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大唐之贞元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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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游大唐之贞元记事-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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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又是仲春时节,崔破匆匆赶到藏书楼,一切收拾停当之后,方才坐下来歇的一歇。却见缓缓走上一个葛袍道冠的道士,雅量高致,飘飘然有出尘之姿。正是去年在崔知节家见过的叶法持道长。其人风采宛然,只是脸上隐有风尘之色。
  崔破趋步上前见礼、延坐看茶后道:“久已不见道长,未知道长仙游于何处!”
  缓缓押了一口白水,道长并不回答,却反问道:“小友可知我教中有几大名山?”不待崔破回答,续又言到:“嵩山、王屋、茅山、天台贫道一年之中走了个遍,打听得许多道友,全无小友所言之白须白眉之人,随后贫道又去了长安、洛阳各坊书肆,也全无《道德经》新注本行世,但小友当日所释之经,玄理通微,这又是为何,还请小友为我解惑。”说完,定睛看向崔破
  崔破原本也知他定然不会轻易相信当日自己所言,却也万万料想不到他会花费这偌大的功夫,见他脸上的风霜之色,不免心下一阵歉意,只是事已至此,改口已是不能,只能虚晃一枪道:“天下之多,奇人异士岂能尽数,道家一脉传承千载,此类异人更如恒河沙数,这些高人也不会尽在那名山大川、人声鼎沸之处,当如闲云野鹤一般,不为虚名所缚。于那自然山川之中,看花开花落之相,悟求大道,又那里去寻?道长,你着像了”
  “哦!”那道长也不反驳,只深望崔破一眼,续又言道:“我自四山以还,往游长安时,其间正值上元佳节”
  “高,实在是高!”崔破心下想到,只看道长说话就尽显高人风范,话题之变幻如同羚羊挂角,让人无迹可寻,既然不知其意,也就愈发的恭谨细听。
  “当今天子发内币三百万令重开上元灯会,是夜朱雀大街两旁的榆、槐树上遍挂宫灯,流光溢彩。京师长安、万年两县无数百姓纷涌而出,当真是摩肩擦踵,挥汗如雨。自天宝末安史乱起至今,再未有如此盛况”
  “这道长好口舌,说的如此动听,只是他到底要说什么呢”崔破心下暗思
  “最热闹处当数那朱雀搂头,当夜金吾不禁,朱雀城楼更是火树银花,宫中教坊司与长安、万年两县教坊及长安城中妓家雅善歌舞者于此搂头较艺。一则与民同乐,再则歌舞升平,其间盛况自不待言,城楼下那一百五十五宽的朱雀大街上是人头涌涌、水泄不通”
  越听崔破越是惊诧,到底这道长要说什么?同时心下也是目眩神迷,长安,又是长安。这是怎样的一个所在!竟能由一座城池演化成一个最瑰丽的梦,千载以下,犹使人无限心向往之。“长安,长安,它年我来之时,你可千万不要使我失望才好。”崔破喃喃自语道
  “虽则最终由翰林院、大乐府会同崇文馆裁定宫中教坊司第一,这原是题中应有之意,但是当晚最得风流者却是万年县教坊司的客卿,定州顾五娘。”
  言至此处,道长顿住话头,端茶微押了一口目光灼灼的盯在崔破身上
  崔破一听到“定州顾五娘”五字,心下暗道:“来了”却又忍不住想起那个体态风骚的女子。脸上却是努力保持平静,不过至于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耳畔又想起叶法持那清朗的声音
  “那顾五娘最后一个出现,原本是作为垫场之用,于前面的姹紫嫣红不同,当此吉日,她只是素面白裙,怀抱琵琶而来。竟不开言,只如四厢无人一般抬首望月,引得城楼上下一并观月,当晚正是月半之时,皓月当空、遍撒清辉,身处无穷喧闹处赏那孤寒明月,不能不使人有感。正在此时,只听到三两声幽怨琵琶,五娘开口所唱竟是一首新曲”
  听到这一番渲染,崔破自然知道此曲是什么,却不知道道长绕这么大的***,到底要说什么,又不能打断道长的话,只能静心等待道长揭开谜底
  “当五娘唱到‘何似在人间时’在那搂头观赏的当今太子殿下已是忍不住击掌而赞,及至末尾‘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咏之再三。城楼上下众人有听出爱情别离之感的,也有听出家国之叹的,更有人听出人生无常的无奈。一曲即罢,那五娘固然是眩然泣下,便是城楼上下的显贵及百姓也是静默无声。一曲新词使全城倾倒,实在让人惊叹。翌日,贫道才知原来此词竟是定州博陵崔氏十四岁的少年崔破所作,随后更知那卢少府返乡祭祖回京之后,多情之名也随一首新词哄传京师,就是当今陛下邀后宫诸妃游春之时,也少不得说一句‘人在天涯,春在天涯’凑巧的是此词竟然也是那崔家少年所作。小友足不出定州,旬月之间却已是名动四海、直达天听。真是好文采呀!”
  崔破苦笑不已,这可真是无心插柳却成荫,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也只能回道:“道长好口才,当真是舌灿莲花,只是不知使得什么手段,竟然连太子抚掌而赞,五娘眩然而泣都知道的这般清楚?”
