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大唐之贞元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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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游大唐之贞元记事-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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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可保无虞,今日之事多半还是文人之间的雅事,难得有这样一份机缘,就随了他的意思吧!”老人略一沉思后,淡淡说道。
    这虬须汉子对自己这位纵横南海数十年的大哥甚是钦服,更知他在自己这侄儿上京途中早有安排,也即不在这件事上多作纠缠,转身为大哥奉上一盏茶后,乃轻声说道:“如此,大哥此次来京中所图之事又当如何?”
    “门下侍郎张镒家的路子走的差不多了,一切等我与他内府管家谈过再说,二弟不要担心。这长安城中达官贵人家有谁是不用昆仑奴和新罗婢的?又岂是他罗仪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可以禁停的,此次为兄来京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先在朝堂上封驳了他,若是他还执意要断我等兄弟财路,那也就怪不得我心狠了”说道这里,老者的眼中电闪出一道骇人的利芒,那里还有半分适才面对娇儿时和煦慈祥的模样?
    “这崔状元背景极深,观他行事也是不拘礼法、狠毅果决之人,也许这条路也能用上?”虬须汉子一旁建言说道。
    闻言,那老者手指轻叩手中茶盏良久,方才说道:“此子很是让人捉摸不透,还是多看看再说。再则,若非万不得已,为兄也实在是不愿让楠儿牵扯进来,还是从长计议吧!”
    ……  ……  ……  ……
    却说心下欢喜的冯楠与涤诗二人策马向崔府而去,在他们身后,更有一位年在五旬,管家装束的老者领着两个手执红陵包裹的健仆辍后跟随。
    此时,骑在马上的涤诗直用一副好奇的眸子瞥向身侧满脸笑意的冯公子,怀中那重达三两的赏银让他对这位小白脸一般的公子充满了疑惑。他那亲戚府中既有如此令人骇异的家人,而出手又是如此阔绰,来历必定大不简单。需知唐时交易多以布帛为主,白银极为稀少,因而极是贵重,这三两白银足够一户中人之家半年使费有余,就这般随意的出手赏人,饶是涤诗年来很是见了一些世面,也不免乍舌不已。
    不一时,已是回到崔府,在涤诗引领下,几人径直入内往内堂而来,这冯楠上前对品茶等候的三人一个团拜之后,对主坐的崔破兴奋说道:“恰逢家严来京,也即准了我的请求,此后少不得要打扰贤主人了,这是家父的小小心意,还望崔大哥不要推辞才是!”他少年心性不免单纯,一旦对崔破有了好感,当即以兄弟相称。
    “冯少兄,你这是何意!”崔破对这位颇得自己好感的少年公子能够住到自己府中也很是高兴,乃微笑着随意说了一句,似这等礼尚往来之事,他倒并不拘泥。
    随着冯楠挥手示意,那两个健仆一个跨步上前,只第一件礼物献上,堂中几人已是满脸愕然,待第二张锦幕掀开,便是那面无表情的李伯元也是微微一愣,,而孟郊也是牙疼一般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崔破更是肃容起身道:“冯少兄,你这是何意?”
    原来那第一件礼物却是一顶镶嵌了数十粒珍珠的文士冠,只看那纯净的明黄颜色,此冠分明是纯金所制,且不说这材质与那精妙以极的做工,最为难得的还是那数十粒一般大小、色泽圆润的珍珠,微一见风,这些珍珠即散发出一阵似有若无的淡淡檀香,原来竟是产自琉球岛,极其罕见的檀珠。
    若说这一顶珍珠冠已经极是难得,那麽第二张锦幕之下的那一枚高近三尺、通体晕红的珊瑚树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物,便是当日天下权贵齐聚郭府为老令公拜寿时节,崔破也不曾见到如此出彩之物,而他与这冯楠只是初识,又如何能收下这等贵重的礼物?
    见到这两件礼物,冯楠也是一阵诧异,见崔破肃容发问,乃朗声说道“小弟与崔大哥虽是初识,但心下却甚是仰慕,这礼物本是家严所备,小弟并不知情,但此乃他老人家一番心意,还请崔大哥收下才是”见崔破意不稍动,他竟是一步退后抓住那支珊瑚树道:“我知崔大哥品性高洁,但若是因此即以物轻人,那小弟今日就将之碎于阶前,这状元府的大门,也恕我这俗人高攀不上了!”
