年青人。

……

黄珊呆坐在马背上一瞬。但也只有一瞬,她便夹着马腹继续悠搭悠撘的沿着官道而行,数十息功夫的脚程中,那年青男人渐渐清晰了。

他腰间悬一把旧剑,脚上穿一双旧鞋,一身旧到寻常的白衫,但任何看到他的人都会立时将这一切抛却脑后。

初冬郊野,荒败不堪,然而他出现之时,黄珊却忽觉天湛如碧,黄叶如花。他生着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总平淡之极却又笑意深藏的望着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也包括带着白纱斗笠骑马而过的黄珊。

他那样平淡又微笑着看了黄珊一眼。

一眼过后,他便与她擦肩而过。

黄珊握着缰绳,也没有回头去看。

然而半个时辰之后,信马由缰的黄珊竟又在前方一棵榕树下见到一个人影。

走近了一看,……赫然就是半个时辰前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个人。

黄珊这回打量了他好久,忽而拉了下缰绳,停马于树旁大路上。

在斗笠白纱后歪过头,她很好奇似的开口道:“你是在等我吗?”

那人容色依旧平静,嘴角弯着一丝浅到有些像苦笑的弧度,却又因云淡风轻而令人揣摩不透,但无论如何,黄珊清软又带些快活的天真气的话令他神色很微妙的微微一动。

沉默一刻,他望着黄珊,用极为动人的声音问:“你好像不认识我?”

黄珊更好奇了似的,她似乎仔细打量了他:“我应该认识你吗?”话音未落又急忙改口,学一副不伦不类的口吻道,“……嗯,在下初临江湖,早年长于深宅之中,对许多事不甚了了。兄台见谅,见谅!”

那人清亮的眼眸里,因这话渐渐染上了一丝莫名的色彩,他静静等她说话,不言不语,直到黄珊问“请教兄台名讳”时,才不露声色的回过神。

在黄珊期待的目光中,他最后仔细凝视过她一眼,忽而便仿佛将所疑之事遗忘殆尽般微笑了,仿佛一瞬间有莫名的温存气息隐晦浮落在他的神色中,又仿佛那只是错觉。

“我姓白,白玉京。”他的语声如弦在琴,如水在涧,“传闻中劫持了你的恶匪,似乎正是区区在下。”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黄珊双手拂着斗笠白纱,瞪圆眼睛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双腿把马肚子一夹;头也不回一溜烟就跑。

这一跑足有一个时辰;可等她再次在马上回头张望时,一身旧白衫的白玉京仍然悠然缀在她身后百米之外的地方,游刃有余,面带微笑的信步而行。

于是一追一跑;直从冬草哀黄跑到了春柳新绿,从淮北平原跑到了江南水乡。

白玉京似乎跟她卯上了。

黄珊坐在街西的新开酒楼里;确信自己天然去雕饰的演绎了失忆的九公主应当怀有的心路历程。

打一开始;她一路快马加鞭夹着尾巴逃跑,直把自己跑的神思憔悴;劳累不堪,白玉京却只一直跟着她,不与她说话,也不与她为难。因此等过了长江,她气急了,却也多少知道对方对她并非纯粹的恶意;因此反而破罐子破摔;斗笠也不带了;一路素面朝天招蜂引蝶,也不知遇到了多少劫财劫色的,竟通通被白玉京一语不发的打发了个干净。

事已至此,她便也不急了,打杭州往南,便一路赏花玩柳,戏鱼追燕,遇到好玩的就买,遇到好吃的就吃,反正跟踪狂白玉京也多少充当了保护神的角色。

黄珊施施然在窗边坐着,一手撑着腮,一手拈着一块梅花糕小口小口的吃着玩,眼波觑着她斜对面二桌正喝茶的白玉京。正当时,店小二又麻利的跑到她跟前儿,道:“姑娘,拢共是……”

黄珊挥挥细白的手指,冲白玉京一点:“帐他结。”

店小二有些为难,他迟疑的向白玉京那桌望了一眼,只见后者自顾自喝茶,似乎与这边并不相识:“这……”

他话音没落,白玉京从衣袋里轻巧的摸出些许碎银子,放在了桌上。

黄珊忍不住便嫣然一笑。

几百里的古怪同行后,她终于决定跟这位白老兄谈一谈。

于是白玉京喝完一口茶,抬头便见黄珊双手捧腮,一语不发的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白玉京也不说话,他惯常很沉得住气。

因此江湖小白的九公主黄珊自然忍不住先开口了:“你干什么总跟着我?还又是帮忙又是付账的。”

白玉京问:“有人帮你付账还不好?”

黄珊玉容不展,两颗眼瞳像是春水浸着的黑珍珠,她严肃的凝睇着他:“你是不是要把我捉回去,好洗清你身上的罪名?”

白玉京垂目望着瓷杯里绿毫浮沉的茶汁,沉默了半晌才道:“回去难道不好?”

黄珊似乎虽仍对他怀揣戒意,但相伴数月却又仿佛结成了某种古怪的默契,令她张张口道:“你不懂。回去不好。”

白玉京没有接她这句话,而是停顿一下,转而淡淡陈述道:“我听过几许传言,说九公主大病失忆了,看来似乎是真的。”

黄珊用见了鬼的神情看着他,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玉京丝毫不提曾与她相识的旧事,只是道:“你一路表现出的习性与宫廷贵女疏有不同。”

黄珊不着痕迹的审视他片刻,也不接他的话,只是又莞尔道:“你不捉我回去,我们相安无事好不好?”

她这一笑,恍若月影重花,雪落秀壑,令人不知今夕何夕。白玉京坐在她对面,待这一笑霎现,竟又沉默了。

黄珊与他相视几息,仍无法从他漆黑的双目里看出任何什么,可她神色却仿佛忽而微微动容了。

片刻后,她问:“你之前是不是认得我?”

白玉京微微一笑:“你的菜来了。”

黄珊懊恼于总是被他掌握谈话节奏,又不愿纠缠追问,便将话题最后转到了重点上:“说好了不捉我?”

白玉京正色道:“我四海为家,落拓天涯,本也不是专程来捉你。”他喝了口茶,“什么时候想捉你了,再捉。”

黄珊脸一拉,转身走了再不理他。

饭罢,她掉马往西,向池州扬长而去,后面仍跟着个白玉京。

他最开始一如往常的不同她多话,但待行了数日,他便意识到她正往哪儿去了。

一日午后,黄珊照常行马,眼角余光忽见右侧白影一飘,她侧头去看,白玉京已在她的马旁了。还没等她问话,白玉京平淡沉静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最好不要去池州。”

黄珊侧首瞧他:“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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