  道长微微一笑,似是早知道他会有此一问一般:“好教小友知道,京师之中有一高祖隋时旧宅,至本朝高宗时为给太宗追福而改建为“昙天观”,历来便是皇家专用,号称本朝道观第一。而今这观中主持乃是贫道师兄,倒也颇得今上敬重,邀其共庆上元佳节,贫道得此缘法,遂能于朱雀搂头忝居一席。只是当日得知节兄相告,小友自**庸的紧,说是顽劣也不为过,为何大病一场后却与以往判若云泥?而在此期间,唯这道人出现为小友解说,除此再无异事,我道门何时出了这样一位隐士,不仅能阐发道德大义,更能为小友开启心智,化腐朽为神奇,还望小友实言以告。”
  这道人绕偌大一个***,竟然还是回到了那道人身上。崔破一阵苦笑,原本莫须有之事到了如今竟然弄假成真,而且还关乎到一个最重要的命门,那就是崔破大病一场以来,本人的变化委实是太大,要想掩盖这样一个大大的破绽,还必须要找出这样一个人来,只是要怎样才能说的圆转呢?崔破心下急急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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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龙藏息 第十四章  道门〈二〉
     更新时间:2008…12…8 19:53:55 本章字数:3774
  崔破虽然心中正转着无数个圈,口中却不能停:“以前所言绝无半句虚言,实不敢欺瞒观主。再者道法自然,道家讲究的是一个顺势而为,为何观主如此执着,岂非有违道之本义?
  他这一番话又引得叶法持一阵苦笑:“小友局外人,方能如此洒脱,不知局内人的苦衷呀!”
  “噢!愿闻其详。”崔破为观主再续茶水后道
  “佛道相争尤来已久,想来小友是深知的了,尤其是北朝的两次法难,其中之一即是为我教推动,更是结下了化解不开的深仇。到隋时天下复归于统一,因那隋高祖自小寄居佛寺,由比丘尼抚养长大,故而甚是优待佛教,前朝佛法之盛是自佛教东传以来前所未有,我道门一脉受其打击甚重。终隋一朝与其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说道这里,这位出家人的口中竟也有愤愤之色,崔破只看得一阵心寒:“宗教之争,就真得能惨烈如此?就连出家之人也不能释怀!”
  “所幸那炀帝昏庸,倒行逆施之下,天下烽烟四起。我教先贤上窥天心…………‘老子度世,李世当主’,下应人事,尽出我教人、财、物全力以助,先有蜀郡道士卫元嵩以图畿之术传‘李氏名在图录,天所启也’为陇右李氏尽收天下民心;后有李淳风真人直接入幕参赞;及至帝女平阳公主起兵时,楼观道士歧晖尽起我教资财以应;更有无数逸民道士效力军前,也正是这一番付出,使我教能一扫颓势,于国朝初年位列三教之首。反观佛教急剧萎缩,一度仅有七万余众,不及前朝三一之数”说道此处,叶观主的脸上又改为一种‘心向往之的神色’看来还在回忆道教历史上最辉煌时刻的盛况。
  “只是此后女主临朝,欲借胡佛树天命,以取李唐而代之。是以大肆佞佛,道佛之争又烈,最终佛门取代我教而成三教第一”说完,一声长叹。崔破听他说的轻松,却知这每一次的翻覆后面不知有多少寺、观废倒,头颅落地。却不接话,听观主续道
  “后虽有玄宗皇帝重振朝纲,再申道教,然佛教大势已成,再难控制。至天宝以后,玄宗皇帝日益宠幸宦官,而这些阉人又都是佞佛之人。于朝堂之上我教虽曰国教,却也只能与佛门堪做平手”
  崔破听到此处,心下纳闷,插话问道:“为何那宦官都是佞佛之人,难道就没有信道的吗?”
  “这与二教教义有关,我教讲究的是修今生,解脱法门是金丹大道、白日飞升。那阉人俱是身体残缺之人,我教的解脱法门对他们没用,便是再加以勤修也难证大道;而佛门宣扬的是因果,修的是来世,便是猪狗都能修行得解脱,何况这些阉人!”
  他这一番解释,崔破才明白其中原委,心下道“你们就不能改改教义吗?要做到与时俱进吗!却也知教义的修改那有那么容易,终是没有说出口
  “是故宦官本没有修道的,但几乎没有不佞佛的,又值肃宗及本朝宦官势力一手遮天,如鱼朝恩、程元振之流,都是权倾天下,佛教就愈发的得势。当今天下,但凡立一观,必有三寺并起。眼见我教如此,偏是教中各派纷争又起”
  说到此处,叶法持顿住话头,看了看崔破,心中犹豫这教内的秘辛是否应该告诉他,又想及这个少年口紧,若是见自己没有诚意,恐怕更是不肯言的,当下心中一横道:“于前朝时,我教本是上清、灵宝二宗称雄。而至国朝时,王远知、潘师正、王轨等人将茅山一宗发扬光大,稳压二宗门,更兼楼观道一脉得朝廷大力扶持,发展甚速,与茅山宗成鼎足之势。而近十年来更有祖师张陵之后张探元于邙山重立天师道门,竟是一教五宗,吵嚷不休,当真是外患愈强,内斗愈烈。谁也不服谁,长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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