    “好、好,冯少兄莫要激动,愚兄收下就是”见这冯楠情绪颇是激动,崔破怕他一个失手之下真是伤了这等珍宝,未免就是暴殄天物了,遂伸手安抚说道。
    “多谢崔大哥!”那冯楠见目的已达,轻轻放下手中珊瑚树后,高兴说道。
    “受你如此重礼,还要你谢个什么”崔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道,示意冯楠安坐后,更唤过涤诗道:“你且请三位于偏厅用茶,稍后去我书房中将那一部《道德经》包好,给冯家尊长送去,以为谢礼。
    这部手录的《道德经》本是他历时四年,集后世多位名家治老子之大成誊录而成,于斯世斯时,倒也堪称无价之宝,今日受此大礼,他府中却无可供答谢之物,见冯楠一派儒雅,想来他家中定是书香门第,遂忍痛以此物还赠,想来也不至于明珠暗投。
    四人坐下又是一番茶叙,除了李伯元面无表情的并不开口说话外,孟郊的爽朗与冯楠的机敏,都为这清谈增添了许多乐趣,只让崔破感到一种异样的轻松与欢悦,浑似又回到了一年前自己初上京师时的模样。
    不一时,下人来报午宴备妥,崔破相陪着用过之后,又将三人送到早已收拾妥当的后花园前院落,才转身告辞,策马向道政坊郭府驰去。
    也无须通报,郭府家人径直将他带往公主、驸马居处,入了正堂却是无人,崔破乃右转向郭暧素日最喜欢的花厅而去,果不其然,当朝驸马都尉郭大人正一人独坐,自斟自饮。
    见状,崔破微微一笑走上前去,一把抢过他手中酒盏,一饮而尽,只是三勒浆那浓烈的气息实在是让他难以忍受,只吞进了小半口,余数尽皆喷出。
    见他如此,郭暧那满布疲累愁闷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也不多话,伸手自几旁拎出一个泥封的陶罐出来道:“这可是来自海外的蒲桃酿,我费了老大的功夫才从宗正寺里弄出来的,倒是便宜了你”
    崔破闻言,伸手一把抄过,揭开泥封,一股极淡的醇香传来,这香味中绝无大唐所产蒲桃酿中那股去之不掉的辛辣味儿,分外诱人。
    “老夫人在后宅小憩,阿若在陪公主闲聊”郭暧丢过这句话后,又是执杯痛饮起来。
    崔破也不多说,席地而坐后,也即自斟自饮,直到一罐将尽,方才开言说道:“逝者已矣!驸马还是莫要太过于伤悲才是”
    “伤悲!我伤个什么悲!我伤悲又有什么用?父皇委曲求全这许多年,落下一个懦弱的名声,只盼着能够天下升平,驾崩之前的最后一刻留下的遗训还是‘天下升平’四字,可怜我徒自娶了一个‘升平’,却只能天天呆在家中等着、等着,永远都是等着!我对不起他老人家呀!”想来他也是郁积已久,此番更无别人,酒入愁肠后就再也抑制不住的流泻而出。
    崔破心知他这个将门子弟固然是伤悲于先皇的驾崩,但在这个引子之下,心中更多耿耿于怀的恐怕还是壮志难酬的愤懑,只是他这一朝驸马不能授予实职,此乃国朝铁律,任谁也是无法,崔破纵然想劝,也不知该如何说起,也只能沉默着又为他添上一盏酒去。
    郭暧顺手接过崔破手中酒盏,狂饮而尽后,抓起几上银箸,放浪形骸的纵酒狂歌道:“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胭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正是当日崔破应他力邀所作的曲词。
    初时的高歌,他还是满脸的慷慨之色,只是一到“半卷红旗临易水”之后,声线却是越来越低,及至到了“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这两句最是激昂的词句,反而渐转无声,片刻之后,这个终年都是满脸笑意的驸马大人竟是蓦然俯案痛哭起来。
    崔破无奈一叹,又为他添了一盏酒后,悄声退出花厅,来到正堂廊下,茫茫然看着云卷云舒的天空愣愣出神。
    良久之后,已是恢复如初的郭暧走出正堂,抬头瞥了一下天空,哈哈一个招牌式的大笑过后,拍着崔破的肩膀说道:“今日本该是我来安慰你才是,却不想反倒是让十一郎看了笑话!”
    “为何驸马要安慰我?”闻言,崔破不解说道。
    龙战四野 第四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8…12…8 19:54:12 本章字数:3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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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此次先皇龙奴宾天,新皇登基,朝堂之中人事变化之大远非你能想象。而我这位妻兄……!总之,十一郎好自为之吧!”说这话时,郭暧的声音在崔破的耳中听来竟是飘飘的有些发虚。
    “哦!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本是定规如此,况且新皇锐意英发,与先皇施政想法自然是大相径庭,人事上变动大些,这倒也不足为奇,驸马爷何出此言?”心有所感的崔破续又问道。
    哈哈又是一笑,郭暧拍了拍崔破的肩膀,绕了几个弯儿,二人相跟着走进素不轻用的书房,吩咐下人奉上香茗后,驸马爷方才开言说道:“国朝自玄宗天宝时候乃一大变数所在,历安史之乱,我大唐由盛而衰,百年积弊一朝尽现。其中种种流弊可谓是源来有自,断非一朝一夕可解之。然则,我这位妻兄求治心切,此番承继大统,那里还肯有半分忍耐,治大国如烹小鲜,当此之时,根基未牢而一味强硬必然激起大变,委实让人担心;再则,我这妻兄心性坚毅、大圣忘情,更兼乾纲独断,比之肃、代两朝天子更多了几分杀伐果绝之气,臣下自处本是不易,而十一郎行事偏又不拘成法,素喜率意而为,我知你自是一片拳拳报国之心,但如此形势,若是君臣相得固然是好,若是……只怕祸患只在不测之间”说道这里,他已是悠悠一声长叹,复又拍了拍崔破臂膀道:“总之,十一郎该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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